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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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薛珉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青色的衣衫也跟着抖动起来。
霍疏影不易察觉的皱眉，一把夺了酒壶，温言道：“你的身体，竟然已经……不要再喝了。其实你第一次和我说话，我就知道你患有疾病，只是不知道，发展得这么快……也难怪，荵儿一走，对你来说，就如同天塌了一半……”
“你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呢……”薛珉努力平息着气息。“我记得六师姐不论对哪个，可都是冷冰冰的啊……”
“还怨我吗？”霍疏影避开他的问题。
“怨，怎么不怨？闭上眼睛，我都能想象出荵儿的害怕与绝望。”薛珉自怀中摸出那个荵儿临终前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放在手中把玩，“看到这个，我不光能想起她，还会想起你……”
霍疏影苦笑，那倒是，害死自己最心爱的人的直接凶手，哪怕是化成灰也会记得到吧？
薛珉的目光有些深得看不到底，声音轻若梦呓，“其实那天，我一直知道你站在我后面，但是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怕会克制不住伤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会喜欢荵儿的？其实我也只是个一般人，和其他师兄弟没什么两样……就是因为荵儿在我最伤心的时候安慰过我，所以才……一个人对于他第一次喜欢的人，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霍疏影有些怔忪。兜兜转转，仿佛有回到了起点，却才发现，这一切早已不是从前……也或许是，只有在喝了酒的时候，他才敢吐露真言吧？
“濯清门是怎样败的？”薛珉轻咳着。
“你走之后不久，许多人都觉得师父太过冷血无情，都纷纷离开……没有人的空壳子，想要攻破，岂不是易如反掌？”霍疏影苦笑。
“那你呢？你是不是一直都呆在这里？”
“是，我就知道，这个地方，你一定会再回来。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我一定会把你等回来的……你说过，这一生都不想再见到我，但是，我就是要你破例。”霍疏影笑道，“你的箫，从来不知道你吹的这么好。”
薛珉道：“那是因为荵儿不喜欢。荵儿说，箫声太悲凉……至于你，算不得我破例。只能说……偶遇。或者是……重新认识的一个故人。”
霍疏影低头望着断开的琴弦，“这一年，你去了哪里？”
“荵儿说过，她想看遍大山大川，让我陪着。现在，她看不了，我就替她看……镯子在，就仿佛她在看……”
眉梢微微一挑，“只是一年的时间，你哪里去得了那么多地方？不会是……”
“哪里哪里，我只是觉得我时日已经无多，该是回来的时候了。毕竟我在这里长大，遇到过仰慕的人，也遇到了，让自己刻骨铭心爱恋的人。山水已将易水寒，别恨人间爱两难，情丝尘缘早乱。谁又把流年偷换，谁又把天涯望断，生死亦无憾……”
“你……最后这段日子，能不能让我照顾你？”霍疏影怀着一丝期待。
薛珉笑着摇头道：“不必了。被你关注的时候，虽然在挨骂，但是体面。既然被你体面地认识，那么离开你的时候也要体面，那样你记住的薛珉才是完美的。我可不想让你看见我病恹恹的狼狈样子。”
见他起身，霍疏影脱口道：“你去哪里？”
“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那里，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萤火虫，秋天有明月，冬天有梅花……在那里，我就了此残生了。”薛珉转身，再次留给霍疏影一个淡青色的寥落背影，还是那般的笔直。“下辈子，如果有缘，我们再见吧。”
接下来的话语，轻得只怕他自己也听不清，“下辈子，你不要是你，我不要是我。天大地大，远离江湖……”
“叮”的一声清响，那只怎么也摔不碎的铜胎手镯，竟然碎作几段，狼藉地躺在地上。是他，方才用内力震断的吧？
荵儿的唯一遗物，他竟然也舍得毁了？
也是，荵儿已经活在他的心中了，不需要睹物，也可以思人。不要想起自己这个爱不了恨不成的人，才是正经的吧？
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忽然落起了雪，覆盖了长草，反觉得月色更加皎洁。望雪落千里，将青衫隐去。隔天涯，不盼有相见期。
断了弦的琴，弹奏起来，倒是别有韵味。只是心中，思绪难平，弹出的音色，愈发不成调子，凌乱非常，渐渐传远去，却听不见箫声的应和。
月残了，黯淡了。这一次，又有看见了无奈的分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