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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寻觅无解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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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白天总是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炎热与窒闷,那灼热得可以瞬间将食物烤熟的气息,总是能够轻易的撩拨起隐藏心底深处最不起眼的那一点点焦灼,并且以几何函数的趋势将其无限扩大。
正午的阳光耀眼无比,即使是身处在有些许树荫遮挡着的绿洲,仍然难以抵挡住那从四面八方涌动着袭来的热浪。
高悬的太阳如夜间的明珠般为天地万物刷上一层透亮的色彩,生龙活虎的颜色有了一种向上的生命力,昭示着那颗红色火球的生生不息,此时此刻原本毫无生气的白色也变得异常的耀眼刺目。
发奋绽放的九重葛,把一片蓝天燃烧成火红。天是永远的蓝,榨干了水分的蓝,看久了让人觉得口渴。
“伊休塔尔……”
在这样沉闷得会将人轻易吞噬殆尽的炙热中,在周围焦灼得反倒显得异常安谧的氛围中,罗泽希尔的口中轻轻地溢出了四个字。
是她吗?
那个被哈图萨斯乃至整个西台帝国敬若神明的女神,那个传说中由泉眼中冒出的有着象牙般肤色的小巧女神……
虽然他终年驰骋于这片荒芜的沙漠,虽然他从未踏足过西台的中心城镇,虽然他从未见过那位被民众交口称赞的西台的战争女神的真面目,但是对于这位西台第三王子的侧室的种种传奇他早已有所耳闻。
那位有着特别的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的女神,象征着爱与丰饶的战争女神。
会是她吗?
看着面前这个脸上沾染着污渍,头发上还粘着干涸的沙粒的女孩,罗泽希尔的脑中早已转过了好几个疑问。
“嗯?你说什么?”
看着罗泽希尔眼中的闪烁光芒以及稍显飘忽的视线,我不确定他在跟我说话吗?什么一休的,那是什么?他们应该不可能会知道那个电视里聪明的一休小和尚吧?
“不……没有……没什么……”
罗泽希尔淡淡地说道,不着痕迹的遥了摇头,迷惑也好怀疑也罢,暂时还是让它们都留在心里吧,反正该知道的时候就自然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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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罗泽希尔的衣服被我割开了,所以此时的他半裸着上身,露出了小麦色健康的肤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而他的那头褐色的头发则依然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特别的红色,就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时候一样。
游弋的视线中,垂挂在罗泽希尔胸前的那根坠链再次吸引了我的注意,这个时代的人似乎都有在身上佩戴饰物的习惯,不管男人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两件首饰,哪怕仅仅只在头上缠一块布巾。我记得赛那沙的额际就缠着一条很漂亮的头饰,相比起赛那沙的那条红宝石一样的头饰,罗泽希尔的这根坠链则又是另一种风格的饰物。
之前我以为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罢了,如今细看之下原来那上面还雕刻着一个图案,是一匹狼的头部特写,精细的手艺使得那匹狼看上去栩栩如生,而且狼的眼睛部位还特别的镶嵌着祖母绿色的宝石,就和佩带者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虽然只是一件挂件,但是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张扬,仿佛随时随地那匹狼都会挣脱桎梏扑到你的面前一样,那种不加修饰的原始野性就好像罗泽希尔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我只能说这个坠饰非常适合他。
“……痛吗?”
“呃?什么?”
罗泽希尔的话再次打断了我的思考,让我一时不明所以。
“你的手。”他用嘴努了努,
“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擦伤的?”
“啊?噢,对啊。”我看了眼手臂上大大小小细细的血丝,
“还好,你不说我都忘了。”
经过刚才惊心动魄的一惊一乍,再加上罗泽希尔背上的怵目伤口,我早就把这些个擦伤忘得精光了,但是这会儿被他一提,那些破皮的地方倒开始隐隐的泛起刺痛了。
“反应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咕哝了一句,罗泽希尔再次将手探进腰间的那个包囊里取出了刚才的那个瓶子,
“把手给我。”
说着他便要拉过我的手,可是却因为这一动又扯到了背上的痛楚而稍稍皱了皱眉头。
“拜托你还是乖乖的坐着别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这点擦伤不用上药了,我去把伤口洗洗干净就行了。”
说着我便站起身向着不远处的那个小池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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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流冰在池塘边蹲下了身子,罗泽希尔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是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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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垠的沙漠千百年来一直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因为沙漠象征着枯竭,象征着干涸,也象征着死亡。似乎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就会本能的排斥这个地方,远离这个地方,所以沙漠中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一片铺天盖地愈加辽阔的黄沙和天空中一视同仁的红日。
遥远的地平线的那端缓缓地踱来一匹马儿,一匹棕色的骏马。
马背上骑着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一个曾经以为会死在这片沙漠中的年轻人。
可是他毕竟没有死,因为另一个人的突然出现,那个本不该出现却又意外出现的人救了他,救回了他几近逝去的生命。
而今,他再次回到了这片沙漠,这片依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沙漠,只为了寻找,寻找那个曾经救了他的人。
在沙漠中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赛那沙一无所获。
他现在的心情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糟糕透顶。
他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了那个时候,那个瓦滋纳医生跑来气喘吁吁地告诉他流冰被沙漠流寇抓走的时候。
之后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而当他再次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身处在这片沙漠中了。
他来沙漠做什么?
来找流冰吗?
来找流冰做什么?
流冰很有可能是娜姬雅王妃派来的人不是吗?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流冰?
他们之间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早在那天晚上他的决绝指责以及流冰的绝尘而去,他们之间就已经是陌路人了不是吗?
所以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呢?
安坐在马背上,赛那沙的脑中充塞着一个又一个问号,面对着那些海上泡沫般一个接着一个不断涌上的疑问,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甚至连一个都答不上来。
身为西台帝国的四王子,赛那沙自认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除了王兄之外,他不输给任何人,然而偏偏这一次,他找不到答案,这些问题真的有这么难吗?……
又是一个无解的问号……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面对流冰的离去,他既没有阻止更没有挽留。
如果,如果流冰她真的是娜姬雅特意派来的杀手,那么任由她的离去不是等于放虎归山吗?
他不是应该抓住她,甚至杀了她以绝后患才对吗?
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身影的消失。
至今,他依然搞不清楚当时升腾在心中的是怎样一种情愫,那是一种他从来未曾体会过的感觉,涩涩的,很不舒服。
然而当他得知那个女孩,那个救了她的女孩被恶名昭彰的沙漠流寇抓走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似乎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救她!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他才会顶着炙热的艳阳在沙漠中寻觅,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没有任何线索的寻找是不是仅仅只是徒劳的在做无用功。
荒凉的沙地上什么都没有,就算曾经有一大队马车浩浩荡荡的走过,就算曾经留下过许多杂乱的车辙印、马蹄印,此时也早被流沙掩埋的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流冰……你到底在哪里?……
拜托……在我找到你之前一定……
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