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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里逃生的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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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已经三天了。
我已经在这个陌生的沙漠中待了整整三天了。
是的,我还没死,真是谢天谢地。
值得庆幸的是,那一堆还没有被沙子掩埋掉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好像什么都有,而且我还找到了足够的水和干粮,所以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会饿死或者渴死。
我该高兴吗?
不,一点也不。
因为我还是被困在沙漠中完全找不到方向,唯一的发现就是离这的不远处有一块豆腐干大小的绿洲,和一块比豆腐干再小一点的湖。
不过这还不是最棘手的,最大的麻烦的是身边还有一个大病号。
三天前,在一番人神交战之后,我决定试试看救他。
光是拔出那把插在他胸口的矛头就几乎使出了我吃奶的力气,之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可是因为他受的伤实在太严重了,所以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他的高烧却一直都没有退,要是再这么烧下去的话,估计非把脑子烧坏不可。万一他被烧成傻子了,那我辛苦救他岂不是全白费了。
而且在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哪来的退烧药?所以我只能一趟又一趟地来回那个湖,不断地把布弄湿了覆在他的额头,希望可以有所帮助。
“……ΓΦΨΩΞΠ……”
这不,又在说梦呓了。
“……ΓΦΨΩΞΠ……”
不知道。
“……ΓΦΨΩΞΠ……”
拜托,听不懂啦。
“……ΓΦΨΩΞΠ……”
老天,你绕了我吧。你说英文我都未必听得懂。
“……ΔΓΦΨΩΞΠ……”
…………
沙漠里的白昼很长,所以我只能根据自己的肚子饿不饿来判断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此外炎热的气温加上干燥的空气,使得人需要不时地大量补充水分,才能维持身体不至于脱水。
仰头灌下一大口水。从来都不知道,当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的感觉会是这么好,甚至于可以很清楚地体会到干燥的食道被滋润的感觉。
不过这里好像有人比我更需要水。
望着他已经有些干裂的双唇,我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头,试图将碗里的水喂进他的嘴里,然而徒劳的是不管试几次,溢出的水全都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流进了沙里,他连一滴都没有喝进去。
虽然没有学过医护,但是高烧的人需要补充水分是常识,更何况又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
望着碗中在日光下如水银般灼目的有些刺眼的清水,再看看那张干净而苍白的脸庞,略一迟疑,我仰头喝光了碗中的水,然后将水小心翼翼的喂进了他的嘴里。
真是便宜了这家伙了,要知道这可是人家的初吻耶!
虽然事实上这好像根本就不算接吻。
沙漠中的绿洲。
在以前一说起这个词语时,好像总会让人浮想联翩,想象着那应该是个美丽的地方,清冷的月光,沁凉的空气还有迷人的湖泊和绿树,如果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定非常的浪漫。
不过此时此刻我真想把说这句话的人拉出来狠狠的痛扁一顿。
什么沙漠中的绿洲,这不过就是沙漠中仅存的还没有被沙漠侵蚀干净的一块残骸,一块尚存着几抹绿色的残骸。
“该死的鬼地方,都几天了怎么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哪怕你来一头骆驼也好呀!我究竟是被带到什么地方了?这里该不会是撒哈拉吧?”
低低诅咒着,我把手中的布第N次地浸到了水里,看着原本已经干硬的布巾在水中缓缓的舒展开来。
“天呐——我到底该怎么办——”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除了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之外,这里连一个活物都没有,要是再不自己跟自己说说话的话,我真担心要不了多久我恐怕连怎么说话的都不知道了。
“嘶——嘶——嘶——”
嗯?
“嘶——嘶——”
什么声音?白天被太阳晒傻了出现幻听了?
“嘶——嘶——嘶——”
不对?不是错觉!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依着声源,我下意识的回过头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终于出现一个活物了,可是我发誓我真的宁愿这里一个活物也没有,即使会忘记怎么说话我都甘愿!
天哪——
是……是蛇!
虽然我不是学生物的,而且对动物世界之类的电视节目也不感兴趣,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现在在我面前抬着头吐着信的东西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蛇,而且还是条货真价实的响尾蛇!
老天!
我只差没睁着眼睛昏过去了。
在我尖叫失声的前一秒,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虽然我不确定蛇是不是聋子,但是万一我一个尖叫让这条蛇一闪神亲了我一下的话,那我就真的是亏大了。
真是佩服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面前的响尾蛇有着黑黄相间的条纹,艳丽的色彩此时看来却像是死神的召唤。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定是条剧毒无比的蛇。
虽然不记得曾经在哪里听说过蛇的视力非常差,但是眼前那略呈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抬起正对着我的方向,猩红色的信子一伸一收,很显然我已经在它的狩猎范围了。
而且它也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我这个可以让它好几天都不用再进食的猎物。
看着这条正不停摇着尾巴发出“嘶嘶”声响的响尾蛇,脑中闪过不下数种逃跑的方法,可是却被自己一一否定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哪怕只是微微的动一下,这条蛇都一定会在下一秒向我冲来,而我完全没有自信可以安全躲过致命的攻击。
可是我更知道这样僵持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我蹲着的双腿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了。
不行,我撑不住了。
就在我双腿发软倒下的同时,我看到那条响尾蛇也同一时间向我飞了过来。
“不要——”
抬着手,紧闭着双眼静待死神的降临,可是一会儿工夫之后却似乎并没有感到预期中的疼痛。
我……没有被咬吗?……
迟疑的微微睁开眼睛,看见那条蛇就倒在我的脚边,伸出的蛇信几乎已经要碰到我的脚踝了。
然而这条响尾蛇终究没有来得及补上那致命的一口,因为在它的脑袋上硬生生地插着一柄明晃晃的长矛。
得……救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这条已经死翘翘的蛇,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鬼门关逛了一回。
“……你……没事吧?……”
清清亮亮的男音从头顶响起,让我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听。
缓缓的抬起头,顺着那柄救命的长矛,我找到了声源。
栗色的短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地飘曳着,头上的额饰在月光下泛着点点光芒,明亮的棕色眼睛即使在夜里也依旧闪耀,细挺的鼻子拥有着最漂亮的线条,微启的薄唇保持着说话时的弧度,还有那仿若玉雕般完美的五官。
而那颀长挺拔的身形,则毫无疑问的在清冷的月光下增添了一抹独特的孤高。
是他,他醒过来了?
“我……没事了……你救了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透着一股无法控制的颤抖,不想否认,我真得很后怕。
“……那就好……咳咳……”
说完这句话,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巴不停地咳了起来。
“天——你又流血了——”
一定是刚才杀死那条蛇的大幅度动作,使得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迸裂了。
“你别动,千万别动,我,我想办法帮你止血。马上回来。”
顾不得刚才被吓走半条命,我踉跄着起身跑向不远处的沙地,随手拿起几块干净的布巾后冲回原地。
再然后,手忙脚乱的将布巾压在他的胸口上。这里什么医疗药品都没有,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祈求可以止住那些正从指缝间溢出的鲜红,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用。
“拜托,一定要止住啊,拜托。”
如果没有办法止住的话我就只能再用那个了。
我得承认我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蹩脚最糟糕的医生了,而他却绝对是一个最配合最好的病人。
为了能够帮他止住血,我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两只手上,如此粗糙笨拙的方法或许可以使血液渐渐凝固,但前提却是病人必须承受难以估计的痛楚。
然而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这整个过程中,他都只是闭着眼睛紧锁着双眉,从他额上不停沁出的细汗和泛白的指关节中,我完全可以想象他正在承受的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哼过一声。
而我除了紧紧按住压在他胸口的布巾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当手边的布巾全都几乎被染成了猩红色时,他伤口的血终于止住了。
“……谢……谢……”
许是再也没有气力支撑身体的重量,他缓缓的向后仰躺在了地上,微弱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原来……我真的……没……死……”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对我说,还是仅仅只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你命大,再加上又遇到我啰。”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我转身把那些散落在地的弄脏的布巾收集起来,放到河边。
“……”
“……”
转过头,原来他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是了,刚刚经历那么辛苦的止血过程而且烧又还没有退,他是该累了,很累很累了。
拖过一条毯子替他轻轻盖上,转身继续清洗布巾上粘稠的血渍。
一阵沁凉的夜风吹过,我赫然意识到刚才我竟然能够听懂他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