2、遇春风 许尽，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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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中旬，姜禾开学，开始她的高中最后一年。
她被分配到了高三（5）班。
她的到来，全程静悄悄的，并没有引起什么讨论，就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高三，任务繁重，这所学校又是重点高中，自然而然地都将注重点放在了学习上。
但是，他们会放松时闲谈。
午休时间，姜禾拿着水杯去茶水间倒水，经过楼梯口时，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叫许尽。
“这姜禾估计和许尽一样，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啊，都是走后门！”
“就是！许尽这成绩，能考进我们这里？简直做梦！”
“我觉着，这姜禾也差不多……”
“……”
拐角处，躲起来的姜禾站在墙边一动未动，交缠在一起的手指狠狠地掐住了对方，并陷入皮肉之中。
她们说的没错，她是走了后门，什么都没做就来了这里的重点高中。
她敛下眼帘，睫毛轻颤。
“许尽三天两头不来学校，一来学校就睡觉，都把我们班的风气搞坏了！”
“这次又来一个，我们班遭的什么孽啊！”
“……”
“你们几个，有时间在这说风凉话还不如多做做题考个年级第一呢！”
男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耐烦的语气顿时让那几个背后议论的人闭了嘴，迅速地散开。
姜禾掐着自己肉的手忽地松了力道，她错愕地望向他。
是前几天的那个男生。
“嗨，又见面了。”许尽上前走了两步，站在姜禾面前，咧着嘴，笑得阳光，“你怎么躲在这儿？”
姜禾收回目光，又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许尽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将将消失。他看着女生和那天一样，一样的不怎么吭声，一样的小心地防备着外界，心里莫名有种痛楚。
“你……是姜禾？”
“嗯。”
“你好，我叫许尽。”
“什么？”听到刚刚被议论的名字，姜禾猛然抬头对上他的双眼，紧接着又赶忙移开，看向别处。
“害。”许尽挑了挑眉，退了些身子，稍稍弯腰，视线与她齐平，慢条斯理又正式严肃，“不用在意他们说的。你初来乍到，或多或少都会被嚼舌根，做你自己就行。”
姜禾目光微凝，再次向上抬眼，与男生视线交汇。
他的眼里有光。
那是生机和希望。
“谢谢你。”
“习惯就好。”许尽直起身子，眼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快接水去吧，主任待会儿要来巡视了。”他将双手插进校服裤里，明朗地向接水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
姜禾自从中午再见面过后就没再见到许尽了，一连三天。
周六没有晚自习，放学时，天色还早。
姜禾把手机开机就弹出来了母亲夏梅的消息。
妈妈：小禾，妈妈和你徐叔叔今晚要飞外地一趟，晚饭你自己解决一下。
姜禾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心平气和地回复：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夏梅回复得很快，应该是还未登机：大概明天晚上。
随后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好了，我们要登机了，不说了。
姜禾看着最后一行文字，驻足良久。
她能够感觉到，夏梅的重心开始偏移了。
姜禾摁掉手机，又重新放回兜里，转而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
“嗡——嗡——嗡——”
床上，许尽不耐烦地抓起被子盖住脑袋，翻个身继续睡去。
卧室昏暗至极。房门紧闭，窗帘严丝合缝，不露一点微光。整个房间，只有空调上的显示屏散发出幽幽绿光。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依旧响个不停，看这意思，许尽不接电话对面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嗡——嗡——”
“大爷的！”许尽猛地翻坐起身，抄起手机按下接听，满脸的戾气，“谁啊！”
“不是吧？尽哥，你没给兄弟我备注啊？”对面嘈杂，但是对面说话的人更嘈杂。
许尽深吸一口气，靠上床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意：“有事说事。”
“尽哥，我和老朱今儿个来杏海啊，你忘啦？”
“嗯。”
“……得，我们已经在老地方了，你快来，等你呢。”
“哦。”
许尽毫不留情地摁断电话，随意扔向床中间，随后又躺下来，拿起被子蒙住脸。
许尽这房子，在商业街里，不大，却刚好够他一个人生活。此时即将入夜，房间里乌漆嘛黑，房子外还能听见一些个儿大爷大妈的交谈声。
他拍开被子，又坐起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下床洗漱。
饿了，一天没吃东西，他要去找江忌觅食了。
穿行小巷，七拐八拐的，许尽停在一家大排档门口。
“尽哥！这里！”江忌挥舞着胳膊，那叫一个起劲，热心地搬来凳子，还贴心地擦了擦上面的脏渍，“来来来，坐坐坐！”
“尽哥，喝酒！”对面的老朱也眦着个大牙，双手递上酒杯。
许尽接过酒杯，递上嘴边微微地抿了一口。他侧头，懒洋洋地问道：“你们怎么来这儿了？学不上了？”
“总是上学多没意思啊，我们这不想你了嘛！”
“别嬉皮笑脸的，少来啊。”
“哎呀，尽哥。”老朱挪了挪凳子，从许尽的对面变成了许尽的身旁，“你不在天海市，我们两个人真的干什么都提不上兴趣。就拿那个机车来说吧，自从你走了，我俩就再也没赢过。”
“对啊对啊。”江忌也朝许尽旁边挪了挪凳子，一脸委屈，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尽哥，我们都被他们说的一无是处了。呜呜呜，张也那几个天天到外面说我们是菜鸡，我都要气死了。”
“就是啊，你不在，我们也赢不了，呜呜呜。”
两人说着说着，就抱起许尽的胳膊放声痛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叫一个可怜。
“行了行了，你俩这德行什么时候能改改？”
“尽哥！”
“哥！”
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两只撒泼的猴一样，引得周围人频频看向这里。
许尽试图抽了抽自己的胳膊，奈何两人抱得太紧，丝毫未动。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许尽的脸也越来越黑，他抿着唇，沉声严厉道：“松开。”
“尽哥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
周围开始出现一系列悉悉索索地嘀咕声，无不在猜测这边发生了什么。
许尽咬牙切齿地扫了眼四周，眼神凌厉。
突然，他的目光聚焦在一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许尽眯起双眼，眼底忽地染上了笑意，目光逐渐柔和。
呦，这不姜同学嘛。
许尽收回视线，睨了两眼入戏太深的两位，猛地抬起脚，一脚一个踢到一边。他站起身，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拍到桌上，随后白了一眼地上的人就踹开凳子往外走，顺带抛下了句：“吃完就回天海去，好好上学。”
“尽哥！尽哥……”
*
炒饭摊子前，姜禾收回错愕的视线，看向老板娴熟的颠锅手法。
“姑娘，吃得了辣不？”老板大叔拎着锅勺，嗓音醇厚。
“加一点吧，叔。”
“好嘞！”
老板大叔掂量着辣椒粉的量，又来回翻炒两下，随后拿出餐盒盛出来，盖上盖子，塑料袋一套，递给姜禾。
“来，姑娘，拿好了啊。”
“谢谢叔。”
炒饭热腾腾的，塑料袋都沾上了热温。
姜禾准备回家了。
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
“嗨，又见面了。”
是许尽，刚刚大庭广众之下貌似出了丑的的主人公之一。
姜禾微微一笑：“许同学，晚上好。”
“就吃炒饭啊？不吃点别的？”
姜禾看了看手里的饭，又环视了一番周围的摊贩，摇摇头：“不了，这些够了。”
许尽也没再多问，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面对面，都没再说话，一时之间，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你……”
“我……”
“你先说。”
“你先说吧。”
两人视线相对，愣了那么几秒，又同时笑出了声。
“你先吧。”风轻轻吹过，额角的发丝拂过姜禾的眼帘，带着一丝痒意。她声音柔柔的，不同于往日，还参杂了许多明媚。
许尽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呼吸一滞，心脏不自觉地猛烈跳动。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声线开口道：“去看猫吗？”
“猫？”
“就，上次那只三花。”
沉思片刻，姜禾笑着点头，应道：“好。”
*
许尽带姜禾来到的是一家宠物收留诊所，离商业街不远，但是周围安静。
诊所还是蛮大的，有个院子，白天阳光明媚，夜晚月色朦胧。
“这里的狗和猫都是被收留的吗？”
院子里有猫有狗，毛色看起来不怎么有光泽，有的还脏兮兮的，甚至有受伤的。
“算是吧，有的被遗弃，有的是流浪的，有的是寄养的。”
许尽领着姜禾进了里间。
“松原，那只猫怎么样了？”
里面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
“恢复的差不多了。”
被叫松原的男人站起身，搂住许尽的脖子，看起来关系很好。
“这位是？”注意到身后的姜禾，松原开始挤眉弄眼，说话也开始拖尾拉长。
“我同学。那猫是她发现的。”许尽抬起手肘，轻轻向后，给了松原一击，“想什么呢？”
“嗷嗷嗷，抱歉啊小同学。”
“没事。”面对不熟悉的人，姜禾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小心且礼貌。
松原走到角落，拿起其中一个猫箱放到中间的桌子上。
里面是那只小三花猫。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脏兮兮的了，毛色柔和，变得活泼起来。
姜禾走上前，弯下腰，轻轻唤它：“咪咪，咪咪。”
小猫似乎还记得她，回应了两声，将脸凑到跟前，想要寻求抚摸。
“喵～喵～”
“姜禾。”许尽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懒懒叫她，“这猫你捡的，你给取个儿名儿吧。”
“我取？”
姜禾直起身，皱眉思考。
她一直都很想养猫猫狗狗什么的，但是家里夏梅又不太喜欢这些，觉得养着太麻烦了，所以这种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叫幸运吧。”
幸运地遇见了它，也幸运地遇见了他。
“这名儿挺好，寓意不错。”松原打开猫箱，把软绵绵的小家伙轻轻拿出来放到桌上，又拿起一根逗猫棒逗它玩。
许尽拉起旁边的椅子，顺势坐下，唇边勾着笑容。
“姜禾，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来拿猫了，到时候我再跟你说说一些注意事项哈。”
“抱歉，我不能养它。”
话一出，松原和许尽同时看向她。
姜禾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回望许尽的眼里尽是歉意。
“我来养吧。”
许尽语气很淡，就像说“我吃饭了”一样，没有任何起伏，但是，又在一瞬间让人心安。
心跳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他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脑海中，姜禾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许尽，他很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