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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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盛，树上的蝉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温初禾从收到匿名短信后就开始心神不宁，这会儿坐在车里听到扰人的蝉鸣声，更加烦躁，不停催促司机开快点。司机只能无奈叹气，这条路车流量本就多，最近又在修路，路窄了一半，堵半个小时都是常事。
半个小时后，车终于停靠在路边，她扯过包下了车，好在穿的是平底鞋，一路狂奔也不至于摔倒。
目的地是一个偏僻的破旧工厂，四周长满杂草，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温初禾收到短信后心急如焚，慌乱之下忘记报警，竟然单枪匹马地赶来，这会儿才感觉到害怕想起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就听见柱子后面有打斗的声音。
她慢慢挪步走过去，看到两个男人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两人打得很凶，手上下了狠劲，拳拳到肉。
温初禾凑近些想看清楚两人，突然感受到四周摇晃，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妈妈，妈妈，快醒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温栀穿戴整齐背着书包站在她的床边，面露着急：“我上学要迟到了。”
温初禾逐渐清醒过来，迅速下床洗漱，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换上，急匆匆地送她去幼儿园。
温栀踩着铃声进了幼儿园，着急之余还不忘回头对她招手，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对这个新幼儿园很满意。
温初禾坐在车上也对她招了招手，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之后才关上车窗，无力地靠在车座椅背上，开始回忆早上的梦。
记不起收到的匿名短信，也记不清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的脸，只能依稀拼凑出一些片段，断断续续没有关联，不过从这些也能看出不是个好梦。
这还是她第一次记不清梦的全过程，这感觉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让她既不安又着急。
温初禾的心情糟透了，回家后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翻看手机里苏酥推荐的家政阿姨人选，都是些经验丰富的熟手，她从中挑了一个顺眼的。
消息回复没两分钟，苏酥的消息就发来了。
苏女士：你在家里也住不了几天，怎么这么着急找阿姨？
有一条小河：最近会住一段时间。
苏女士：那你干脆回家住，家里阿姨最近新学了几道菜，说你肯定爱吃。
苏女士：你秦姨前天来家里还说你就把特产拿回家，人都不着家的。
有一条小河：过几天就回去。
苏女士：上次也这么说。
温初禾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下。
有一条小河：星期六就回去。
又陪着苏酥聊了几句，这才哄得苏女士开心地放过她。
温初禾吃过午饭后又给宋梓打了个电话，她应该是在忙，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就在温初禾准备冲去她家的时候，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咳了两声还是能听出不一样。知道她肯定是偷偷哭了很久，于是温初禾说：“我现在过去陪你。”
宋梓抽出纸巾擦了下鼻子，拒绝了她：“我今天约了谭倩见面，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有事跟我说啊。”
电话挂断后，黎乐之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急急忙忙地给她报来一串地址，也没说清去干什么，只说让她一定要去。
温初禾达到目的地之后，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向她挥动手臂，脸上带着笑。
以为是自己的粉丝，她回以浅笑，拿出手机准备给黎乐之打电话问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谁知那人接收到偶像的笑容还不满意，竟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并对着她自我介绍。
温初禾愣了一下，放下了手机。她没想到黎乐之动作这么快，隔天就约来了穆家的小儿子穆嘉树。
对方穿着一身版型得体的西装，头上抹了发胶，领带是亮眼又不突兀的金色，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
穆嘉树清楚她工作的特殊性，特意解释道：“这里是我家的饭店，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放心，不会传出不必要的绯闻。”
温初禾点点头，跟着他往包厢里走去。
许是气氛太过无聊，穆嘉树为了更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特意提起以前的种种，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温初禾根本记不起他从前的模样，也不记得两人有过接触，接不上话，只淡笑安静地听着他说。
穆嘉树讲了一路，纵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她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于是准备换个话题继续聊，还没开口，身后一道男声叫住了他：“小穆总！”
她们寻着声源向后看去，来人是荣非影视公司的老板，身后还跟着几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我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是小穆总，这走近一瞧，还真是。”他向着她们走近，侧身对身后的男人们炫耀，“我这眼神不赖吧。”
男人们跟着往前走，纷纷附和。
温初禾这时才看见站在他们之后被墙角挡住的许懿，和平常一样的风格穿搭，双手插兜，正盯着她，视线移到她身旁的男人时，微微皱眉，移开了视线。
他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们之间显得格外突出，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
与他同样突出还有温初禾自己，她并没有意识到这点，直到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荣非的老板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和穆嘉树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地笑：“你们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其中一个男人接了话：“刘总，我们就别打扰她们两个人约会了。”
两人站得并不近，会面的短短几分钟也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陌生。
穆嘉树站在一旁，面对其他人的调侃，什么话都没说，不解释也不承认。
温初禾反感这种打量的眼神，也讨厌吃一顿饭就被定性的关系，出声打断了他们莫名其妙地臆想：“我和小穆总今天刚认识，说起来我和他还没和刘总见面次数多呢，真会开玩笑。”
穆嘉树此时只好跟着应声附和几句，刘总是个人精，从他瞬变的表情中看明白了他的心思，哈哈大笑两声，不死心地提议：“既然遇见了也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吧。”
他靠近穆嘉树，压低声音：“你爸上次说的那个项目……”
穆嘉树面露难色，侧头看向温初禾，不愿意舍弃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但又不好意思驳斥刘总的面子，于是故作绅士地将问题抛给她：“禾禾，你觉得呢？”
亲昵的称呼一出，在场的人除了许懿都明白了这两人就算没有在一起，也是有点情况的暧昧状态。
这倒是让温初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舒服极了，完全没有了想吃饭的心情。
“既然刘总盛情邀请，就一起吧。”
穆嘉树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惊讶了下，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解释，却被她快速躲开了。
温初禾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微不可微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刚落座，她的手机就没有了信号，侧头询问身旁正在上菜的服务员，对方望向穆嘉树的方向，很快又转过来，面露犹豫，官方地对她解释道：“外面正在下雨，信号会有些影响，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她抬眼看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雨，地上已经湿透，车辆飞速驶过溅起阵阵水花。
她没有多想，收起手机，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以至于穆嘉树和她搭话，她都回得很敷衍。整场应酬她都游离他们之外，穆嘉树几次试图把她拉进来，却每每都被她的话拒绝。
这群人为了给许懿接风洗尘才来聚餐，碰到穆嘉树后，这场饭局的主角俨然变了人。
许懿在饭桌上话格外得少，出口的几句话总能把穆嘉树堵得哑口无言，刘总见状只能不停地打马虎眼圆场。
一顿饭全在许懿和穆嘉树的硝烟中，温初禾置身事外，见他吃瘪总算有了些胃口，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牛排，慢慢咀嚼着。
渐渐地，穆嘉树自认为找到治许懿的办法，每每喝酒碰杯时，许懿总会推脱，无论周围人怎么劝他都没有沾一口，于是穆嘉树总会在不经意间给许懿的杯子添一点酒。
许懿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好笑，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我酒精过敏，喝不了，别敬了。”
这时候刘总也不好打马虎眼了，自从他认识许懿之后，就没见他喝过一滴酒，要说让他给面子喝点，那他是谁的面子也没给过。
穆嘉树看向刘总，结果他侧脸转向一边，显然他也无能为力。
这下许懿唯一的弱点也没有了，穆嘉树骤然变了脸色，敬酒的手转了向，对着温初禾说：“禾禾，你今天话有点少啊。”
温初禾听着他口中的称呼，好不容易咽下肚的牛排此时好像在喉管中打转，猛地起身，冲力撞到他的手，手中的酒倒向一边泼到了地上。
她留下一句“我想吐，去下洗手间”就快速离开了包厢。
她站在走廊的窗边，窗户开了一半，带着凉意的风吹着她的脸，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雨势越来越大，路上的车排起了长队，红色的灯光整齐地亮着，倒映在路面上有些晃眼。
在这充满白噪音的窗边，她终于感到一丝安静，还没享受多久，身后却突然响起许懿的惊呼声：“什么？”
“你还在幼儿园里，爸爸马上就来接你。”
她回头看去，许懿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打电话，走廊上没有其他人，通话内容尽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伸手拽住许懿，突然想起一直没有记起的事情——她忘记接温栀放学了。
许懿已经挂断电话，明知故问：“怎么了？”
“小栀幼儿园打来的吗？”
“嗯，说是她妈妈没有去接她呢。”
温初禾快步走回包厢拿起包准备离开，保持基本的礼貌和其他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有些事需要先离开。”
穆嘉树的目的没有达到，自然不愿意让她走，拽住她：“大家都没走呢，你怎么能先走？”
他喝的不少，站起身的脚步虚浮，拽着她的力道却不小。
温初禾此时耐心终于耗尽，就着他手中酒杯泼向他的脸：“醒醒酒。”
许懿在她离开后才走进来，包厢内弥漫着僵硬的气氛，穆嘉树站在座位旁，红酒顺着他的脸往下滴，身旁的几个人再给他递毛巾，看起来很滑稽。
他对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对他们说：“我先走了。”
坐在他身旁的人与他较熟，伸手揽住他的肩，有意活跃气氛，开玩笑道：“你一个单身男人能有什么事，今天这顿可是为了你准备的，你主角都走了我们还玩什么？”
许懿不理会，推开他的手，起身理了理衣角。
“我要去接孩子。”
留下一屋错愕的男人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碰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