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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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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按时回到了霍格沃茨。
当院长问起她处理得怎么样时,她高兴地说:“顺利解决了!感谢我那好心的伯父索恩,他说服了所有人放弃索赔,并且会在今后全力支持家族基金的运作。”
“是吗……?”斯内普不太确定。
“嗯!伯父还好心邀请我去他家过圣诞节。”格蕾开朗地说谎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教授,您有圣诞礼物推荐吗?我伯父应该跟您差不多年龄……”
斯内普赶快把她打发走了。
今年的麻烦太多了。
格蕾在一大群麻烦精里,显得不足为奇。但她身上确实有些违和的地方,只是还没到引起关注的程度。他不想干预太多她的家事。
格蕾一从他办公室出来,就丢掉了脸上的笑容。
她觉得院长对她的关注好像更多了。
这不是好事。她协助父亲越狱,并且在家里窝藏逃犯。她不知道少年犯是怎么判的,但她知道应该避免被逮住。
整个十一月她都很守规矩。
她花大量时间泡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收集信息。这里的学生大多是纯血,其中不乏父母身居高位的,家族之间信息流通很快。
她已经了解到,魔法石的制作者是大名鼎鼎的炼金术士尼可·勒梅,活了六百多岁。最近觊觎魔法石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想改善保管条件。很多人都知道勒梅与邓布利多校长是好友,因此有了“魔法石在霍格沃茨”的传闻。
之所以这件事只是“传闻”,是因为没人见过魔法石,尼可·勒梅本人也没有提过它的下落。
格蕾认为魔法石在三头犬的看护之下。
现在只需要证实这点。
她每晚都躲在床帐中跟安东宁商量这件事。他不止一次指出她的睡衣很不得体。“穿着外衣坐在床上才是不得体!”格蕾总是这么回答他。
今晚他们讨论了一个之前从未触及的问题。
“奇洛教授。”
格蕾说,“你觉得他那天是去干什么的?”
“这个重要吗?”安东宁问。
“不知道。”格蕾坦白道,“斯内普是跟着他去三楼的,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应该弄清楚为什么。”
安东宁接受了这个判断。
不得不说,十几年的阿兹卡班生活确实影响了他的神智。他居然跟一年级学生煞有介事地讨论盗走魔法石的计划——还是完全由她主导的计划!
“不要一个人冒险。”安东宁警告格蕾。
格蕾抱怨:“我只能一个人去调查,你又帮不上忙。”
安东宁觉得这话很刺耳。
他阴沉道:“……我比你想象的有用很多。”
格蕾敷衍地摆手:“阿兹卡班给你的创伤还没完全恢复,而且你也进不来霍格沃茨。”
目前,他对格蕾最有用的地方是家庭保姆,还有偶尔的威慑作用。
安东宁不喜欢她这样贬低自己,好像他是一把放久了、生锈的刀子。但他的确是。他告诉自己,一旦重新尝到血的味道,他就能快速恢复锋利和致命。到时候格蕾将会惊叹他的能力。
他深深呼吸,平复情绪道:“我再说一次……不要冒险。除非你想惊动邓布利多。”
格蕾的神色紧绷起来。
安东宁知道她怕那个老巫师。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强大,还因为不可磨灭的初见印象。
格蕾第一次遇见邓布利多,就是出席父亲庭审的时候。他作为首席魔法师,而非霍格沃茨校长,站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宣布了她父亲的处刑决定。
那双蓝眼睛投来威严和怜悯,朝她的命运降下审判的利剑。
就是从这个宣判开始,格蕾的生活分崩离析。
她每次做噩梦都会梦见这个场景。
现在,她声音颤抖,语气强装镇定:“他是校长……我根本接触不到这样的大人物。”这是真的,她连自己的院长都极少接触,更别说校长了。
“但愿如此。”安东宁叹气。
“我说真的,只有救世主才能赢得他的关注。”
“相信我,他不关注你是件好事。”安东宁讥诮道。
“我当然知道!”
格蕾不快地盖上双面镜,闭上眼睛入睡。
不管安东宁怎么说,她都开始了跟踪奇洛的计划。
她列了一张他的课程表,悄悄观察他不上课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出人意料的是,他身上找不着一点阴谋的痕迹。不上课的时候,他往往都在自己办公室呆着,哪儿也不去。
格蕾向更高年级的学生搭讪,试图了解情况。
他们说奇洛教授是个才华横溢的巫师。不过他的黑魔法防御课都是纸上谈兵,没什么实践教学。还有学生告诉她,奇洛教授不擅长理论之外的东西。
“你注意到了他的头巾吗?”高年级学生问。
格蕾点头:“一股大蒜味,我怀疑他从来不洗。”
“他以前不这样。”对方大笑道,“都是因为他开学前去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旅行!据说他遇上了吸血鬼,所以一直戴着那玩意儿。”
“可怜的家伙,他肯定被吓破了胆!”
“是啊。”格蕾马上附和,“现在他连自己的影子都怕。”
旁边一群年纪大点的学生都发出哄笑。
“别、别碰我、我的头巾!”有人学奇洛结结巴巴地讲话,一时间笑声更大了。
格蕾也跟着假笑。
她很不喜欢嘲笑别人的生理缺陷。如果奇洛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导致严重心理创伤,其实是件很糟糕的事情。
她找了个理由离开人群,收拾好东西,想去图书馆查查那个森林。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所有书都掉落在地上。
一个漂亮的斯莱特林女孩站在门边,她留着漂亮的深色波波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衣服被熨烫得整洁又干净。
她的表情充满厌恶,猛地一退:“别碰我!”
“是你撞到我的。”格蕾忍不住说。
那女孩背后又走进来几个人,格蕾认出了马尔福家的白金色头发,和他那两个肌肉发达的跟班,高尔和克拉布。几人说说笑笑地进来,根本不看路。
“潘西,算了。”马尔福看了一眼地上。
“算了?”那个叫潘西的女孩回头反问。
格蕾皱眉说:“当然不能算了,把我的东西捡起来。”
“你怎么敢!?”潘西紧咬着一口白牙,愤怒的脸上涌起薄红,她又看了几眼格蕾,突然想道,“是你……你是那个走私犯的女儿。哼,这就是你缺乏教养的原因吗?你没父亲了。”
“别用你这张臭嘴讨论我父亲!”
格蕾气得一把揪住潘西的头发,把她往门上砸。
“住手,你这个疯子!你爸就是这么砸坏你妈脑袋的吗?”潘西发出烧开水似的尖锐鸣叫。
旁边几个男孩马上动手把她们俩分开了,马尔福拿魔杖指着格蕾说:“注意点,是你先动手的。”
格蕾气得心砰砰跳,浑身的血都在翻涌。对方有三个人,形势对她不利。她不打算退缩,因为“忍让”不会带来尊重,只会吸引豺狼。
她毫不犹豫地抬头,胸口抵住了马尔福的魔杖,继续往前走,高声威胁道:“去把我的东西捡起来!”
为了避免魔杖弯折,马尔福顺着她的动作退了一步,似乎有点犹豫。
他在忍让。
所以现在她是豺狼。
格蕾的头抬得更高了,一字一句地指着地面说:“去、捡、起、来。”
“嘿,发生什么了?”
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被这动静吸引,一些高年级的学生走到格蕾身边问:“你还好吗?”
格蕾紧盯着马尔福,一言不发。
有人帮她捡起了地上的书,好像叫马库斯,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队长。格蕾偶尔会找他打听小道消息,他也很愿意跟她交谈。
“谢谢……”格蕾跟他道谢。
“走吧,马尔福,等会儿还有训练呢。”马库斯瞥了她一眼,拍拍马尔福的肩膀,把他给带走了。
潘西跟高尔、克拉布也安静下来。
格蕾瞪了她一眼,撞开两个高大的跟班,抱着书离开。
走之前,她听见潘西愤愤不平地说:“她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梅林啊,真希望她爸早点被傲罗抓回去……别让她嚣张太久!”
格蕾加快步伐,一口气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激烈的愤怒仍在胸腔中回荡,不过马上就融化成了一滩泪水。她躲在墙角的窗帘里,咬着嘴唇,哭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她明明就吵赢了架!
气势和能力完全压过了对方。潘西只能像个窝囊废一样嘀嘀咕咕地抱怨,马尔福那伙人对她无能为力!
现在呢?
为什么她要蹲在这个角落里崩溃大哭?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鼻涕也淌到下巴上,不管擦多少次都没用,最后连袖口都湿透了。
她也没注意自己拿起了双面镜。
安东宁的脸出现在那头,皱着眉问她“怎么了”,她也没听见。
“让、让我看看爸妈。”
格蕾哭得太厉害了,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很想他们……我真的很想他们……”
她不想吵架,不想上学。
她只想让她的生活能回到审判之前。
而她崩溃大哭是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家庭已经破碎了。
再也不会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