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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变成知了 归晏出 ...

  •   归晏出院了。

      医生让他出院的时候他看着医生的脸欲言又止,他真的想再检查一下脑子或者精神,但又实在说不出口,于是反复了三四次之后医生不耐烦地说没什么大问题,骨折回家养着就行了,定期复查。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轻微骨折居然做了三次全身体检。
      尤其是这种富二代。
      医生离开的时候想。

      归晏家小区就在俄国大使馆旁边,是他爷爷当年买给归父归母的新房。本来他爷爷是打算把老宅给他们,自己跟老伴住到小一点的新房子,但是年轻人住不来标准四合院,最后他们还是没要老宅。
      而且归继国先生跟谢燕琳女士一致觉得,哪怕归继国先生的姐姐——归晏的亲姑姑,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他们也不应该独吞老宅。

      归晏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于归晏小学三年级和中学三年级,都是喜丧。
      老宅也逐渐荒凉了。

      归继国先生跟谢燕琳女士是自由恋爱,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刚开学归继国先生就爱上了谢燕琳女士,在他的猛烈追求下,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毕业后他们一直在国外旅游,1999年回国结了婚,2001年生归晏时,谢燕琳女士由于羊水栓塞不幸离世,留归继国先生一个人把孩子拉扯成人。

      归继国先生爱得深沉,但这并不是他把他们的结婚照和各种合照的复件挂满玄关的理由。每次归晏进门,满墙的爸爸妈妈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归晏没见过母亲,但一闭眼就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根本不会忘,因为他已经看了99加25年了。

      归晏在保姆的帮助下换了鞋麻木地想,今天周四,晚上还要回学校开组会。
      不去的话会被导师砍成刀削面的吧哈哈。

      晚七点,归晏最终准时从二环跑到了六环外的B大,汇报自己的论文进度,然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导师的“点名表扬”,无数次地想数学系为什么不在海淀区,这样他骑个自行车就能回家。

      突然归晏叹了一口气,他想起来自己骨折了,现在不能骑自行车。

      “归晏同学,你叹气是对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意见吗?”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完了。

      果然无论怎样,组会上的灭绝师太始终是最可怕的生物之一。

      归晏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导师,扯出一个笑,“老师,我是觉得您说的呃,太对了。我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两个月的薄弱产出,确实是不堪入目,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目标散漫、行动拖延,没有把研究真正当成自己的课题去推进。我已经开始着手去整理了每周要攻克的文献。明天的书面周报我会按时提交,我以后也会更加主动地来分享我遇到的难点和攻克方法……”

      导师瞥了一眼归晏被裹成粽子的右臂,哼了一声放过了他。

      归晏左边的同学趁着导师喝水在桌子下面飞快地给归晏竖了一个大拇指。

      灭绝师太最终在九点前宣布可以走了。十几个人齐齐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东西争先恐后地朝门口涌去,生怕落下来被导师看见后突然单独谈话。

      “归晏!手怎么了?”出门后有人喊道。归晏停步回头看,是今年博一的一个师兄,从他上研一就一直很照顾他,然后师兄跟着灭绝师太接着读了博。
      “唉没事儿,师兄,出车祸了就……”他还没说完又被人打断了。
      “二木师兄!归晏!什么车祸?让我也听听。”是刚刚偷摸给归晏竖大拇指的那个人,他挤过来插在二人中间,张开双臂把二人拥入怀中。
      “啊,没什么,就是前两天我去拍血月不是去燕山了吗,回来路上出车祸了。”
      范江瞪大了眼,“怎么回事啊,受伤没?”
      被称为二木师兄的人笑了:“半天了你没看见他手啊?”
      二木师兄全名李林凛,之前读研时的微信名是俩木,他们也就顺口叫他二木师兄了。
      范江一低头,这才看见归晏的右手打了石膏挂在脖里,“我草!对不起啊归晏,我可能眼瞎我真没看见,这么大一粽子……”
      三个人都笑了出来。
      陆续有别的同组同学来关心归晏,归晏就这么在说谢谢和解释为什么中走出了教学楼。

      归晏人缘很好,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脾气好,比较乐于助人,不过更多的应该是因为他长的符合现代审美。标准的桃花眼,剑眉眉压眼,鼻梁高挺,脸颊却有一点肉,不笑的时候莫名可爱,笑起来则满眼都是深情,少年气十足。

      因此从小到大归晏的追求者从来没少过,再加上归晏优越的家庭条件,以及后来他的成就,他多次登上世界男女老少最想得到的人排行榜。
      但他却没谈过恋爱,连绯闻都没有一条,一半无良媒体喜欢捧他为最接近神的人,另一半则依旧坚持致力于挖掘他的桃色新闻,一直到归晏死后方休。

      深情可能是遗传的,归晏并不是一生都没动过心,只是动心的时间和对象都让他不知道究竟是难得的心动,还是普通的友谊。

      而如今那个人在美国将近十年了,十年杳无音讯,自十六岁再无联系,那一点悸动随着时间磨平,烟消云散,再寻不到是何种感觉,也就无从判断了。

      归晏坐在车上,头抵着窗看向外面呼啸而过的夜色。
      如果不是骨折了,他才不会让他爸的司机来接他回家。
      挫败。

      快到家时,归晏让司机绕了一下路去买了点宵夜,本来他想吃螺蛳粉的,但是右手关机了,粉类的太滑了,左手一定夹不住,他总不能吃饭也让他爸喂吧。归晏像不高兴的大狗一样耷拉着头去买了个饼。

      卖饼那个阿姨也眼熟归晏,归晏喜欢在她家买早餐,这还是头一回晚上快打烊了他来了。

      归晏依旧是先解释为什么骨折了然后感谢阿姨的关心最后打个哈哈溜之大吉。

      归晏家是顶楼的复式,他住二楼,一楼摆了各种花鸟虫鱼,归继国先生严令禁止他碰。

      那些破鸟一叫起来就没完没了,烦死了。

      好想做一只知了啊,睡十年之后只需要毫无顾虑地大叫,然后死去。

      归晏进入梦乡前这么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想变成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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