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顺意》Rayworld

2、交换 “这

　　“这位先生最好有什么要紧事？”于梦微微颔首，唇角带笑。
　　时琰收回环视的目光，迎面与他对上，从兜里掏出一个一对玉佩和一张照片，将其中一枚连同照片交给他。
　　他淡淡接过，没立即看，而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鹿甄，上下打量，
　　“如果想问些什么，我这是要有交换的筹码的，不知道你们的筹码是什么？”
　　时琰微微偏头指向鹿甄，
　　“他给你。”
　　听到这，鹿甄的瞳孔瞬间放大，情绪激动，“什么意思！？我？？”
　　圆圆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哥，不是说出来冒险的吗？怎么把我卖了？！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哥！你看着我的眼睛！”
　　时琰没回话，只是把另一枚玉佩塞到他手里，自顾自靠近于梦，从他手里抽出那张照片。
　　上面是两个黑色的背影，隐没在雨幕之中，分明在热闹的人群却有着难以言说的孤寂之感。
　　“我只要你告诉我里面那个人在哪里。”
　　时琰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对面的人用手抵住下唇，佯装为难的样子，
　　“可是这货不抵价，我可就亏了。”
　　“抵不抵，你好好看了玉佩后再说。”
　　他手中的玉佩可以说很普通，普通得像劣质品，是放在文玩市场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的劣质品。
　　“这么个劣质品，你别忽悠我了。”于梦随手晃了晃，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时琰大手一挥，一股力量顺着捏造的银丝涌入玉佩，连接着于梦的指尖，传进他的脑海，一段模糊的记忆缓缓浮现在他的眼前。
　　铜镜映照这模模糊糊的床榻，塌上人双目禁闭，嘴唇泛白，身形瘦削，显然缠绵病榻已久。床边跌坐着一位黑发如瀑的俊俏男子，明明清冷的面容，此刻却泪水纵横，不理仪表，满脸皆是痛苦与自责。
　　这并不是于梦认为的他的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病榻上的模糊人影，就感到一股沉闷压得他喘不过气，眼角也不自觉流下一行难言的清泪。
　　“你想知道的他会给你答案。”
　　于梦抬手拂去那行泪水，那段模糊的感觉让他迫切地想知道所有来龙去脉，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那走吧，先出了这脏兮兮的山洞。”
　　“我也要走？”于梦语气中充满疑惑。
　　鹿甄也从刚刚的失落与崩溃中抽离出来，长呼一口气。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又被抛弃了。望向时琰的眼睛里保留着还没拂去的泪水，湿漉漉地望着他。
　　时琰没由来的有些愧疚，但还是回了他个“不然呢”的表情，让鹿甄拉着于梦，他拉着鹿甄，缩地成寸，回到了鹿甄的小别墅。
　　于梦从刚刚听到时琰的话就没理解，稀里糊涂的被拉到这地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跟着时琰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他借口让鹿甄上楼找两套合身的干净衣物，独自留下于梦，
　　“我没弄错的话，你叫于梦，三年前自杀于连明山，死后尸骨被野狗分食，由于你是离家出走，没人知道你的去向，尸体没找到，就没有宣告死亡。但阴间生死簿上记录你阳寿未尽，无法入地府转世轮回，你在林间游荡，不知道为什么进入山洞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于梦淡淡听着他陈述着过往，一言不发，
　　“所以，我可以帮你找到所有原因，而你恢复凡身，带我去找那个人。”
　　“可你不是说我肉身已毁，怎么恢复？”
　　“我自会解决。”时琰抬起手边的水杯，微呡一口，兴致缺缺道。
　　这时鹿甄从楼上下来，递给他哥一套休闲服。
　　时琰接过就上楼去洗澡了，留下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鹿甄没想理这个看起来就心机深沉的笑面虎，转身也想走，在他站起来转身的一瞬间，于梦叫住了他，
　　“小朋友，刚刚那个人让你好好招待我，你怎么想走？”
　　说完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鹿甄。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鹿甄面色不善。
　　于梦回以真诚的笑容。
　　好吧，来者是客，就当他是哥的朋友。
　　其实他也摸不清两人，不，一人一鬼到底认不认识，既然他哥能带走又没干掉的人就说明还有用处。
　　想着，他又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真是的，他哥不解释，也不安慰他一下，刚刚还说要把他送给这个怪家伙。
　　就这样，暗暗较上了劲，鹿甄使劲偏头，而于梦死盯着他，玩上了一二三木头人，时琰下楼就看见这一幕，很是滑稽。
　　他抬手看了看，六点，饿了。
　　打开冰箱，一把快蔫掉的香菜，一颗已经蔫的白菜……
　　这小子，又挑食。
　　他走过去，敲了敲鹿甄的脑门，
　　“去买点新鲜的菜，不会就随便找个餐馆，看看人家吃的都是什么。还有，不准挑食。”
　　“知道啦。”鹿甄撇撇嘴，揉了揉脑袋，表达不满。
　　“你和他一起，好好相处。”
　　看戏的于梦无辜躺枪，好吧，只能勉为其难地陪一下这个小朋友了。
　　一前一后，不情不愿，三拖两踏，一人一鬼向超市进发。
　　他们走了之后，时琰一个人回到卧室，打开衣柜，走了进去。
　　**
　　40分钟后。
　　鹿甄提着两大包东西敲响了门，喊道，
　　“哥，开下门，我没带钥匙！”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诶小时哥你听得到吗？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还是没有回应，他们只好在靠着墙边，倚坐下去，陷入沉思……
　　终于，二十分钟后，来人开了门，时琰打了个哈欠，手揉着乱蓬蓬的发顶，碎发遮住眼底的乌青。
　　鹿甄如蒙大赦，撑着地板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腿都蹲麻了，你再不出来我都打算把门踹了。”
　　于梦抱着手臂，斜睨他一眼，
　　“看你这……一言难尽的身板，不像能踢开的样子。”
　　鹿甄拳头硬了。
　　不和鬼争是非。
　　飞身进屋，一脚踢关上了门，推着时琰就去了厨房。
　　门外的于梦看着这一系列傻子的动作，气笑了，直接穿过门就进去了。
　　……
　　一顿饭结束，鹿甄被迫吃了大半盘青菜，已经有点想吐了。
　　时琰擦了擦嘴，面色从容，叫上于梦就想走。
　　鹿甄看到这一幕赶紧追上，“你们去干嘛？我也要一起。”
　　时琰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鹿甄见状赶紧跟上。
　　进了卧室，床上躺着个人模样的“人”，鹿甄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去，哥，你金屋藏娇啊！”
　　于梦也看到床上的东西，不过他就相对淡定了，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嗯，显而易见。”
　　“不行，哥，不行，你这不行啊！你不会想让这来历不明的鬼附人家的身吧？”
　　鹿甄更激动了，好像他们在讨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这不是人，是傀儡身。”于梦看傻子样看着他，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傀儡身，顾名思义，没有生命，倘若有人乐意主动提供阳寿也是可以有的。不过，这傀儡也不是谁的阳寿都要的，要么造它的人，要么极优质的命格，反正挺挑剔的。”
　　鹿甄大概明白了，但又不很明白。
　　这傀儡身既然出现在他哥的房间就说明它现在归属于他哥，而现在让这鬼进傀儡身，就说明……
　　“说明你哥已经分它几年阳寿，相当于送给我，而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会为你们办事。懂了吗？”于梦适时补充。
　　“懂了。”鹿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诶！不对啊！不是就问个人吗？你山洞里不就这么说的吗？怎么把命都分给他了，这可不兴给啊！”
　　鹿甄急切地望向他哥，眼神里满是担忧。
　　时琰无奈摇头，
　　“放心不多，也就几个月，我有数。”
　　虽这么说，鹿甄还是不放心，紧紧盯着他们，试图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可惜无功而返。
　　于梦将鬼神融入傀儡之上，时琰则在他进入的同时划破手腕，猩红的血液缓缓渗出，沿着手掌朝向的方向流淌，滴向傀儡的七窍、四肢以及心口，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线索交织，生命共振，傀儡于我掌中诞生。”
　　血契以成，傀儡之身泛起点点鲜活，血液淌过身体的每一处，联结躯壳与灵魂，傀儡的胸膛渐渐起伏，眼睑颤动，只片刻便睁开，盛满月色的双眸变得灵动，原本的死物在这一刻真正成了有血有肉的生命。
　　于梦坐起身来，张开双手，活动活动关节，还算不错，看着这副陌生而熟悉的身体，心中涌起异样的思绪。
　　“我们时师傅手艺不错。”
　　鹿甄听到这话一边帮时琰包扎伤口，一边臭屁，
　　“那是！不看看我哥是谁！不看看是谁的哥！”
　　时琰无奈扶额，这小子不拦着他，这“哥”叫的是越来越顺口。
　　于梦看着这活宝，心情不错，没怼回去，而是转向时琰，
　　“现在该我们仔细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