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回 何为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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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房里的灯光有些迷离，诺姐的脸就如刚才一般朦朦胧胧。
“把手给我。”
“哦。”洛殇乖乖地把手递给诺姐，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
“记忆的探索”——诺姐的能力，只要触碰对方，就可以读出对方大脑深处的记忆，甚至可以从人身上抽出的记忆，即“记忆弹”，装进她具化的枪里，并用枪射击其他人的脑里，就可使这些人具有该记忆。相对的，也可删除他人记忆。
“！”
就像看见了什么最不想见到的东西一般，诺姐从一开始的惊愕，渐渐露出了痛苦而悲哀的神色，一滴晶莹的汗珠，由她的额头划过一丝漂亮的弧度。
这样的表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罢了，可就被洛殇尽收眼底，她第一次看见诺姐这样的表情，恐慌的似乎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记忆。
只是下一刻，又恢复成一副淡然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表情，那个神色，那个里面究竟有怎样的感情，与诺姐生活在一起三年，洛殇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明白她的经历，只是隐隐约约的感到，她与她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或许终有一天，诺姐会乘上只属于她的列车，开始新的旅程，当然，是乘着与她不同的列车，从此，再无交集。
她一直有这样的感觉，诺姐有一天也会像金一样突然离开，她身边的人也会陆续消失，所以她总是抓紧时间去记住他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害怕自己会忘记，就如未曾发生过一般的遗忘。
就像……那个接头人……
就在洛殇沉默思索时，诺姐一个转身走到床边的矮柜前，蹲下身拎出个箱子，在她身边坐下，仔仔细细用棉花蘸了消毒水开始清洗伤口。
药棉混合着酒精碰到皮肤的一刹那，刺入骨髓一般的痛觉传来，原本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上再一次漫出新鲜的红色来。
思绪在疼痛到大神经末梢的同时被拉了回来，她咬住嘴唇忍着没有喊疼。
“好些了么？”诺姐开始将绷带缠在伤口上。
“恩。”因为伤口涉及背部，她趴在诺姐的大腿上中，闭上眼应了一声。
“阿殇，那个……接头人，到底想说些什么？”诺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轻摇着她的肩头询问道。
接头人……
听见这三个字，她的神色忽然就黯淡下来，心头一酸，喉口顿时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胸
腔里闷得厉害，其实她并不太想提起之前所见所闻的一切。
“他那个时候快死了，声音模糊的几乎听不清，我不太确定听见了什么。”
她顿了顿，在诺姐怀中的身躯明显地变得有些僵硬，“那个绑架犯头子不知道……”
听明白了她话的意思以后，诺姐压低了嗓子，“但你知道?”
“嗯。”
诺姐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思索片刻之后，诺姐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正色道：“你仔细听着，接头人说的话，不能让他人知道。”
莫名其妙被卷进浑水里的洛殇，她将身子往后靠进诺姐的怀里，不断回想着刚才库洛洛不相信她的目光，她并不认为库洛洛会相信她的那番说词，或许刚才库洛洛会放她一马不加追问，是另有预谋呢。
“我想，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他们就会来。”诺姐的话语，一下子就令她绷得够紧的心弦再次拉紧。
她猛然抬首看向她，“这么快?”
“以他们的个性，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达到目的的机会。”
洛殇忍不住恐慌，连诺姐都会害怕的人，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很强？”
“或许吧。”强和弱，只是一个相互比较的存在。
“诺姐……”惶然的她眼神写满了慌张，期期艾艾地抬首看着他，“我、我……”
“无论你知道什么，既然你一开始就不打算告诉团……”诺姐的语言在关键部位顿了一顿，才继续下去，“库洛洛，那现下就什么都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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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房间黑暗包围着，洛殇自诺姐走后一直待在床上，身体有些麻木，或许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她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提心吊胆了一天，那些人还是没有出现，反倒是诺姐，总会时不时的走神，陷入沉默。 走下床，足尖触到地面，少女没有穿鞋。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蹬蹬”声，却更平添一抹宁静。空气里涌起夏日里独有的暖意。
她仰头，深蓝的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弯弯的下弦月。月光仿佛水银一般轻柔地泻下，洒满了瀞灵廷大大小小的街道。暖黄色的屋顶在银色的月光中泛起柔和的光点，莹亮的白光中微微带了点温暖的明黄。
走过转角的时候，她望向院中，看见诺姐一个人在院中，俯身望着院中盛开的栀子花。
她的脚步猛然停下。
诺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执着，终于还是零落的溃不成军。
寂寞如此，冷暖自知，
一个人亵渎寂寞，一个人独自悲伤。
安静的笑容，带有无尽的忧伤。
是谁在说，绝望、破裂、把一切不惜。
我只看到，阳光垂下、悲伤四溢。 】
诺姐那时的表情，冷不防就让她想起这首诗，其实，并不是不介意的，她也想知道诺姐的过去，她也想分担一些她的痛苦，她的寂寞。
犹豫良久，洛殇终于还是走到诺姐身后：“诺姐。”
“阿殇？”诺姐回头，“怎么了？”
洛殇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不禁皱了皱眉，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阿殇，想问就问吧，我会告诉你。” 诺姐的声音恍若轻叹，又似低笑，一瞬间让人分不清话中的情绪。
洛殇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她迟疑着缓缓开口：“诺姐……你和那些人……是不是认识？”。
“恩？”诺姐大概是没有料到她的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洛殇小心地看了看她，在确定她的表情没有异常之后，小声开口道，“他们见到我的时候，做了和你一样的动作。”——撕下她右肩袖子。
诺姐没有说话，蹙着眉。
“我……是不是不应该问……”
“小笨蛋。”诺姐俯下身拍了拍洛殇的头，“这种事情，想知道很正常啊，我和他们啊，曾是同伴呢。”
“曾是？”
“我太弱了，不配合他们在一起。”
“只是……因为这样？”诺姐很弱？怎么可能！
“不是只是这样，而是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永远都是自然界最伟大的法则，他们不过是遵循了这一真理罢了，阿殇，人的死亡，消失，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后果，这个世界，没有谁会是谁的救赎。能够拯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一个，所以，不要背负太多了。”诺姐的话像是轻轻的叹息，原来诺姐一直都知道，她对接头人的死亡始终耿耿于怀。
是他自己造成的……？
洛殇沉默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突然就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几个星期前刚刚见过他，仍旧是那么热血，一副什么交给他就都没问题的样子，却原来……已经再也见不到了吗……。
诺姐顺着眼前望去，少女的表情浅得几乎要看不出，近乎透明的眸子里闪烁着暗淡的光芒，像是映照着灯光的深潭，看似明亮实则吞噬了一切光芒。
抿了抿嘴，诺姐抬手轻轻抚上女孩的发顶：“小笨蛋，别太难过了……”
“我才没有，只是感慨一下罢了。”不过一瞬之间，她的瞳孔再次恢复了焦距，顺势扑向了诺姐，埋在她的的怀里，闭着眼，没再抬起来。
【我想，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生老病死，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风景了。
记得有谁说过，
昨天，是无尽的荒芜，一如明镜般月光的苍白。
今日，是温暖的太阳。明艳的花瓣，就像抽屉里的茉莉被时光风干。
所以，我相信，我的未来一定会有你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回 何为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