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淡笑谈风生

4、（四） 到达案发现

　　到达案发现场时，大概是晚上九点多。
　　已经有一些记者站在警戒线外，抓着相机伸长了手往里拍。还有一些围观的群众，这条街跟钵兰街相隔才三四条巷子，这个钟点是香港人夜生活正要开始的时间，所以更多的是路过时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当柏翘和立文钻过警戒布条时，有些闪光灯就照在了他们身上——当然还有许多路过的，穿着火辣的美女们向这两位俊美帅气的阿Sir投来的目光。
　　但凡此时，警察的神圣使命感和男人的虚荣心都会同时攀登爆顶。
　　当然，李督察向来不会理会这些；而此刻的钟警员，他没心情享受这些。

　　走到那女子尸体旁边时，立文终于承认自己犯了极至愚蠢的错误——他真的应该把她抓回警局的，就为了至少可以保住她一命。
　　柏翘无暇理会到立文内心的复杂。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下那女子的伤口和她周围的一些情况，不时回头询问了下先到达现场的法医和同事问题。

　　了解大致情况后，起身脱掉橡筋手套，望见立文一脸灰色，轻声唤他：“阿文？”
　　立文回过神来，望进柏翘的眼里，喉结来回滑动了三四次后，终于有声飘出：“下午…我被她扒了钱包……但是……”
　　柏翘垂下眼静了一下后，朝立文跨了一步，把手轻按在他肩上，拍了拍他：“法医说她本身应该已经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白粉，就算不被人杀死可能也不会撑得好久……”
　　立文摇了摇头，望着柏翘的眼光闪得利害：“不是的……我已经捉住她了，但是又把她放走了，如果……”
　　“阿文！”柏翘打断，伸长手臂揽住立文的肩：“不关你事，OK？”
　　飘忽不定的眼神终于找到了定点，轻得不可察觉的力量支持着他，点了下头。

　　“这个是我们伙计昨晚在XX巷里发现的女性尸体。经法医初步鉴定，死者有长期服用白粉的习惯，是个道友，在她身上发现多处被人殴打的淤伤，但是致命伤应该是她喉咙处的刀伤，彻底割断咽喉同大动脉，大出血导致休克死亡……另外，死者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李柏翘督察一身白色制服，手里握着细长的指挥捧，对着投影在背景墙的图案资料进行讲解：“据了解，死者叫丹丹，25岁左右，之前在三流舞厅里面做过小姐，后来得罪客人，只好出来街边自己接客……之前有偷窃前科。”
　　投影结束，会议室灯光全开。李督察半坐在台上的桌边，对着座下的十多位手下点点下巴：“说下你们查到的资料。”
　　强仔抬了下手：“我在扫黄组那边打听到最近两三个月，陆续有些已经不做的酒巴女啊小姐啊又出来接客，而且是不论价格高低客人口味都可以接受……我觉得不排除她们都是道友的可能性。”
　　“哇诶？都不做咯，又怎么会自己走回头路吃白粉呢？”坐在强仔右手边的德哥摇摇头：“当警察这么久，见过不少被逼下海做的这行……她们要是从了良就基本不会再想走回头路做这行了。”
　　前一排的岚姐嘶了一声：“怎么不会？”从自己的档案夹里抽出几张照片递给柏翘：“这几个女的跟死者一样，之前都是有前科的……后来转了性，有的嫁人有的就自己做了小生意。但最近都在毒品科的跟踪视线里内出现过……我觉得要她们自己吃就未必会，但有人逼的话就很难说啦。”
　　柏翘一张一张照片仔细地盯着，眉头越锁越紧，突然开口：“敏仔帮我拿个放大镜过来。”
　　“系。”
　　台下的人都相对望着，纷纷探头想看李Sir发现了些什么。
　　柏翘拿着放大镜，对着缉毒科拍到的每张照片的各个边边角落专注地盯着。
　　许久之后终于抬起头来，把照片都放到扫描仪上。灯光再度暗下来，墙上出现了几个女人出现在不同街头跟不同古惑仔接触的画面。
　　李督察再度举高指挥捧，对着其中五张照片的不同边角处虚划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出现了同一个人。”
　　台底下十多人同时倒吸一气，呼出一名：“唐亚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