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高考和操场 ...
-
高中最后一年像火箭一样飞驰而过。
高三开学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高考上面，去偷看周思南成绩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整日抱着政史地课本在座位上苦读苦背。对于那些擅长的科目，我努力巩固，那些薄弱的地方，我拼命克服。
操场、食堂、宿舍，留下的只有我匆匆的脚步。
为了追上那些满分同学的脚步，我拼命学习，我告诉自己，我要完美地结束自己的高中生活。
但这种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后，被一件事打破了：
彭紫宣告诉我，周思南的成绩一落千丈，他从重点班转到了普通班。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不知道，我们隔壁一个文理混合寝的一个女生说的。”
“她说他们班里来了一个从重点班转到普通班的男生，我觉得这很稀奇，我问我那个男生叫什么，她说叫周思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她。
“就是咱们第二次月考后。”
“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是。”
“那个混合寝室是几...”
“7班。”
还没等我问完，彭紫宣就说出了周思南现在所在的班级，我没再说话，默默低下了头。
事实上，我很难过。
我竭力控制自己快要喷涌而出的眼泪，我做出一副哀悼的模样，叹着气对彭紫宣说周思南或许被什么影响了。
对彭紫宣说完我的猜测后，我没有接着说下去。
我只在这件事上难过了两个小时，因为我不得不快速让自己快速从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去面对两天之后的第一次模拟考试。这场考试太重要了。
因为想到了初二时周思南英语考119分的那次测验，考试刚开始时，我无法集中注意力。
我很难过，我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笔，来平缓自己的情绪。
思索再三，我决定在这场考试结束后，去7班看周思南的成绩。
我想确定，我所认识的那个优秀的周思南，是不是真的消失了？那个支撑我不断向满分迈进的人，是否真的堕落了。
因为文理分科后的考场是互相交换的。
我害怕有自己班的同学在，我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小心翼翼走进7班。
我快速找到了墙壁上的成绩单，周思南、周思南...我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很快，我在一张成绩单上，发现了周思南。
他的分数真的下降了很多，但却是普通班的第一名。
我暗示自己周思南转班或许是重点班压力太大、或许是和原班的同学关系不好。
但几秒后，我的目光被钉在成绩单下方的一个名字上——章好好。
我立刻明白了。
周思南故意让成绩降低，是为了转班到普通班，和没在重点班的章好好一个班。
这让我很绝望，我颤抖地摸着那张成绩单。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它很像750分的最后一位：0。
我为这他们伟大的爱情欢呼着：多么感人至深的付出啊！
走出教室时，我的面色惨白。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忘记刚才看到的画面，进行下一场考试。
事实上，周思南如此为章好好“付出”，让我很痛苦。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我躲到厕所哭了一会。但巨大的痛苦仍像海浪一样，不断朝我袭来。
所有科目的考试结束后，我觉得自己非常痛恨他们两个。
-
没过多久，第一次模拟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了。
我的语文141分、数学147分、英语146分，每一门都接近满分，文综也取得了年级第一258分的高分。
尹老师知道后，把我叫到了教室外，她很感动。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着我是个好孩子，把我抱在了怀里。
那段时间，包括让我罚站的历史老师在内的所有任课老师，都感慨我是少见的文科天才。
这不是真的。
我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一个刻苦的笨蛋。
只有我知道，我为这六门学科付出了多少：课本和习题被我翻烂、从每次考试的题型中提取出来的知识点记了一本又一本、每次考试前背知识点背到沙哑的嗓子...
月考、联考、二模、三模...
我用高分让自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稳定的成绩也让我愈发坚定我要报考全国最好的文科类大学。
我知道，周思南、许蕾、朱雅...他们都不会在那所大学。
我要离开知道我喜欢周思南的人、离开周思南、离开这个高中、离开这个城市。
我的这种信念随着一次次考试越来越坚定，并在高考的前一晚达到顶峰：
我看到周思南和一个女生从操场走来（我后来知道她是章好好）。
6月6号晚自习，蝉鸣、微风、星星...
我蹲坐在一楼教室外的台阶上，第N次背诵课本上大段的政治段落。
这时，从操场方向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不好的预感立刻占据了我的心，把眼镜端正后，我看到那个男生是周思南，另一个人是章好好。
因为怕自己被看到，我立刻站起来转过身。
我紧紧抓着政治课本，意识到这些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是那么可笑。
我以为的，和我有缘分的周思南，在和别的女生心心相印；
我努力奔向的周思南，刚刚和别的女生在操场漫步回来。
看到他们两个，让我觉得很屈辱。
无意间瞥到我的脚时，我看到有什么东西被踩在了我的脚下。
那一刻，我终于理解了我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的意思：
“使人不断前进的唯有嫉妒和屈辱。”
最后，我用课本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躲到了另外一个角落，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他们两个。
7号、8号，我用两天告别了自己三年的高中时光，结束了自己6年的暗恋。
和我初中毕业时预想的不同，我没有悲伤、不舍、遗憾。
我去教务处记下几位任课老师的手机号，到宿舍收拾了剩下的物品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学校。
现在这所学校的价值不再是周思南也在这里和我一起读书，而是帮助我离开他的跳板。
也是在这时，我觉得自己终于清醒了。
我——林浠，十八岁。
一个习惯逃避、敏感内向的乖乖女，初中跟在许蕾身后的小透明，模仿、尾随并暗恋周思南六年却不敢承认的胆小鬼，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