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星云》日落梧桐大道

2、那些东西比人类命运更重要吗 听陈默讲起

　　听陈默讲起，他的父亲从事金融工作，谨慎而严肃。每天早晨，我都看到陈爸爸夹着公文包急匆匆走到楼下，又急匆匆开车离开。陈默妈妈是一个温柔的人，可陈默说她不理解自己。

　　我向她打招呼，她总是笑眯眯地回应。然后她说，夏天，你这回排名不错呢，有空了多和陈默交流功课。我点头，感到一些微小窃喜之外，反而是无奈和悲哀。

　　陈默不喜欢学校的那些课程，在他的世界里功课不是星云，并不在他观测范围内。我一直觉得他成绩其实还好，只是考不上那些大人们眼中的名校而已。陈爸爸希望自己的儿子考一所好的大学，然后在那里读经济或金融专业。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后，陈爸爸便严厉地责问，妈妈便在一旁不说话，把手边的围裙叠了又叠。

　　于是当每次狂风骤雨过去，陈默感到痛苦，便向我走来。他不说话，总是仰起头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我也和他一起看窗外，可我除了漆黑的夜空以外，什么也没看到。

　　有一次，他转过头问我，夏天，成绩究竟有多重要？这些东西真的比宇宙里旋转了几十亿年的星球更重要吗？

　　宇宙里有刚刚诞生和已经死去的星球，而我们只是银河系中渺小的一瞬，人类也只是存在于宇宙的繁荣时期而已……回过头来，我竟然要把生命浪费在这些考试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高考是否重要，从世俗的角度无需多言。我感觉到空调吹出的风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回头我看到他眼中的光黯淡下来，漆黑的夜空什么也没有。

　　就像我们那些没有确定下来的未来，什么也没有。

　　其实很多时候我是羡慕陈默的，因为我身处的地方就是围墙。我习惯了想法被扼杀，甚至很多时候，已经不会再有想法了，只是一直以来的孤独让我保持着仅有的敏锐与执着。

　　而陈默不同，在他的脑海里是明亮而寂寞的星空，它们不因任何人的言语而改变。它们只安静待在那里，永恒地旋转。

　　陈默是安静遥远的男孩子，那种遥远仿佛他站在我面前，也是飘渺的幻影。而真正的他所在之处，或许只有他自己能找到入口。虽然他曾说，只有我能理解他，可我并不清楚我所理解的和他原本坚持的是否相同。他眼中的星光不断流向我，在我脑海中汇成安静而忧郁的星云。

　　但其实，对于他的想法我有所担心。一直以来这个世界在我的观念里都非同寻常的冷酷，很多时候它并不垂怜拥有梦境的人，尤其在于，如果这种梦境走进现实世界也没有任何回报，那么它更容易成为脑海中的泡沫。

　　但这样的担忧我从未和陈默讲过，只是在内心不断为他祈祷着，希望有天他能靠近自己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