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的故事集》农妇山泉

3、【es薰飒】一趟吉原行，一生断袖情

　　吉原的夜，总是比别处来得更璀璨些。

　　羽风薰摇着金丝折扇，站在"椿坂屋"的大门前，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好奇。这位羽风家的独子，今日刚满二十，便被损友们怂恿着来这烟花之地"见世面"。

　　"听说椿坂屋这位'紫阳花魁'，那姿容，啧啧..."同行的佐藤挤眉弄眼，"许多人都专程来看呢！"

　　薰嗤笑一声："能有多好看？我见过的世家漂亮姑娘多了去了。"话虽如此，扇子却摇得更急了。

　　那些倚在栏杆上招揽客人的游女们看到这位俊美的年轻人纷纷摇着手绢向他招手道：

　　“少爷……”

　　一声低声的呼唤和纸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让薰抬起头。一个身着一袭紫藤色振袖的身影缓步而入，衣摆上的银线刺绣在烛光下如水波流动。那人低垂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点缀着几朵新鲜的桔梗花。

　　“让您久等了。“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

　　当那人抬起头的瞬间，薰感到呼吸一滞。这位小少爷感觉自己真的完蛋了，这就是爱情吗？一瞬间许多情感和想说的话冲入脑海，但是到头来只喃喃出一句废话。

　　“你就是紫阳？“薰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正是。“紫阳一边恭敬地行礼，动作优雅却不失力度，一边心里想着这个小少爷可能是个不太聪明的，“听闻羽风家的少爷特意指名，不胜惶恐。”

　　酒过三巡，薰已经醉醺醺地凑近："紫阳花魁，不如我们..."他的手刚要搭上对方的衣袖，却被稳稳截住。

　　嗯？这位美人看着手劲好大呀，自己的手腕被对方完全捏住，指腹的茧子刮得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有些生痛。

　　他也不反抗，也不知是喝酒喝迷糊了还是性格如此，只是一味呆呆的盯着对方的红唇，等待对方的回应。

　　紫阳沉默片刻，突然正坐起来：“羽风少爷，在下有一事必须坦白。”“嗯？”

　　“在下实为男子之身。”

　　紫阳心道自己是男人的事情在游廓城里并不是秘密，但这位面生的小少爷应当不知晓此事，以防误会更深还是早些解释的好。

　　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薰手中的扇子”啪”地掉在榻榻米上。

　　他的视线机械地下移——那和服领口处，确实隐约可见喉结的轮廓。

　　“什..什么？“薰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男的？”他瞬间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七分，他此事终于理解了当时损友佐藤那一丝坏笑。

　　呵呵，天上不仅没有馅饼，地上还都是陷阱呢，给直男的陷阱。

　　飒马深深低头：“是的。因家道中落，为偿还债务不得已男扮女装在此谋生。欺骗了少爷，实在抱歉。”

　　薰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我花钱是为了见美人，不是来和男人调情的！他感到一阵反胃，男人……我呕……

　　飒马深深俯首："万分抱歉。若大人觉得受骗，在下这就退还礼金。"

　　薰的脸色由红转白又转青，活像打翻了的颜料盘。他踉跄着站起来，语无伦次："不、不必了！我...我走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扇子都忘了捡。

　　回到家中，薰仍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他唤来侍女准备热水，狠狠地搓洗着双手，把手浸泡在水盆中时不经意看到了自己被掐红的手腕，一瞬间刚刚的许多记忆又开始浮现。

　　薰一扭头扎进被褥里，把脸埋进枕头发出无声的尖叫。太丢人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是断袖的消息怎么办？他羽风家大少爷的脸往哪搁？还有哪家的漂亮小姐愿意与他交往？

　　“不是，等等“他猛地坐起来，“我怎么可能对男人有感觉？一定是喝多了！对，绝对是！”

　　可闭上眼，那抹紫藤色的身影却越发清晰。低头时脖颈的弧度，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还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停！"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我直的！钢铁直！比武士刀还直！"

　　然而三天后，薰又鬼使神差地站在了椿坂屋门口。

　　"我就来看看，"他自言自语，"纯粹是好奇男人怎么能扮得那么像..."

　　这次他没点花魁，只在大厅角落要了壶酒。透过人群，他看见紫阳正在陪一位武士喝酒。羽风薰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太起来具体信息，便继续注视着那一抹紫色。

　　那位武士不仅相貌粗鄙丑陋，手也明显不老实，而紫阳虽然面带微笑，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事有多想挥舞武士刀砍死这家伙，不，是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武士间的比试！

　　"喂，花魁！"武士突然提高嗓门，"老子花钱不是来看你摆脸色的！"说着竟一把揪住紫阳的衣领。

　　薰的酒杯"咔"地裂了条缝。

　　下一秒，他已经冲了过去“喂，秋叶忠次，对美人动手动脚，不太体面吧？"他此刻终于想出了这人是谁，这不是自己父亲部下的部下吗。

　　武士愤怒抬头"关你屁事！"

　　待看清来着的脸，武士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嘴唇颤颤抖抖“羽风少爷………十分抱歉小的知错了，只是小的，小的不知道………原来您也有这个爱好”羽风薰前一刻还在享受对方的恐惧与道歉，听到后面直接面部抽搐了一下，什么鬼！他一脚踹向武士让他赶紧滚，对方摇摇晃晃狼狈离开时还不小心踹翻了一个花瓶。

　　薰这才转身看向飒马，发现对方的衣领被扯开了一些，露出明显的锁骨和...平坦的胸部。

　　"啊。"飒马慌忙整理衣衫，耳尖通红。

　　薰突然脸上烧得厉害，他别过脸："那什么...你没事吧？"

　　"多谢羽风大人相助。"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薰清了清嗓子："那...我走了。"

　　"请稍等。"飒马突然从袖中取出那把遗忘的折扇，"上次您落下的。"

　　薰接过扇子时，指尖不小心相触，他赶紧缩回又紧紧握住扇身似乎还能感受到上方携带者对面人的体温。

　　"我、我真的走了！" 薰想着还是不要在这里过多抛头露面的好，别真传出羽风家大少爷是断袖的传闻啊！

　　走出十步，他又愣愣回头："那个...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紫阳愣住了，随即展颜一笑。双唇开合。

　　"完蛋，"回家的路上，薰绝望地想，"我该不会真的..."

　　脑中不断回响着对方与自己告别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他本名为神崎飒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想知道你到底叫什么，他才不想知道男人的名字！他又不是断袖！

　　"不是！"他对着月亮大喊，"我只是正义感强而已！谁看到那种情况都会帮忙的！"

　　路过的更夫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