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老所》Tria

7、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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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时间。

　　江琳带着赵姐送餐，两人推车来到三楼，挨着电梯最近的302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在养老院这些天，这是江琳第一次听到这么欢快的声音。

　　她端着餐盘敲响门板，看着302这单人间里来了好些人。

　　甚至还有一对龙凤胎，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坐在罗华春的身旁，一左一右，声音甜过蜜瓜。

　　“奶奶，我最喜欢奶奶了！”

　　“奶奶别听小桃说的，明明是小豪最喜欢奶奶！”

　　“好好好，奶奶也喜欢你们！最喜欢你们这两个小调皮蛋了！”

　　说着，罗华春就从枕头下拿出两盒巧克力，“看，奶奶都准备了好久了，你们俩再不来，奶奶都要吃光了。”

　　瞬间，两个小家伙把巧克力拿走，在房间里你追我赶。

　　江琳又敲了敲门板，轻声叫着：“罗阿姨。”

　　闻声，一个男人从洗手间出来，赶忙接过餐盘，礼貌的说着：“不好意思啊，两个孩子太吵了，没听送餐过来，麻烦了。”

　　“没事的，汤有点烫，您小心。”

　　男人端着餐盘进去，江琳去隔壁送餐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女人在走廊打完电话回到302。

　　江琳随口感叹：“他们家氛围真好，其乐融融的。”

　　她甚至想到了爷爷，如果爷爷还在的话，她现在大学毕业了，也可以找本地的工作，就近照顾爷爷……

　　“我看不见得啊。”

　　听到赵姐这么说，江琳皱起眉头，“赵姐，你也有孩子吧，难道不想三代同堂欢声笑语？”

　　赵姐一边码好餐盘，一边说：“我也想啊，但你说谁家和和睦睦的，会把老人送到养老院来？”

　　江琳被她的话噎住，接过餐盘说：“可能他们工作很忙，而且同时带两个孩子压力也大吧？”

　　“我看302的罗姐身体蛮好的，五六十岁的年纪，在家带孩子也行啊，住到这里来……反正我觉得不好。”

　　江琳不想和她再讨论下去，索性结束了这个话题。

　　午休后，江琳巡了一圈房，帮409的曾爷爷翻身换尿不湿，忙完回到护士站，还没顾上喝口水，就看到罗阿姨来找护士长郑丽了。

　　两人在走廊说了好久，看得出罗阿姨有事在求郑丽，一脸愁容，和中午见到时全然不同。

　　一刻钟后，郑丽把罗阿姨送回楼上，这才回到护士站来。

　　江琳窝在角落，都不用她八卦好奇，田护士已经替她问出口了。

　　“丽姐，这罗阿姨什么情况啊？”

　　郑丽坐到转椅上，长叹一声，抿了口茶说：“罗阿姨要换房间。”

　　“单人间现在没有空闲的呀，难不成要换成双人间啊？”

　　“可不就是双人间嘛，”郑丽盖起杯子，扬了扬下巴问：“还有哪间双人房有空床？”

　　田护士翻了翻本子，撇嘴说：“409？”

　　“你傻啊，男女能混住吗？”

　　田护士挠挠头，最后确定了408。

　　合起本子，田护士凑上前问：“丽姐，这罗阿姨的侄子今天一家又来了，是不是有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罗阿姨说她侄媳妇又怀了，两口子压力大，也不知道怎么合计的，最后劝的罗阿姨打算把保险的定额取出来……对了，罗阿姨明天上午要出去办保险，你给保安说一声，今天记得让罗阿姨签个字，这老人出一次养老院，咱们可得注意了，别弄得跟杨爷爷那次似的……”

　　话说到一半，郑丽突然看向一旁的江琳，脸色变了变说：“江琳啊，你闲着没事，把308李奶奶的药送过去吧，顺便陪她说说话，今天上午还嫌闷呢。”

　　“好，我现在去。”

　　拿了308的药，江琳走楼梯上去。

　　她能感觉到郑丽在有意支开她，她只能表现的从容一些。

　　路过302房间门口时，江琳瞥见罗阿姨在房间里抹眼泪，想要敲门进去关心一下，不巧罗阿姨的手机响了，江琳便做罢了。

　　***

　　第二天，江琳上夜班。

　　傍晚七点半，江琳早了半小时来到养老院。

　　换衣服的时候，恰巧碰到田护士和王护士在更衣室里闲聊。

　　“你昨天休班错过了，罗阿姨那侄子一家又来了，也不知道这家人嘴巴是抹了蜜呢？还是给罗阿姨施了什么魔法，搞的罗阿姨今天把保险都取出来了，小二十万呢！说是给他们凑钱买学区房？”

　　“又买房子？去年罗阿姨不是把自己的房子过户给她侄子了吗？”王护士啃着鸭脖，一脸不解的问：“这一年一套，罗阿姨还有钱吗？”

　　“就是说嘛，现在罗阿姨从单人间搬到双人间了，还是409隔壁的408，价格便宜了将近一半，套餐也降档了，还说这个月的体检也要删掉几个项目呢。”

　　“好家伙，这侄子再亲也不能把棺材本都搭进去吧？以后这养老院的费用……”

　　“你还不知道？前两个月罗阿姨把工资卡都给侄子了，说自己在养老院没有花钱的地方，自己记性也不好，以后让他侄子缴费呢。”

　　一阵唏嘘过后，田护士低声问王护士：“年底结婚的事怎么样了？”

　　“别提了，两家人谈彩礼的事闹了个不欢而散，他家要是再不给明确态度，我就不结了！”

　　“要我说你男朋友家真是不明事理，独子家庭，以后养老还不是得看你们？”田护士感叹不已，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现如今还是单身好啊，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好什么呀，你看罗阿姨一辈子不婚不育的，摊上这么个无底洞的侄子，以为能给自己养老呢，每次来都是要钱，简直掉进钱眼里了。”

　　两人前后脚离开更衣室，江琳关上柜门，不禁摇头。

　　突然，门又被人打开，田护士探头说：“409来新人了，你赶紧上去收拾一下床铺。”

　　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