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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火 渐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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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晚的公交车上,车窗外的树影飞逝,犹如滔滔流去的时光,不能溯回。
舒然的头偏向车窗,一言不发。
简诚轻声说:“现在医学也发达了,叔叔的病一定还有希望。”
舒然微笑着看向简诚,“谢谢你安慰我,但我已经知道结局了。”舒然抿抿嘴,“我只是在想,我还能做点什么?”
简诚的眼神向侧面飘移,边思考边说:“陪伴和放心。”
舒然看向简诚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如果你说的结局是真的,那就好好陪在他身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给他听,然后努力把自己变成期望中最好的样子,不让他再担心你的生活,你的未来。”简诚似乎想到什么,立马追加说:“哎?叔叔阿姨不是最担心你的学习了吗?那你就在这方面下下功夫。”
有了简诚的这番疏导,舒然茅塞顿开,激动地看着简诚,“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看着简诚,舒然忽然计上心头,“那你帮帮我好不好?”舒然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你看啊,我现在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你家,而你又是尊贵的年级第一,这么好的老师,我不抓住怎么行呢!”
往常的简诚会和舒然回怼几个回合,可今天的简诚,每一句话都顺着舒然说,尽量照顾到舒然的情绪。
简诚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好,但是你得听我指挥,不要三分钟热度。”
舒然笑起来,做了个敬礼的样子,“遵命!”
回到家时,看着漆黑的房间,简诚轻叹了口气,“看来是又加班了。”
简诚脱下外套,询问正在换鞋的舒然,“你饿了吗?”
舒然:“有点儿。”
简诚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点点头说:“好,我去做。”
舒然听了这话有些纳闷,“没想着他会做饭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直到舒然坐在餐桌上看着面前的红烧牛肉面时,才发觉自己并没有记错,简诚甚至兴致勃勃地招呼自己快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的什么佳肴。
简诚边吃边说:“吃完饭,你来我房间吧,我给你划一下重点,马上期末考了,临时抱抱佛脚也不是没用。”
舒然顺当地答应下来,心里却还是没底,虽说现在的自己比当时的自己更加努力了,可是一别高中数年,再拾起也是很难的。
饭后,舒然抱着自己的书来到简诚房间,舒然敲了敲门。
“进。”
舒然小心地打开房门,她不常来简诚的房间,只是多年来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简诚的房间十分整洁,甚至就连空气中也有些许花果香味,这是让舒然一度好奇的。
简诚将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收起,“有点乱啊,别介意。”
舒然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舒然小声说:“比我房间干净多了。”
舒然扫了一眼简诚的书架,“嚯!”
简诚扭过头,“怎么了你又?”
舒然看着整齐罗列的书籍,说:“你这都是医学巨著啊!”
简诚看着这些书说:“嗯,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像我爷爷那样的医生,最好是偏向外科方面的,我一直很感兴趣。”
舒然蓦地垂下眼帘,心里默默地说:“要是让他知道,他以后会因为他最爱的领域而丢失性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选择这个。”
“行了,别再磨蹭了,把你课本拿来,我划一划知识点。”简诚转身坐在书桌前。
舒然连忙回过神,坐在了简诚身侧。
舒然打量着规整的书桌,看到了一角的相框,不满地说:“你为什么一直摆着那张照片?”
简诚倔强地回怼道:“喜欢~”
舒然撇撇嘴,偷偷学着简诚刚才的表情。
简诚皱着眉翻看着舒然的课本,舒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简诚的脸色。
“舒然。”简诚的声音有些低。
舒然像是条件反射般,立马回答:“在!”
简诚指着课本上乱七八糟的笔记,“你上课到底在干些什么?”简诚严肃起来实在吓人,就算是28岁的舒然也会被唬住。
舒然看着这潦草的笔记,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只好小声说:“上课不小心打瞌睡了,就,记成这样了。”
简诚无奈地摇摇头,“从你的笔记看来,这个学期你都没怎么认真啊。”
“那怎么办?我还有救吗?”舒然弱弱地问着。
简诚撇撇嘴,“还有一个星期考试,这么短时间想提升很难,暂时先稳住你现在的成绩吧,等寒假我们再做打算。”
舒然松了口气,“好,那我们赶紧开始吧!”
简诚熟练地划出几个知识点,接着拿出练习题和卷子,“还好我们两个班老师一样,所以在笔记和讲题这方面没有什么出入。”
舒然拿出了自己在画漫画时的注意力,认真听着简诚讲的每一个知识点和题目。
不知不觉,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简诚起身,“我去倒杯水,你把这个例题做一下。”
舒然点点头,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待到简诚拿着水杯回到房间时,舒然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的笔在纸上聚成一个小墨点,简诚轻轻放下水杯,将舒然手里的笔抽出来,接着从橱柜里拿出一条毛毯盖在舒然身上。
简诚则继续坐在舒然身边,将剩下没划完的重点继续完成。
等到舒然醒来时,窗外已经渐渐明亮起来,舒然动了动脖子,只觉得难受。
舒然裹着毯子,注意到了与自己同样趴在桌上的简诚,少年的呼吸均匀,眉目清秀。
舒然还没有见过熟睡的简诚,便凑近了几分,愈发觉得简诚睡着的样子像只猫。
“还挺可爱。”舒然笑起来。
为了不吵醒简诚,舒然小心翼翼地起身,将身上的毯子盖在简诚身上,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此时,徐荟已经开始做早饭了,看到舒然从简诚房间出来,笑着问:“趴桌子上睡累不累?”
“阿姨你怎么知道?”舒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谈恋爱被抓包的感觉?
“不然是谁给你们关的灯呀?”徐荟说:“昨天晚上我陪你简叔叔应酬去了,回来都十二点了,结果我看诚诚的房间灯还亮着,就看了一眼,原来你们俩都趴在桌上睡着了,看你们睡的那么香,我就没叫你们。”
舒然挠了挠后脑勺,“昨晚简诚帮我辅导功课来着,没想到睡着了。”
徐荟边切面包边说:“快去洗漱吧,我把面包烤上就出门了,一会儿你们喝牛奶还是果汁,都自己倒啊,果酱在柜子里。”
“好~谢谢阿姨。”
舒然洗漱完后,徐荟已经去上班了,舒然来到厨房,看到了冰箱旁的咖啡机,惊喜道:“嚯!以前怎么没发现有咖啡机啊!”舒然摸了摸下巴,“可能是以前不喝咖啡,所以不注意吧?”
已经习惯喝咖啡的舒然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做杯拿铁好了。”
不一会儿,满屋飘着咖啡香,简诚被自己的闹钟叫醒。
简诚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肩上的毯子,心下一暖。简诚的右手放在肩膀上,转了转些许疼痛的肩膀,便走出了房间。
温馨浓郁的咖啡清香扑面而来。
简诚将手放下,看到了正在做咖啡的舒然,透着半开玻璃门,简诚看着舒然的侧颜,低马尾乖乖地落在她背上,她亮晶晶的眼神都放在咖啡机上,淡淡的笑容温婉动人。
直到舒然端着咖啡走出来时,简诚才回过神。
舒然看着简诚,温柔地说:“你醒啦?”舒然端起咖啡,“要来一杯吗?”
简诚回过神,不自然地摇摇头,“不了,我不太爱喝咖啡。”
舒然并没有失落,将拿铁放在桌上,说:“那我给你倒杯牛奶吧!”
“不用,你吃饭吧,我自己倒就好。”简诚径直走进厨房,尽管手里拿着杯子在倒牛奶,可余光里都是正在喝咖啡的舒然。
“什么时候喜欢上咖啡了呢?”简诚想着。
早饭后,两个人一如既往地一起去学校。走在曾经熟悉的路上,舒然看着还未变化的城区,空气里有种怀旧的味道。
冬日的晨间气温偏低,寒风时不时拂过面庞,简诚的鼻尖微红,扭头对舒然说:“我把这周的学习计划做出来了,已经放你书包了,到班里你再拿出来看。”
“好。”舒然垂下眼帘,“你这么上心,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简诚像个老干部一样,回答道:“考个好成绩给我就行了。”
来到学校,简诚停在舒然教室门口,嘱咐道:“好好听课。”
舒然摆摆手,“知道啦~你怎么比我妈还要唠叨?”
虽然嘴上是这么吐槽,可是舒然却觉得很温暖。
进到教室,同学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舒然看到曾经朝夕相处的脸庞,不禁有些恍惚。
舒然凭借记忆来到后排的位置坐下,刚想拿出简诚写的学习计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舒然,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宋依旬摘下围巾,将书包放在桌上。
舒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宋依旬,她此刻活泼稚嫩的面庞与未来那个忧郁的女孩形成对比。
舒然笑了笑,压住了内心对于宋依旬往后改变的悲伤,“今天起早了。”
宋依旬坐下来,边拿课本边说:“我刚刚在校门口看见你和简诚了。”宋依旬凑近舒然,压低声音说:“你们俩这关系,是进入next level了?”
舒然看着宋依旬八卦的小眼神,又想起自己没穿越前的十八岁,与简诚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
舒然轻叹了口气,“以前是我不识好歹,现在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呦~就度过了一个周末,你们俩这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对他改观这么大。”
见舒然不想回答,宋依旬也没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欸?你知道吗?咱们的艺术节改到期末后进行了。”
舒然喃喃道:“艺术节.......?”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只记得当时吐槽了校长好久,偏偏因为有领导来,就把元旦的艺术节改到期末考试之后的傍晚。
宋依旬说:“你不知道,那些表演节目的都快把老王(校长)吐槽死了,本来可以早早地表演完,准备期末考试的,结果现在不仅要复习,还要挤出时间排练。”
班长沈粟这时走过来,对着宋依旬和舒然说:“今天下午小礼堂彩排,你们俩记得去拿道具。”
“好的班长!”宋依旬表面上和和气气地答应着,等沈粟一离开,就和舒然说:“每次都让咱俩把所有人的道具都拿着,那个大树头套和衣服多重她是一点不说。”
大树头套......舒然眼前一亮,“所以是咱俩演大树的那个话剧是吗?”
宋依旬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兴奋?”
舒然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呗?”宋依旬也两眼放光。
舒然却神秘兮兮地眯着眼回答:“等到艺术节那天你就知道了,我感觉那天的话剧肯定很有意思。”
宋依旬一头雾水。
舒然则拿出简诚的学习计划认真看起来。
简诚把每日需要做的事情都用序号罗列在笔记本上,甚至还对照着课表将时间做了更详细的规划。
舒然咂咂嘴,“要不说是能上宜江的高材生呢......”
“嗯?你说啥呢?”宋依旬凑过来。
舒然合上笔记本,拿出课本来,“没什么没什么,快上课了。”
还没说完,班主任李荣便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再回到高中课堂,虽然是重来一遍,可对于一向注意力不集中的舒然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可为了父亲和过去的自己,舒然难得这么努力。
终于熬到午饭时,舒然兴冲冲地买了个鸡排补偿自己,许久不再吃的高中食堂再次出现在面前,舒然就连盛饭阿姨抖动的勺子都没来得及吐槽,只顾着吃饭去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舒然,宋依旬瞪大眼睛问:“你今早没吃饭啊?”
舒然咽下嘴里的饭,“没有,我就是太想念了。”
宋依旬一副不理解的表情,“这有什么好想念的?”
“我说怎么找不见你们俩,原来上这小角落了!”
循声望去,江一纪和简诚端着满满的餐盘走过来。
江一纪还是那副张扬散漫的样子,简诚站在他身边,简直是个乖乖仔。
简诚坐在舒然身侧,江一纪坐在宋依旬旁边,宋依旬看着简诚询问:“简大站长,艺术节改到期末之后的消息准不准啊?”
简诚作为广播站站长,对于这种活动的消息一向灵通。简诚抬起头,“校领导暂时把时间放到了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傍晚,而且有可能会放烟花。”
“真的假的?!”宋依旬惊呼。
江一纪吐槽:“一惊一乍的,小点儿声。”
宋依旬撇撇嘴,“我这不是没想到一向抠门的学校会给我们放烟花吗。”
“我没说一定会放啊,只是可能。”简诚继续埋头吃饭。
江一纪了解宋依旬的性格,补上一句:“别外传。”
“知道啦~”宋依旬小声说:“我是那样的人嘛!”
江一纪和宋依旬正拌着嘴,简诚侧头问舒然:“我给你写的计划怎么样?”
舒然笑着说:“没什么难度,我都能完成!”
看到舒然这么胸有成竹的模样,简诚也放下心来,“那就好,今晚记得把物理课上的卷子拿给我看一下。”
“遵命!”
终于感受到炽热的目光,舒然和简诚转过头,和已经石化的江一纪宋依旬对视。
宋依旬的表情僵硬,“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了?”
江一纪看着舒然问:“你有什么把柄落他手上了?”
在两人看来,简诚和舒然从之前的冤家忽然变得要好,实在奇怪。
舒然看了一眼简诚,说:“我就是突然意识到,简诚是个很不错的朋友,之前是我太小气了,从今往后,我们之间没有争吵,只有更好!”
宋依旬小声对江一纪说:“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结婚誓言呢?”
“我也觉得。”江一纪附和。
宋依旬清清嗓子,“那什么,不管你们为什么突然这样,反正只要我们都在一块就行。”
江一纪鼓鼓掌,“跟你当了这么多年朋友,你终于说出一句像样的话了。”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宋依旬瞪了一眼江一纪。
宋依旬忽然一顿,“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们俩变好了,水火不容的又变成我俩了?”
舒然边吃边回答:“你俩不是一直这样吗?”
“好像是哦。”宋依旬的眼神天真,让舒然忍不住笑。
此后的一周,舒然都严格按照简诚制定的计划进行学习,由于对于期末考试的目标不高,因此对于舒然来说重新拾起知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每晚的另外辅导对于舒然来说也十分有效果。
终于来到检验成果的那一天,舒然拿着单词本在路上背个不停。
简诚收起舒然的单词本。
舒然:“你干嘛啊?”
简诚顺手将单词本放进舒然书包的侧口袋里,“这会儿的记忆对于你一会儿在考场上的发挥也没有多大用处,还不如趁现在放松一下大脑。”
舒然:“好吧,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对了,”舒然问:“明天下午就是艺术节了,听江一纪说,你的主持词被老师临时改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简诚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带点自夸地说:“我要是这点专业素养都没有,就不用当这个站长了。”
舒然白了一眼,“好吧~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别说我了,你呢?你不是要演大树吗?准备好了?”简诚反问。
“又没有词儿,就站在那里不动,没什么好准备的。”舒然嘟着嘴,似乎对这个若有似无的角色很是不满。
校门口热闹非凡,早餐摊贩以及学生们的叽喳声将寂静的冬日清晨彻底打破,简诚轻轻弹了一下舒然的脑门,“行了,好好考。”
舒然捂住额头,“哪有你这种鼓励方式啊!”
两个人和从前一样追逐着打闹。
不得不说,简诚对于学习这方面是有些天赋在的,他的学习计划缜密且实施性强,舒然看着卷面,心中对简诚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天放学后,舒然去了医院。
于婕去食堂打饭,舒然进来时,舒志华正披着外套看书,这让舒然想起从前的许多个夜晚,舒志华都是捧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一角陪着妈妈看电视。
见到舒然,舒志华将书本放在一边,舒然仍旧坐在床边。
“最近期末考试,我没能来看您。”舒然把书包放在柜子旁。
舒志华笑着说:“我这里也没什么,不用总来看我。”
舒志华把果盘中的橘子拿给舒然,舒然接过来,“想您了还不行吗。”
舒志华笑起来,“好好好~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父女俩相视一笑。
舒然握住舒志华满是针孔的手,仍旧是那般温暖,舒然看着舒志华的眼睛说:“爸,我最近学习可认真了,简诚给我制定了学习计划,而且今天考的题十有八九我都会。”
“就这样下去,我一定可以考个好大学,然后继续好好学习,找一个好工作,买一个大房子,把你和我妈都接过来住。”舒然说着,眼眶却红了。
舒志华在陷入女儿创造的美好幻境中又想到了自己了无时日,鼻子一酸,却没有扫兴,而是附和道:“那为了我的宝贝女儿,我得快点好起来,我也想看看我女儿未来有多优秀。”
舒然紧紧握住舒志华的手,“爸,你就放心好了,你女儿肯定能闯出一片天地的!”
舒志华的眼神柔和,“然然,可是爸爸想说,就算你以后功成名就也好,碌碌无为也罢,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是爸爸最疼爱的女儿,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快乐、平安。”舒志华轻轻摇着头,“其他别无所求。”
这天夜里,舒然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舒志华的话,曾经在心里的伤疤似乎也被渐渐抹平。
转念一想,简诚又该怎么办呢?他的离世是未来发生的事,现在根本没办法去做任何措施。
舒然翻来覆去,“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终于,紧张的高三期末考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傍晚结束了。
宋依旬兴致勃勃地和舒然准备道具,“你看天气预报了吗?今晚会下雪呢!”
舒然抬眉,忽然想到之前的艺术节时,烟花和雪景一起来了,学校里顿时热闹非凡,可偏偏沈粟让她们俩去送道具,因此错过了烟花。
这个对于两人来说的小遗憾,舒然想要弥补上。
宋依旬叹了口气,“哎,可是一想到我们俩要穿着这个傻的要死的衣服上台,真是够了。”
“一开始我以为会给我们安排什么好角色呢。”宋依旬吐槽:“这个沈粟,真是讨厌,自己演个公主,好角色还都分给自己好朋友。”
这时,沈粟穿着精美的公主裙,傲娇地走过来,舒然拍了拍宋依旬的肩膀示意她住嘴。
沈粟假惺惺地关心道:“这个大树道具服有点重,你们一会儿上下台慢点啊,别摔到了。”
宋依旬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重啊?”
沈粟无辜地摊开手,“没办法啊,每个角色承担的都不一样嘛。”沈粟提了提自己的裙子说:“这个裙子也挺重的。”
宋依旬双手环抱,“我看你穿的挺舒服啊。”
不等沈粟说话,舒然继续补刀:“班长,那你上下台也得慢点,公主可不能摔倒啊。”
“我才不会摔到呢!”沈粟气呼呼地走开。
舒然看着沈粟的背影,“你说她这种表演型人格累不累啊?”
宋依旬吃力地拿起头套,“我不知道她累不累,反正我挺累的。”
这时,简诚刚换完主持穿的西装路过道具室,看到舒然和宋依旬吃力地抱着头套和服装,连忙走进来接住舒然手里的道具。
“你们班就没有男生过来帮忙啊?”简诚抱着沉甸甸的道具说。
宋依旬冷笑道:“我们班男生都归班长使唤~”
听出宋依旬的阴阳怪气,简诚说:“外面有广播站的男生,一会儿我让他们过来帮你们。”
宋依旬抱拳,“谢谢站长!”
舒然看着简诚洁净笔挺的灰黑色西装和里面的白衬衫,想要拿过简诚怀里的道具,“你还是放下吧,这些道具上都是灰,把你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简诚看了一眼衣服,回了一个笑容,“没事~”
有了帮忙的人,舒然和宋依旬顺利地搬完了这些道具。
礼堂里渐渐坐满了学生,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舒然和宋依旬百无聊赖地待在后台的角落,看着别人忙碌。
在化妆台旁边,简诚和一个女孩站在那里对稿子,舒然看着不远处的简诚,侧头对宋依旬说:“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
舒然的目光始终放在简诚身上,“我们特别像小说里的路人甲。”
宋依旬看着周围的人笑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
舒然微微歪着头,看向简诚身侧的女孩,她穿着银白色礼服,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姣好的面容总让人忍不住偷看。
“欸?”舒然在宋依旬耳边说:“简诚旁边那个女孩是谁啊?”
宋依旬看了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宋依旬:“她叫季思思,是广播站副站长,学校里的很多活动都是她和简诚一起策划的,成绩好,长得漂亮,家境似乎也不错。”宋依旬扶着下巴,“怎么看都是女主角配置的存在。”
舒然越看那张脸越眼熟,似乎是感受到被盯着的视线,季思思看了过来,舒然连忙收回眼神。
“想起来了!”舒然睁大眼睛,在心里说着:“她也在简诚的葬礼!”
正想得入神,宋依旬晃了晃舒然的胳膊,“快到咱们了,走吧?”
舒然回过神,“哦好。”
舒然抱着头套,身上穿的服装实在臃肿。
一行人挤在后台门口,看着上一个节目的结尾。
主持人站在台上,浓厚的播音腔报着幕:“下面,我们有请高三二班的同学们为我们带来改编话剧《白雪公主之森林奇迹》。”
灯光暗下,沈粟对身后的人说:“走了走了,该我们了!”
舒然拿起头套戴上,匆忙之下全然没注意自己戴反了,舒然着急地想要转过来,就在这时,简诚拉住舒然,细心为她调整好。
舒然这才通过透视网看到了简诚,简诚拍了拍舒然脑袋,“快上台吧。”
舒然点点头,跟着队伍走上台去。
简诚站在后台处,手里捧着主持词,时刻盯着舒然。
只见舒然站在纸板草丛边上,两只手还举着道具树枝,即使戴着头套,简诚也能想象到舒然此刻的表情,简诚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思思听到笑声,抬起头询问:“怎么了?”
简诚立马收住自己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个笑话。”
终于谢幕,舒然站的腰酸腿痛,就在准备下台时,一阵扑通声随着木质舞台的振动让舒然停下脚步。
只见沈粟正趴在地上,连五官都皱到一起,沈粟提着“沉重”的公主裙爬起来,灰溜溜地冲向台下。
台下此起彼伏的笑声响彻礼堂。
舒然小心翼翼地走到台边,简诚顺手扶着舒然下了阶梯,接着走上台去报幕。
舒然摘下头套,转头看向站在镁光灯下的简诚,耳边是他清如露水般的声音。
舒然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失了魂儿般地回到后台。
这时,宋依旬冲上来,笑嘻嘻地说:“你刚刚看到了吗?真是笑死我了!”宋依旬拍着舒然的肩膀,“让她整天那么嚣张,这下我是爽了。”
宋依旬此刻终于注意到舒然的神情,“你怎么了?怎么脸红红的?”宋依旬摸了摸舒然的额头,“你不会发烧了吧?”
舒然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我完蛋了。”
“什么完不完蛋的?赶紧换衣服去。”宋依旬牵住舒然朝更衣室走。
换好衣服,舒然看着换下来的道具服,“宋宋,咱们先把衣服送回去吧?”
宋依旬边穿外套边说:“沈粟不是说都结束之后再统一送回去吗?”
舒然摇摇头,“不是,现在就可以送回去,如果我们等到最后再送的话,很难不保证沈粟会把所有的道具都塞给我们。”
宋依旬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走,现在就送去。”
艺术节终于迎来倒计时,学生们似乎早已知道烟花的事情,霎时间一股脑地涌出门外。
舒然和宋依旬冲到人群去,没一会儿便被挤开了,宋依旬对舒然说:“我在门口等你啊!”
舒然还没来得及应答,手腕便被牵住,舒然转过头。
“简诚?”
“跟我走!”
简诚拉着舒然往反方向跑,简诚带着舒然走了后门,接着上了侧楼梯。
在小礼堂的二楼走廊处,简诚停下脚步,一只手扶住栏杆。
此刻的烟火已经充斥在空中,连同缓缓落下的雪花。
舒然被眼前的景象美到说不出话,简诚看着舒然的表情,大声说:“怎么样?这可是我找到的看烟花最好的位置了。”
绚烂的烟花倒映在舒然的瞳孔,舒然大声回应:“谢谢你!”
烟花炸开的响声像极了心跳,简诚看着舒然的侧脸,声音不大不小,“舒然。”
舒然转过头。
“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砰——”
烟花再次炸开的瞬间,声音响彻云霄。
看着舒然有些茫然的神情,简诚不由得有些失落,只好转身去看烟火。
可是,在简诚看不到的角度,舒然的表情复杂。
舒然偷偷看了一眼简诚,少年微仰的侧脸带着稚气,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上已经沾上雪花。
在舒然听到简诚的话时,从一瞬间的开心到失落,舒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一想到多年后,眼前这个骄傲少年的结局是那样悲伤,舒然便不忍心去看他的眼睛。
“简诚!”舒然想要凑近简诚,可踮着脚怎么也够不到。
简诚扭过头,自然地弯下腰,耳朵凑近舒然的脸庞。
舒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方才的感受再次涌上心头。
舒然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整理好思绪后,靠近简诚的左耳说:“不要留在宜江,不要在那里的医院工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