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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一条鲨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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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人鱼逃下火车，站在伽利森身旁的副官准备去追，却被伽利森拦下来了。
“那两条人鱼对我已经没有了价值，不必再浪费精力。”
“你去把火车排查一遍，车上还藏有杀手。”
副官声音洪亮地回复男人：“是！”，随后带着几个士兵离开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道敞开的铁门，随后也离开了。
……
烈日炙烤着这片金色沙漠的每一寸土地。在太阳落山时，沙地上中也残留着滚烫的余温，仿佛能将这里的一切水分都蒸发掉。
直到天空上的晚霞渐渐褪去了光芒，天色变得昏暗起来，躺在地上的Rose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恢复知觉的瞬间她便感到全身剧烈的疼痛，身上的皮肤像是快要被烤熟了一般。她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就连吸入肺部的空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太阳才刚刚下山，烘烤了一天的砂砾中还残留着炽热的余温。
Rose无力瘫在地上，思考着现在该要怎么办？
“终于逃出来了……”
“但危机还没有解除，傍晚的沙漠对于脱离水箱的人鱼来说，任然是致命的存在。”
“这地上的余温也能把我烤干了，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想要从地上起来，但手臂上干燥的皮肤因为她的动作而瞬间开裂出许多小裂口，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她的肺部一般灼烧，刺痛。
“活下去……”
“我一定活下去……”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砂砾，挣扎着艰难地从沙地里爬了起来。
她抬头四处寻找另外一个身影，终于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看到一个被黄沙掩埋的身体。
那具身体之下压着的一片深褐色的沙砾，那是被血水的浸染后又被晒干的痕迹。
Rose记得最后是Bobo带着她跳下了火车，但他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她皱起了眉头，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耳畔嗡嗡的轰鸣声，脑子里像是变成了浆糊一样反应缓慢。
Rose又躺回了地上，阖上沉重的眼皮，深呼吸。
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人鱼紧闭的双眼睛微微撑开一条缝隙。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她隐约看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
一束温暖的光芒穿透了黑暗的夜幕向她走来。
油灯昏黄的光芒照在少女的脸上，一条狰狞的伤口横贯整个脸颊，血肉模糊处沾满了灰尘和砂砾，浑身上下也是血迹斑驳。
“！”
提着油灯的少年猛地看到这个场面，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什么东西？”
他俯下身子来凑近了一点，仔细的看了看地上这坨浑身血污，裹满黄沙的不明物体。
那不明物颤抖着缓缓伸出一只手挡在紧闭的眼睛前面，似乎是煤油灯的光线刺激得她有些难受了。
“这是……一条人鱼？”
少年大胆地伸出手指想要戳了戳她的头顶，却不成想那浑身血迹的丑东西瞬间抬起头来，一口咬上他的手腕。
锋利的獠牙撕开皮肉，鲜血慢慢溢出。
少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
“嘶！”
“痛痛痛痛！”
“松口！”
“快松口！”
少年从人鱼口中抽出自己快被咬断了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么凶，你是鲨鱼吧。”
他揉着手腕，看向面前这拖人鱼的眼神里有些疑惑。
“人鱼不是都生活在深海吗，沙漠里怎么会出现人鱼？”
地上的人鱼微微睁开紫色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一牵动嘴角干涸的嘴唇就绷开了几条痂口，丝丝血迹从伤口中缓缓渗出。她的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一牵动扁桃体就伴随着一阵刺痛。
粗粝沙哑的声音凶狠道：“人类，滚开！”
少年将手中的煤油灯放在一旁的砂地上，解开挂在腰间的牛皮水袋，将它递到了人鱼面前。
“你要喝水吗？”
柔和的橙黄色灯光映在少年的脸庞，一双清澈的湛蓝色眼眸认真的看着地上的人鱼。下一秒，Rose就再也无法支撑住，两眼一黑昏死过去了。
少年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地上的晕过去的人鱼。
“人鱼要死了。”
在混沌的黑暗中，Rose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泉水被灌入口中，湿润的气息缓缓浸润着滚烫肿胀的喉咙。
她慢慢地吞咽，小心翼翼地品尝着每一口泉水。又像一个贪婪的无底洞一般，将水袋里的水吞噬得一滴不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干旱开裂的土地，被雨水浸润之后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不知又在黑暗中过去了多久，Rose再次睁开眼时便看到一张略显青涩稚嫩的侧脸，他清澈的眼眸正低垂着，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而自己似乎是靠在这个少年的肩上。
“……你终于醒了。”
头顶传来一道干净微哑的嗓音，Rose顿时感觉自己的耳畔好像被一道电流划过，在耳背上引起一阵酥麻。
Rose深吸了一口气：“……”
金发少年继续说道：“水都被你喝光了，还要喝水的话只能带你去月牙泉那边了。”
Rose的目光顺着少年手中的水袋看到了他腕上鲜红的牙印，皮肉撕裂处还在往外慢慢渗着血。
她垂下眼眸，想起了自己晕过去之前咬他的那一口。
“……”
少年有些疑惑：“嗯？你怎么不是说。”
人鱼忽然抬眸，一把抱住少年的小臂，伸出一点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手腕上的伤。
“！”
少年愣了一瞬，猛地将手臂抽走，绯红的脸颊撇到另外一边，目光逃避似的看向空旷的沙漠。
“哼。”
他凶巴巴的语气道：“这是你们人鱼的道歉方式？”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咬我的事。”
人鱼手指无力的抬起，指着不远处的地方，沙哑粗粝的嗓音：“求你，救救我的族人……”
金发少年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黄沙下还掩埋着一具身体。
他站了起来，迅速朝着那儿走去。
Rose的后背变得空荡荡，支撑着她的力量抽走后她虚弱的匍匐在沙地上。
粗糙的砂砾蹭到脸颊的上，带起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脸颊上的伤口，瞬间传来一声钻心得疼痛，疼得她快要晕撅过去。
“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沁出一丝冷汗。
她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那刀锋上的毒素附着在伤口上持续腐蚀皮肉。人鱼强大的治愈能力在不断地生长出新的肌肤，然后继续被毒素腐蚀。
……
金发少年吹响口哨，一匹白色的俊马从远处奔跑而来，带起一阵沙尘。
马儿驮着另外一条人鱼的身体走在前面，金发少年背着Rose走在后面。
月色下，少年背着人鱼走在沙地上，砂砾发出“沙沙”的声响。
少女柔软的身体贴在少年结实的后背，汗水慢慢侵湿了少年垂落在额间碎发。
Rose脸颊上的伤口已经发炎了，又肿有痛，毒素搅得她头昏脑涨。
她趴在少年背上，胡思乱想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要死了吗？要是死在这个人类的背上……待会他发现了是会不会觉得晦气，将我随便丢在路边？还是把我的身体拿去黑市卖钱？”
“死了的人鱼也能卖一笔钱吧……”
“罢了……反正都死了，随他怎么处理。”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靠着少年的肩膀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脑海里又看到那个身形高大穿着墨绿制服的男人，Rose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心中生出一股滔天怒火。
“该死的是你。”
“不行，我还不能死。”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他，让他血债血偿。”
少年感到后脖颈上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微微偏过头来看着Rose.
Rose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双清澈的水蓝色眼眸，而少年的头顶是漆黑的夜幕和闪烁的漫天繁星。
Rose微微愣了一瞬，沙哑的嗓音在少年耳畔轻声到：“今晚的夜色很美……我不可以死掉。”
少年微微勾起嘴唇，他鼻音哼了一下。
“哼。”
“分明是本少爷心地善良，救了你这条凶巴巴的鲨鱼，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沙哑的嗓音：“喂，人类，我是一条美人鱼。”
“不，你是鲨鱼，会咬人的鲨鱼。”
“……，我咬死你。”
Rose猛地一口咬在少年的肩头，尖锐的小虎牙在他衣服的布料上磨了磨。
“喂，你真咬啊？”
“松口。”
“你快松口！”
……
沙漠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柔和，一阵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
十六七岁的金发的少年背着浑身血污的人鱼，来到月牙泉边。
夜晚的月牙泉像是神明遗落在沙漠之中的一片明镜，冰凉的月光洒落在水面上，映出一片银色的粼粼波光。
Rose和金发少年反复闯入了一片浩瀚深邃的星空之中，幽深的泉水中正映照着千万颗星辰。
清凉的泉水瞬间浸润了Rose干裂的皮肤，体内快要干涸了的血液再次缓缓流动起来。身上那些裂开的痂口也在泉水的滋润下，开始缓缓愈合。
她尾翼上的鳞片开始重新焕发出淡淡的光晕。
随着清泉洗去泥泞，在血污之下渐渐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但那张脸的正中横贯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少年低垂着眼眸看着Rose脸上的伤。
人鱼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眸，神色中有一瞬的迷茫，而后反应过，立刻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你，你别看了！”
少年撇过脸颊，嘟囔着：“不看不看，谁稀罕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