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是一件小事》十二星star

50、私会

　　晚上的时候，楼下泥土里腐坏的味道，被微风裹挟着飘进了房间，我知道又要下雨了。

　　我侧着身躺在床上，热泪挂在脸上，满脑子都是许蕾和林承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都像是被什么扯住了，我躺在床上无法转身，也移动不了。

　　同时，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底涌动.
　　我想了很久，那是被冲昏了的嫉妒和对周思南的思念。

　　我又一次因为许蕾想到了周思南。

　　周思南、周思南，我渴望他像以前那样，在我耳边说着情话，亲吻抚摸我的嘴巴和脖子。

　　我想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想听到他的深沉的喘息声。

　　我一次又一次拿出手机，不断输入删除想对他说的那些话。

　　泪水低落在我的枕头上，我后悔之前没有答应周思南去酒店的邀请。

　　许蕾和林承泽在一起了，林承泽会亲吻拥抱许蕾，他们会永远幸福。

　　我和周思南纠缠了十年，都还没有在一起。

　　许蕾以前优秀，以后也会很优秀，她以前有其他男朋友的喜欢，以后也会有林承泽的爱慕。

　　她会真心喜欢林承泽，林承泽也会真心爱她，林承泽会在许蕾的身体留下印记，他们或许还会结婚，而我呢？

　　我永远都不会像许蕾一样出色，学俄语？考试？东大？暗恋？这些有什么用呢？

　　许蕾以前有的，我不会有，现在拥有的，我以后也不会拥有。

　　现在，周思南就要离开了，我们之间也更加不可能了。

　　我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再次陷入悲伤欲绝、痛哭流涕的情绪里，以此来惩罚我错过了他。

　　突然，我理解了高中毕业后，和周思南见面时，他说他思念初中的意思。

　　现在的我，也像他一样，想念着我们的初中。

　　起码那时候，许蕾只是成绩排在我的前面，周思南也还在我身边。

　　泥土的腥味钻到了我的眼睛里、沙沙的风声吹响了我头顶的花灯，我心痛地翻转自己的身体，像一只熟透的虾仁蜷缩在床上，我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落后的恐惧又一次包裹了我。

　　我很害怕。

　　过了一会，我收到了周思南的一条短信，我欣喜若狂。

　　周思南告诉我，再过一周，他就要离开家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再见一面。

　　我慌乱地敲击着九宫格键盘，不敢犹豫一分一秒，手指也紧紧地抓住手机，好像手机就是我爱的周思南。

　　我回复他，我可以和他见面，并询问他具体时间。

　　事实上，我今晚就想见到他，我想让他对我做林承泽同样会对许蕾做的那些事，或者更多。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我要先于许蕾和林承泽，我要和周思南在一起。

　　这种冲动促使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和周思南发生关系。

　　凌晨时，胆小再次使我冷静了下来，我迟疑了：我想，或许我不该和许蕾攀比这个，又或者，一次呢？就一次？

　　-

　　8号晚上，我和周思南来到了酒店。

　　他问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改到晚上？这有些让我措手不及，因为我并不想告诉他，我修改时间是想整晚都和他待在一起（我觉得许蕾和林承泽会这样）。

　　我没有对他说实话，只是告诉他，白天我会水肿，晚上水肿会消减一些。

　　他相信了。

　　很快，他把我拉到门后，手掌用力地把我按在门上，我既兴奋又紧张。

　　“你决定好了？”

　　“决定什么？”

　　“你说呢？”
　　他低垂着头，靠在我的脖颈处，我的心都是痒痒的。

　　“是，我决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出口后，我想，或许这是我这些年来为数不多拥有勇气的时刻。

　　周思南突然把我抱了起来，他抱着我，让我坐在他腿上，而他坐在床上。

　　外面很安静，安静到我可以为周思南和我的心跳计数。

　　可他却忽然哭了，他窝在我的肩膀，抽噎着说他很孤独。

　　我突然心软了，我开始反思：我不该因为嫉妒许蕾，就把他找来。

　　周思南突然搂住我的腰，然后吻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奇怪：他是我暗恋了十年的男孩，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坐在他腿上，却不是出于爱他？

　　或者说，我没有那么爱他？

　　周思南没等我继续想下去，就开始和我接吻。

　　我很混乱，我想：先姑且当作因为爱他，才和他做这些事的吧。

　　他轻轻脱下了我的裙子，空调的风让我直打寒颤，可我的手心在出汗。

　　周思南紧紧贴着我，强烈的窒息感又使我想到了许蕾。

　　我想，许蕾或许也和林承泽在这座城市的某一间酒店，林承泽也许也会紧紧贴着许蕾，他是许蕾爱的男生。

　　是的，周思南也是我爱的男生，而且，我要比许蕾爱林承泽的时间要长的多。

　　我清晰地感觉到周思南的手在我后背摸索，他柔软的舌头在我嘴巴里肆虐。

　　从窗帘的缝隙处透过来一丝黯淡的光，微弱地打在我和周思南身上。

　　我突然觉得充满了力量和勇气，这样的勇气不是因为周思南产生的，它像极了我高中军训时第一次勇敢地去扑草丛里的蛐蛐。

　　这让我很快乐。

　　周思南一句接一句地对我说着情话，语气热情而温柔。

　　过了一两分钟，他问我：“林浠，你爱不爱我？”

　　我一点都不敢回答，很心虚地闭上嘴巴。

　　为什么我说不出口了？

　　虽然这次，我不是因为爱他，才找他来，但我确实是爱他的啊！

　　我假装自己喘不上气，犹豫再三后，缓慢地告诉他我的谎话：“是的，我爱你。”

　　然后，我紧紧抱着周思南，我从来没有那么用力地抱过他。

　　周思南像是收到我同意他可以继续的信号，继续了他手上的动作。

　　周思南火热地抚摸我的身体：从肩膀到小腹...令我奇怪的是，当我如此裸露地在周思南面前，却出乎寻常地冷静。

　　我猛地想到了章好好的那张裸照：她也是这样吗？她害怕吗？

　　此时，另一种情感出现了：我突然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

　　我不再顺从周思南的动作，我用双手掩面，掩饰着自己的羞愧：我在做什么？爸爸妈妈知道我做了这些事会怎么样？

　　我平常是那么听话的乖乖女（或许我只是表面安分，内心叛逆）。

　　羞愧袭来，我害怕地发抖。

　　周思南以为我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渐渐停了下来。

　　我低垂着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抽噎着一遍遍在心底强调：我长大了，是的，我长大了。

　　我不再只知道暗恋、不再是只知道攀比、不再盲目被他人影响悲喜、我会认真思考自己的想法、不再随波逐流、我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写作...

　　我的身体属于我自己，我只忠于我当下的情感，我不必为和一个男生做了这些事，对爸爸妈妈感到愧疚。

　　时间过了很久，我掉了很多眼泪，泪水宛如一场舞台剧谢幕时落下的雨柱。

　　我忽然觉得这是在和过去那个胆小、怯懦、畏手畏脚、犹豫拧巴的林浠告别。

　　摆脱这些，我就真的长大了。

　　我用双臂搂住周思南的脖子，主动吻上他。

　　周思南似乎发觉了我对他的渴望，他更加激烈地吻了我。

　　“你想清楚了，林浠。”

　　“是。”

　　我的话刚落下，周思南继续疯狂地吻了上来，“林浠，我开始了就不会停下来。”

　　“好。”

　　我很幸福。
　　我告诉自己，下次再见到许蕾时，我会是全新的、勇敢的林浠，是脱胎换骨的林浠，是终于和她暗恋了十年的男孩在一起的林浠。

　　周思南紧紧握住我的手，不断靠近我。

　　因为期待了很久，我不再像往常那样躲避。

　　我听到了自己和周思南都已经乱掉的心跳，我很开心。

　　除了发抖和紧张，我的脑海里又开始出现许蕾和林承泽恋爱的画面。

　　许蕾和林承泽是不是也会拥抱对方？

　　现在，我和周思南把彼此拥入怀中了，我们拥有和许蕾和林承泽一样的经历。

　　因为被周思南的拥抱和吻弄得有些晕，我有些腿软，并不断大口喘气。

　　周思南很小心，他停下来看我，像是在确认我的态度。

　　透过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他眼神里的渴望和恳求，我理会他的意思。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几秒后，周思南带着压抑了很久的长长的喘息，贴着我的脸颊，再次热烈地吻了我。

　　过了一会，我看到墙壁被微弱的光线洇出一片昏黄的光，两道交缠的人影映在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