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富江们》小仓酒

29、十字路口

　　你：「我今天准备去买一些水果，夜神君，有什么喜欢的吗？」
　　夜神月：「苹果就可以了。」

　　你从手机屏幕前离开，左思右想了一会，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夜神月的确没有表现过特别的喜恶。你是准备挑选礼物给夜神一家的，一下子有些犯了难。

　　理所当然地，你向趴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的夜神妆裕求助。

　　“我倒是可以提供参考意见。”夜神妆裕抬起头，望向你的眼神亮晶晶的，“哥哥平时就是太正经太优秀了，在学生时期说是日本第一优等生也不为过。送不会出错的礼物是没问题——”

　　“但是你不想让他意外一下吗？”

　　“！”

　　你点了点头，“妆裕，有什么好主意吗？”

　　“陪我去追偶像吧。”你仍在不解为什么换了个话题时，夜神妆裕在你的目光下伸出一根食指，“最近不是有很流行的传闻事件吗？或许你听说过‘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吗？”

　　“是有和朋友聊到过。”你回答。

　　“十字路口占卜就是，在十字路口等待第一个路过的路人询问你的事，以他的回答判断‘吉’或‘凶’。越是浓的雾天，十字路口占卜也越是准确。据说还有机会遇到一身黑衣的美少年。”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在初高中女生间相当受欢迎，我一直很想见一次本人。”她双手合十，表现出一副万般期待的姿态。“所以，就去十字路口吧！去问一问哥哥的事吧！”

　　“诶？你的流河旱树呢（怎么办）？”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现在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想见的！”她比了个剪刀手。

　　本来你还想说今天的天气并不合适，一看窗外，不知何时弥漫起了绵密混沌的雾气，一道道萦绕交织在空气中。几步之外的视野逐渐减弱，天色也是阴沉沉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多了黏黏糊糊的湿意。

　　你打开夜神家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缓慢蠕动的雾气在门的内外形成了明显的分界线。

　　当你迈入雾中，立刻就被包围而来的雾气吞没了，连身旁夜神妆裕的身影都忽远忽近了起来。你立刻小跑几步，到了和她肩并肩一起的程度，小声地说，“很容易走散。”

　　“这种天气是不怎么方便出门。”见你一直东张西望的，夜神妆裕对你粲然一笑，她无忧无虑的声音显出一种失真的模糊，“只不过单纯出来走一走，也很不错。”

　　然后，她悄悄地拉住了你的手，轻柔飘逸的发质拂过你的锁骨。

　　“和我散步，不是不可以吧？”

　　“妆裕，果然是夜神君的妹妹。”
　　“诶诶诶？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说的呀！”

　　“因为妆裕更好吧。”
　　“那就是说，我第一次在某个方面赢过哥哥了～”

　　你和夜神妆裕不知道通过了多少个十字路口，你一路上没想到停下，她也是始终侃侃而谈的状态。直到回程途中，她发现自己不小心把钱包落在了超市的收银台，让你在原地等她一下。

　　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你拎着一袋刚刚买到的苹果，从超市出来的路线也走过了几个十字路口，盯住自己的脚尖。

　　先于你的条件反射，塑料袋一侧的提手突然崩断，几个苹果从倾斜张大的袋口掉落了下去。你来不及跟上，一步接一步跟随地上不断滚远的苹果向前，只顾得上眼前。

　　十字路口，苹果终于停下了。

　　你叹了一口气，把裙摆收在臀后蹲下身，准备一个个捡回。纤细的手指落在红润饱满的果实上，暂时放到你蹲下的膝头。另一个路口，一阵沉稳、有韵律、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马上就捡好了，不好意思。”

　　你的视野范围已经缩减到脚下，有一双腿走到了你的身前。明明夜神妆裕现在不在你的身边，你也没有在进行十字路口占卜，但是你还是怀抱一种“该不会？”的想法抬起头。

　　你看到了西装笔挺，此时正在朝你浅浅微笑的夜神月。

　　“其实我没有要十字路口占卜的意思……夜神君，你怎么在这里？”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刚好在附近出外勤，远远看到觉得是你就过来了。你要做什么占卜吗？”夜神月接过你手里的苹果装入塑料袋，接着一并放到自己的怀中，自然而然地走到你的身侧。

　　“我就是在想……‘夜神君是真的喜欢苹果吗？会不会心里其实觉得香蕉更好？’而已。”

　　而听到你的回答，他明显是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反应，“其实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有做出什么不值得你信任的行为吗？所以不用占卜，而是你来相信我的真心实意吧。”

　　“不，我知道了。”

　　你和夜神月一边聊天，一边往超市的方向走去，在半路先遇上了同样折返的夜神妆裕。她看上去一个人在十字路口处发呆，你轻轻地喊了几声她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妆裕，妆裕，你怎么了吗？”

　　“………………”

　　在你开始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她突然振奋起来，“啊啊啊，怎么哥哥你也在啊，不对，我和你们说，我刚刚遇到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了！真的好帅！”

　　夜神月对此见怪不怪，“是你最近很喜欢的偶像吗？”

　　“哥哥，你根本不懂，他可是有着雕塑般俊美的五官！死人般冷峻的气质！模特般高挑的身材！一身黑衣！银色耳环！只在雾天的十字路口出现！他简直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说来，我没和妆裕一起真是很遗憾了。”

　　“是吧是吧～”夜神妆裕用手捂住心口，“早知道我问他要签名了！或者合个影什么的也好，难得才遇上一次的啊，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了。”

　　“下次有机会吧？不过我决定不找他做十字路口占卜了。”

　　“诶诶诶？为什么！”

　　之后，你、夜神月、夜神妆裕三个人提着苹果一起慢慢地走回了家。也是从那一天起，你觉得夜神妆裕变得有些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