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暗渡》不短

16、我招谁惹谁了 第二天

　　第二天，蒋知桉在医院见到前一天宿醉的两人后，都顶着十足的黑眼圈，肉眼可见的疲惫，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尤其是卜悠，面露难色的靠在餐厅的椅背上，眼神中满是空洞。
　　蒋知桉敲了敲她的餐盘：“至于吗？不就喝了点酒…昨天方总送你回房间你没对人家耍酒疯吧？”
　　一听到方瑾玥，卜悠马上清醒过来，尴尬地翻动着盘中的早餐。
　　“没…没有，我能耍什么酒疯，回去就睡了。对…回去就睡了。”
　　蒋知桉皱了皱眉，分明能从她的行动力看出慌张，但又想不到这样的慌张来自何处，不解地继续吃着早餐。
　　卜悠呆滞的目光突然清晰，放下手中剥到一半的鸡蛋，一把抓住蒋知桉的胳膊。
　　“舒蔓和方瑾玥熟吗？！”
　　蒋知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嫌弃地甩开卜悠的手：“你干什么？”
　　“应该挺熟的吧，毕竟都陪她孩子住院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卜悠双手撑在桌上，懊恼的抱着头：“完蛋了完蛋了，这次真完蛋了。”说罢将鸡蛋囫囵的塞入口中，没等蒋知桉，立刻端起餐盘离开了。
　　“什么情况？神经…”身后留下蒋知桉一脸无知的样子。

　　吃过早餐回到科室时，邵璟蘩刚穿好手术衣准备进入手术室，在看到蒋知桉走来时，眼眸微微颤抖着，与她视线相对的瞬间望向别处。
　　蒋知桉正欲开心地同她打招呼，看到邵璟蘩没了平日的热情，笑容凝在脸上。
　　“早啊！”蒋知桉今天心情不错，但不知道为何连续两个人都莫名其妙的低气压。
　　邵璟蘩冷淡的回应了一声“早”。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对蒋知桉的态度发生大转变，也不知道为何自己那样在意一个人眼神里的动容。
　　但是邵璟蘩唯一清楚的，是她在看到蒋知桉望向舒蔓关切的眼神时，心中的隐隐刺痛。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蒋知桉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从初见时那张好看的脸颊上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
　　是她身上有邵璟蘩寻了多年的香水味道，
　　是她和邵璟蘩合作完成每一场手术时的默契，
　　是她对每个孩子都从不吝啬的关心与爱护，
　　是她大大咧咧的开玩笑逗乐整个科室的人，
　　是她在危险关头也能冷静的应对，
　　是她毫无怜悯的成为邵璟蘩生命中真正的朋友，
　　还是在认出她就是当年那个人时，连邵璟蘩自己也能听到的心跳声和窃喜。
　　二十七年来，邵璟蘩从未有过的心动，怦然过后却被现实击溃。
　　大脑对这种感情做出的反应，只有逃避。
　　蒋知桉眼睁睁看着她冷漠的走进手术室，和刚开始认识邵璟蘩时候的冷漠不相上下，继续不解地挠了挠头。
　　回头的时候，和刚走下电梯的舒蔓撞个正着。
　　见她脸色憔悴不堪，蒋知桉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揉舒蔓的头发，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反应过来，连忙改成了拍了拍她头顶的动作。
　　“酒醒了？”
　　舒蔓顿时红了脸，低下头回忆昨晚的情景。
　　“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去。”
　　蒋知桉双手插在口袋里：“嗯，看来清醒了，不会喝酒以后就少喝点。”说罢便转身离去，背对舒蔓时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看完最后一个门诊，蒋知桉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却又想起来舒蔓醉酒时候可爱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蒋医生今天心情不错啊。”小护士在一旁洗洗着手问道。
　　蒋知桉拿起手机，看到卜悠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晚上不和你吃饭了，有事。”
　　放下手机，她总觉得今天一整天的卜悠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也只好随她去了。
　　伸着懒腰走出办公室，正巧碰到舒蔓正蹲在地上逗小汤圆玩。
　　“小汤圆真聪明～那明天阿姨录你的时候能不能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啊？”
　　小孩子亲昵的窝在舒蔓怀中：“要‘舒服’阿姨陪着才可以…”
　　“舒服阿姨是谁啊？”蒋知桉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本能的扶起舒蔓。
　　“舒服阿姨就是舒服阿姨啊，这是我给她起的新名字～”
　　“哦～那小汤圆给我起的什么名字啊？”
　　小孩子有些害羞的躲在蒋知桉肩头：“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那下次我可不带你坐小火车了。”
　　“那我告诉舒服阿姨可以吗？”
　　舒蔓笑着凑过去，在听到孩子的耳语之后笑了出来。
　　蒋知桉一脸迷惑的把孩子放在地上摸了摸她的头：“小坏蛋，又给我起什么外号了？”
　　孩子正要开口，母亲便拿着刚开的药跑了过来：“汤圆！妈妈让你待在病房怎么不听话，走啦，回去吃药。”
　　孩子装作哭泣的模样被带了回去。
　　瞬间只剩下了两人。
　　舒蔓还在低头浅笑回味着，实在是让蒋知桉好奇。
　　“笑什么笑？快说，我的外号叫什么？”
　　舒蔓没有理她，只是拍了拍蒋知桉的肩膀：“你迟早会知道的，蒋医生。”
　　其乐融融的氛围让整个走廊都热闹了起来，舒蔓的手机铃声恰时响起，蒋知桉却无意间瞥到了一个今人心烦的名字。
　　舒蔓意识到了身旁的低气压，连忙拿着手机走向一边接听。
　　“乔逾，有什么事吗？”
　　此刻的乔逾正坐在车里，食指敲打着方向盘：“蔓蔓…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上次和你说的关于我妈的事……”
　　舒蔓脑海里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乔逾曾拜托她假扮自己的女友见父母，她那时只想过乔逾帮了自己很多忙，而且只是假扮一次，便答应了下来。
　　可谁曾想蒋知桉又会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舒蔓走向距离稍远的地方，小声地开口：“今天，可以的。”
　　电话另一边的乔逾心中一阵惬意：“好，那下班我就去接你。”
　　挂断电话，舒蔓悻悻地挪回蒋知桉身边，神色有些慌张。
　　“怎么？今天约了乔总一起吃饭啊？”蒋知桉的醋劲已经冲上了大脑。
　　“不是，之前答应帮她一个忙。”
　　“行，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祝你们约会愉快。”
　　蒋知桉背过身去的那一刻，手心早就攥出了深深的指甲印。
　　蒋知桉气压低沉的回到休息室，正巧看到邵璟蘩换好衣服准备下班，于是和她打了个招呼。
　　“下班啊邵医生？”
　　没想到又是冷冰冰的回答：“嗯，下班。”
　　邵璟蘩说完，头也没回的离开了休息室。
　　蒋知桉彻底破防了，把刚脱下来的白大衣扔在椅背上：“不是，这一个个的精神状态怎么这么不正常？”
　　“我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