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没有欺骗》梨透安

5、第 5 章 人工智障立

　　最怕～空气 突然安静……

　　宋越眨了眨眼打破沉默的氛围，先是真诚地回答颜青泽：“没有不乐意。”
　　然后看向手还把着门把手，身体被夹在门开口约三十度夹角处，只有眼珠子在自己和颜青泽之前游走的包驰：“是这样，我现在暂住在青泽哥家。”
　　“哈哈，这样啊……”包驰松开了门把，挠了下头。

　　在他后面莫名被挡半天的杨霄伸手把门推开，然后一手揽着包驰的肩把他往包间里带，转头又招呼其他妖警队员进来。
　　“怎么一个个的表情都人心惶惶的样子，”杨霄放下搭包驰肩膀的手，“做事情还是要效率高些。”

　　“人心惶惶”的众人：怪不得杨队虽然长得帅，但到现在还是单身狗。

　　杨霄的警觉技能全点在工作上了，感知不到众人为何“人心惶惶”。自顾自践行高效工作，省了与颜青泽寒暄的步骤，直接进入正题：“分别开两个结界和录制设备，准备笔录。”
　　一般情况下是要跟调查人多说几句来拉进距离，让对方在谈话过程中能放松警惕，增加安全感，更好地表达自己。但也要视情况而定，显然颜青泽不需要他浪费时间来进行自己并不擅长的寒暄。

　　颜青泽挺欣赏杨队的直接，宋越则有些紧张，还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吃太撑，要不然现在饭都要到嗓子眼儿了。

　　“我们是城北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妖警，现在依法向你询问有关问题。请如实回答，对自己的言论负责，你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听清楚了吗？”
　　“嗯。”
　　……

　　“青泽，那我们先收队了，有线索随时联系。”杨霄拿着物证走了。
　　“嗯，回见。”
　　颜青泽看着物证袋里的红色八角手绢，嘴角微微牵起，像是笑容被抑制但没完全抑制。
　　但包驰就完全不抑制，爽朗大笑：“诶呦我看那也不是啥法器啊，咋滴迷惑小宋，让他给你表演二人转呐？”
　　宋越：……表演了，已老实。

　　“谁知道呢？”颜青泽起身揽住包驰的肩膀，把背影留给宋越，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笑容。“对了，包哥你最近多留意下那个新招的店员。”
　　“你说小鲍？他咋了？”
　　颜青泽心想还他咋了，他是个活体bug，自己都看不出这小妖的跟脚。“今天作案妖应该是在杨霄他们到之前就逃了，所以你店里很有可能有妖和他一明一暗地打配合。”
　　包驰明白了，“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他。小鲍家庭背景很单纯的，和家里闹掰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上大学。现在是休学来打工赚钱。”包老板有点可怜这个孩子，自己主观看来，小鲍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员工，“普通话贼六，而且从一开始干起活来手脚就可利索了！”
　　真不想说究竟是谁单纯，颜青泽叹气，有的时候“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小鲍也就大二的年纪，在这边才上了几年学，这方言(包老板认为是普通话)就这么六了？再说了，现在哪儿有一开始干活就不毛手毛脚的大学生？
　　“好吧，我们先走了哥。”颜青泽早该明白，这个“傻白甜”照顾好自己就够了，真去帮忙观察嫌疑人，不得分分钟被对方发觉。

　　宋越又被颜青泽牵着的手腕拉走，从刚刚包驰嘲笑红手绢结果一语中的之后，这小子就维持着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宋越过了一遍自己短短一天所经历的——被成精了的摇摇车勾引、被车撞碎对方逃逸、被告知自己不是人、为了保命签假结婚协议、被别的妖迷惑后愧疚之下持续表演转手绢、还接受了自己会性转……信息量爆炸。
　　宋越：CPU的味道，我知道。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宋越努力调整自己，暂时找回了自己的体面，面上的表情已经风轻云淡。上车后又放起了BGM，松弛地跟颜青泽聊天。
　　“刚刚做笔录前看你有点紧张，怎么样？”颜青泽先找话题关怀他。
　　宋越嘿嘿一笑，“挺好的，问我话的那个警官好像是新人？他一开始说那段话的时候好像紧张了，都破音了。”他清清嗓子给颜青泽模仿：“我们是刑侦大队的妖精～（语调上升加破音）”
　　学完他自己也笑了，手舞足蹈地跟颜青泽讲：“你不知道，我听他那个调调，差点就跳起来接他话了。”
　　“接什么？”
　　“呔！妖精，还我爷爷！”

　　颜青泽转头看他模仿的时候还配合着向上指的手势，很专业地在找那个高音的爆破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几声。
　　“我当时也没忍住笑，他一紧张，整得我后面就不紧张了。”宋越等颜青泽笑完说，“就是……”
　　“嗯?”
　　宋越歪头看他：“我会不会被他们认为不好好接受询问啊，我不是因为被妖使了惑术，缺了一段记忆吗。”
　　“嗯。”颜青泽开着车但句句有回应，好让宋越感动。

　　“他后面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我真的都不清楚，就一直重复回答他‘不记得了，不好意思’，像个人机……”宋越叹气。
　　颜青泽尝试安慰他：“没事，你又没骗他们。而且其实，人工智障的词都比你多，哈哈……”他见过的人工智能在回答不上来问题时还会说点冷幽默的长难句呢。
　　宋越：……不好笑，还我感动。

　　“真是服了，就这两步路，你非得使唤那人工智障！”黄宪在酒店套房里实在憋不住火了，冲着祝织织大叫，不安分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祝织织也不是个好脾气，坐在床边看着黄宪来来回回地就烦，抓住机会用长腿踹他的小腿肚。“全是我的问题吗？那你到我这边也就两步路，怎么不自己来拿！”
　　黄宪单膝跪在地上还想转头接着跟她吵，对讲机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打断他们，一个变过音的声音说：“好了别吵了，事已至此。虽然没有得手，但是我们也没有成员暴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见领导发话，黄宪憋着气扒着旁边的椅子站起身坐下。

　　“这次行动你们都辛苦了，虽然配合中出现了失误，但瑕不掩瑜，我相信下一次你们一定会圆满完成组织的任务，我们离目标会越来越近的。”要不说领导能坐稳这个位置呢，上来一句话安抚员工情绪，给予肯定后再画个大饼，但句句诚恳的样子，让妖信任。

　　黄宪：“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祝织织心底冷笑，这就是典型的错误发言，懂不懂职场高情商发言啊？她自信开口：“只要任务能顺利完成，再辛苦都是值得的。这次出了意外，我们已经深刻吸取了教训，下次任务也辛苦您多多指教。”
　　领导哈哈笑了两声，变声后的笑声听起来很反派，接着继续安排：“我们之后的任务……”

　　黄宪边听边开小差，不可置信地看向祝织织：你现在这么会说话呢？
　　祝织织抬手把刚刚跟黄宪吵架时乱了的额发捋整齐，得意地冲他笑：懂不懂职场话术，套公式你都不会？

　　领导是看不见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等结束连线，两人又沉默下来。
　　突然黄宪的肚子叫了，“外卖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祝织织床头的座机就响了。
　　“是不是外卖到了？快叫人工智障去拿。”
　　黄宪使唤人的语气让祝织织听了心头火又烧起来，“你刚刚还嫌弃人家呢，有本事自己去拿啊，别吃‘人工智障’给的！”
　　“行，自己拿就自己拿！”黄宪气冲冲地走去门口，拖鞋都要被甩飞，边走还边说：“要不是你看了酒店的机器人送餐后，缠着小星给做了一个。根本就不会出现那么低级地失误，我就不会白跑一趟！”
　　黄宪拿了两个人的外卖回来，祝织织抢过自己的。拆开包装袋，把一次性筷子拆开后磨平的木刺，两根筷子在她手上都险些擦出火星子。
　　“领导说的话你都不往心里去，为什么妖族现在畏畏缩缩地在地上生活，甚至会被人族压制？我们的妖力被限制，之前都太依靠妖力和了，不去发展科技。就算妖力不被限制，有几个妖能扛过人族的炮火攻击？”
　　她搓完筷子后猛灌了一口快乐水，“所以有小星这样的妖界人才能够做出高科技产品，我们多使用一下有什么坏处？”
　　黄宪闷头吃饭不说话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但也没有再抬杠，否则祝织织一定打得他在杠上开花。
　　“这次错拿成我做法器用的参照物纯属意外，我们以后注意避免这种乌龙的发生就好了。”祝织织的耐心回来了点。
　　黄宪皱着眉听她说了一堆，把嘴里的饭咽下，“是，这我明白。但你为什么要把捕妖网一比一还原成二人转的大红手绢啊？”
　　“这不是配合小鲍他们店的基调吗，隐蔽效果好。”
　　“但多不拉风啊，我拿出来的时候都不好意思……”黄宪嘀嘀咕咕吐槽她。
　　祝织织手上的一次性筷子本来就被摩擦地瘦了一圈，现在终于断了，“拉风？我看你是疯啦！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吃饭也不耽误你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