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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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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天的嘶吼、呕吐、泪水、浑身无力的感觉,依旧刻在我24岁的身体里。
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是章好好的身体。
有一瞬间,我甚至希望,照片里的是别的女生。
我开始怀疑,周思南是故意带着章好好的照片来见我。
相片掉出来之前,他的手放在黑色外套的外兜里,是不是在揉搓着这张相片,就像他轻抚章好好的身体?
只有这一张吗?他外套的兜里,是不是还有更多?
或许,还有一些藏在他的衣柜里、枕头下、课本的夹层里?
他们还拍过什么样的?躺在床上的?坐在沙发上的?拥抱的?亲吻的?互相抚摸的?
如果周思南拿着章好好的照片,那是不是意味着章好好也有周思南的照片?
我觉得一道刺眼的光芒,穿透了我的眼睛,呕吐物蜂拥着从我眼里漫了出来。
我很后悔没有去翻他的衣服,也很绝望。
我爱的男孩,我爱的周思南,一边说着爱我、依赖着我,找我借钱,一边通过一张裸体照片,意淫着别的女生。
他们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过了很久,我依旧无法相信我看到的那个瞬间,我是不是看错了?
照片上的女生,是章好好吗?真的是她吗?
至于周思南,我开始无法确信当时在我眼前的,是我小时候就喜欢上的周思南。
他不是。
他到底是谁?
是初中毕业那天,和我在操场说话的人吗?
是在许一霖小学遇到后,贴在我的耳边,说着“我爱的是你”的人吗?
是一个多月前说和我在一起的人吗?是在酒店亲吻、爱抚,喃喃说爱我的人吗?
这个兜里揣着别的女生的裸照,脑袋里装着别的女生裸体的男生,和我在酒店甜蜜、和我在校园漫步、和我一起看书聊天、我们一起坐在湖边,他握着我的腰,说“和你没什么不可以”、还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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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相片的第二天,我和周思南唯一一次对话,是告诉他两件事。
一件是我要离开他,另一件是他要还我钱。
但是,在他和我讨价还价还钱的日期后,出于仁慈,我告诉他,他可以在三个月内还给我。
是的,我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他会还钱的希望。
后来,又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我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许蕾和彭紫宣都恋爱了,另一件是我产生了进食困难和厌男的症状。
看到许蕾和彭紫宣,宣布她们恋爱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同时,我也很害怕。
我怕许蕾和彭紫宣会像我一样。与此同时,我想让她们分手,我想拆散她们的恋爱。
与此同时,巨大的被抛弃感,再次朝我袭来,我很想念她们。
我和彭紫宣通了电话。
但我没有告诉她,我和周思南之间发生的事情。
她很兴奋、很开心,她对自己的恋爱充满自信。
我想,我并不应该作为反面教材出现在她完美的恋爱当中。
我闭嘴了。
我很担心许蕾,得知她恋爱的那段时间,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许蕾和她的男朋友在宿舍楼下亲昵、在长椅上亲吻的画面。
我怕在这种甜蜜下藏着的是欺骗和伤害,就像初一时高风对她做的那些。
我想冲到许蕾面前告诉她:“别相信他。”
一天又一天,我通过许蕾和彭紫宣的社交软件观察她们、偷窥监视她们。
我生怕她们逃离了我的视线。当我哪天忘记去看他们的社交动态,我会很怨恨自己。
尤其是许蕾,她或许需要我告诉她男生的真面目。
事实上,直到三年后大学毕业,我才再次见到许蕾。
后来,在难过和苦闷了一段时间后,我就精疲力竭了。
因为我不得不挣扎在繁重的学习里,并抽出精力,对付那些无用的理论考试。
与此同时,我很痛苦。
因为即便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咒骂他,我居然还相信他爱的是我,我居然还悄悄告诉自己,他爱的是我。
和周思南分手后的那段时间,章好好的裸体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有时,我去食堂吃饭,章好好的裸体就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看着面前白花花的肉,想到的居然是章好好的身体!
她的乳、小腹出现在我的碗里。
我碗里香气四溢的面,像极了她和周思南缠绵相拥的身体。
飘进我鼻子里的,是他们身体的味道。
我手里筷子和碗碰撞发出的搅拌声,是他们的嗯哼声。
最后,我在人流不断的食堂打翻了碗里的食物,再次吐了出来。
为什么?
他在我怀里告诉我,他孤独痛苦。他流着眼泪,说让我救救他。
我们那些甜蜜与温情、他的柔情蜜意、他顺着我的脖颈吻下、还有他满口的爱我?
难道全是在演戏?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第一次对周思南骂出了脏话:周思南这个贱人!
因为吃不下饭,我越来越消瘦。
我脑袋里的画面也从章好好的裸体,变成了周思南亲吻、爱抚我时,他亢奋的画面。
有几次,我居然看到我赤裸着站在周思南面前的场景。
我觉得地狱在向我靠近。
最后,我请了几天假回家了。
我下决心,如果周思南没有还我钱,我会想方设法找到他父母,并和他断绝一切联系。
一路上,我都异常痛苦。
我又哭又笑,我很冲动,我想告诉许蕾。
我想,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怎么做?
她会不会去撕烂周思南的嘴?
她会不会去找章好好问个明白?
她会不会嘲笑我?会不会捏起我的下巴,质问我?
我忽然觉得毛骨悚然,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许蕾。
她在我之前发布的有关我触电的一条动态下,留了言:抱抱,要小心。
我泪如泉涌。
我想通过四处张望,来掩饰我的不堪和懦弱,我望向了车厢,却看到了车厢里的其他男性。
我忽然觉得他们像是复制粘贴的周思南,又像翻肚皮的癞蛤蟆,他们倚靠的椅子上,流淌着分泌的毒液。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列车的车速越来越快,我很害怕。
泪水在我的眼睛里打转,我在心默默叫着许蕾: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