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时》心若无爱

4、第 4 章

　　数日前，港/黑大楼一层大厅内陈列着多排裹尸袋，场面触目惊心，这些都是为港/黑而牺牲的成员。

　　有些甚至不是完整的尸身，更有些生前接近已濒临爆炸或坍塌状态的大楼，残肢断臂尚未拼接完毕便不得不被一同装入袋中。

　　有的生前单独一人，没有亲属，一切只为了奉献组织；有的家庭美满，为了维持生活一直在前线作战。

　　一切结束后，后勤部打理战后战场，联系死者家属，大厅内他们默默收敛自己的亲人，有的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一声接着一声，哭泣声虽小，却时断时续，连绵不断，恰似为逝去灵魂谱写的乐章。

　　“…无论多少次，我都看不得这种场面。”

　　当时从病床上起身的我与尾崎红叶立于角落，映入眼帘的景象，实则日日上演，只是此次冲突尤为激烈，伤亡过于惨重。

　　红叶垂下眼睑，忆起过去，“失去重要的人的伤痛，会让人一生无法痊愈。”

　　正因畏惧失去，故而选择掠夺。

　　正因警惕背叛，故而抢占先机。

　　正因恐惧死亡，故而率先夺敌之命。

　　这就是黑/手/党的生存策略，至今也没有改变。
　　“镜花那孩子，竟然一点消息不打地去武装侦探社了…唉，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半年前新加入港/黑的年轻女孩，因在擂钵街长期躲避仇家追捕而养成了谨慎小心的生活习惯，体检结果显示存在营养不良的状况。

　　那时候的泉镜花对港/黑并不是十分信任…好吧，其实现在也不信任，不然也不至于对面小白脸的一些甜言蜜语就被勾走了。

　　泉镜花的异能极为危险，加之她本人戒备心极重，因此其他医疗人员既不敢也无法靠近她，故而她的身体状况与日常生活照料便由我全权负责。

　　说实话，我并不擅长照顾小孩子。然而令人费解的是，周围的人总是惊人地一致认定我天生就是带孩子的人选。

　　每当同事们因家庭事务不得不携子女前往工作地点时，总会自然而然地将孩子交托给我照料。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问：“我吗？我不会照顾小孩啊。”

　　同事A：“你闲着也是闲着，急救室不需要你照顾重患。”

　　同事B：“拜托你啦茉莉～下周请你吃最高档餐厅的鱼子酱。”

　　我大怒：“只请吃鱼子酱啊？”

　　至于怎么照顾孩子的…我只是把我的手机给他们玩到下班而已…

　　我克制住了想抽烟的冲动，道：“谁家叛逃要告诉上级，镜花要是告诉你了，她还怎么去侦探社？”

　　红叶略带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茉莉，这次的事你竟然不站在我这边，难道我做错了吗？”

　　出于闺蜜永远正确的理念，我憋出了一句：“你没做错。”

　　“那为何，你支持镜花离开港/黑？”

　　“……”

　　我没有支持，红叶。

　　我心里默默地想着。

　　一个又一个的袋子从我眼前掠过，我的思绪不禁又飘回了过去。

　　我只是在旁观，就像旁观太宰治那孩子离开港/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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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那间装满杂物的小阁楼够拥挤了。

　　一楼和地下室因需接待行动不便或伤情复杂的患者，手术台及治疗室空间有限且需定期消毒，故不宜存放过多非医疗物品，导致二楼至今仍处于待装修状态。

　　为了保持资金流动运转，治疗费用自然会比正规医院贵上几倍，毕竟在擂钵街这种地方，治疗的人都不是能光明正大在街上溜达的存在。

　　要想保全性命并避免被追捕，就必须前往那些虽不显赫却确实能医治创伤的诊所，而林太郎经营的私人诊所，恰好正是这样一个所在。

　　当然，不乏有那么一些人，总想着占点便宜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的，这种只顾眼前、不为将来打算的蠢货，森茉莉直接就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了，让他在角落里腐烂吧。

　　而自从林太郎被黑/帮的人带走一段时间后，他回来时也带来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

　　森茉莉眯着眼辨认眼前绷带缠着右脸的男孩，问：“这是不是那天在港/黑首领旁边的孩子？”

　　第一次的时候，黑/帮大叔们涌进诊所，毕恭毕敬地把森鸥外和森茉莉带到了港/黑办公室，让他们面见横滨黑暗面权利的顶点。

　　说实话，那办公室太黑了，虽然她能视物，但不喜欢暗黑的室内，确认了林太郎在面对首领也能游刃有余地交谈后，她便没再进过那个办公室。

　　真可怜这孩子，一直被关在那里黑黢黢的房间，年纪轻轻地眼睛就不好了，绷带覆在脸上不觉得热吗？

　　“茉莉，这孩子叫做太宰治，接下来要跟我们一起生活。”

　　“……？？？”

　　她眨了两次眼睛，难以置信，对面林太郎笑得灿烂，灿烂得过分了。

　　“为什么？这种小地方怎么照顾孩子啊？难道是他们破产了连个小孩都养不起了？”

　　开什么玩笑，好好的港/黑的总统式包间不住，怎么突然来又破又小的诊所跟两个人挤着睡？

　　而且她还是女孩子！

　　这下好了，二楼的勉强铺起来的大床铺给俩男人睡，她住治疗室的病床…

　　“呃嗯，因为计划原因，这孩子有些特殊，首领为了考验我的忠诚，所以让我保护好他。”

　　一开始，森茉莉是不清楚考验忠诚跟带孩子有什么直接联系。

　　直到森茉莉看见太宰治在上吊…

　　出于良好的反应力，她立即甩手手术刀割断他上吊用的绳子，一秒内接住了他。

　　同样很轻的身躯，比十二岁模样的爱丽丝重不了多少，森茉莉双手环抱住太宰治，轻轻颠了颠。

　　房梁上的绳子被割断后终于没再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她低头打量怀中男孩的脸，他的脖颈已经有了发红的痕迹，明天估计会发青。

　　“茉莉姐，咳咳，早上好…咳咳”

　　“早上好…不对！”

　　差点被带了节奏的森茉莉有点生气，“你刚刚在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在上吊自杀。”

　　太宰治略微歪头，假装思索了几秒，答：“唔…研究人体脱离地面的结构力学？”

　　森茉莉愣住，“啊？有这种知识？”

　　"有哦，"他立刻回应道，"毕竟人类已经掌握了在地面上行走、在水中游泳的技能，自然也会渴望探索如何摆脱地心引力，并且不借助科技的力量来实现这一目标。"

　　听起来好有道理。

　　她愣愣地听着，但看到太宰治脖子上的绳子，呆呆地说：“但你不是依赖绳子了吗？这不算吧。”

　　“……”

　　他闷闷地哼笑了几声，随后演都不演了，“骗你的啦茉莉姐，没有那种研究，我刚刚只是在上吊。”

　　…这个熊孩子！

　　当目睹十五岁的中原中也骤然腾空、不受重力束缚自由的状态，森茉莉蓦然忆起这段往事，这才意识到最初时太宰治没有告诉她自杀的原因，寥寥几句就把她的注意力移到了别处。

　　至于下次自杀的理由，太宰治说是要考验绳子的承重能力，时间间隔的也没太长…

　　真好骗啊…

　　十四岁的太宰治默默地想着。

　　或许是因为无聊，又或许是在里世界很难遇见如此轻易上当的人，面对仅年长六岁却悉心照料他三餐起居的长辈之一时，他并未展现出初次见面时的那份温顺乖巧。

　　“怎么样？”太宰治坐在阁楼里最靠窗的位置，面前三米远的森鸥外整理最近的手术病例，未见其面，但笑意明显，“在这里，比在港/黑放松多了吧。”

　　“没有不分昼夜的暗杀，没有首领时不时的疑心，也没有毫无隐私的监控。”

　　“还好，”太宰治说道，“森先生明明知道的吧，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些。”

　　在港/黑确实对精神影响不好，但太宰治并不在意这个。

　　只要能自杀，在哪里都可以。

　　但港/黑不允许能将异能力无效化的太宰治自杀，他窃取情报，发现首领在考虑让森鸥外在不损伤太宰治生命及异能力的情况下，摧毁太宰治的神经。

　　他们只需要一个能消除异能的装置，不需要危险的人。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太宰治坚决不允许，他宁可勉勉强强地活着。

　　于是，他便与森鸥外暗中勾结，策划了最为致命的背叛行动。

　　杀了首领，森鸥外上位，太宰治脱离首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