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1、我回来了

　　沙漠承载着死亡，却也孕育着重生……
　　——题注

　　第一章•我回来了

　　干净的街道，干净的连一片枯叶都没有；静谧的氛围，静谧的可以听见胸膛中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深深吸一口气，冲入肺腔的满是冰冷的空气，冰冷得有一瞬间似乎刺痛了我的神经。
　　过了农历新年后，应该就已经算是进入了春天了，可是2月的日本似乎依然倔强地固守着冬日的寒冷，不愿让春的气息踏入这个国家一步。
　　气温依然低得吓人，屋顶上也好，公园的步行道也好都还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就好像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样，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一如记忆中的景象。
　　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除了那个像个傻瓜似的站在街角的我。
　　拖着一个厚重的行李箱，沿着两年前离开的那条路，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是往回走。
　　白色的围墙，深红色的大门，睽违两年后我终于又再一次站在了这里，站在了这个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掏出钥匙的一瞬间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住的颤抖，虽然只是非常轻微的颤抖。
　　我在害怕？！
　　显然这样的认知让我有一丝的意外。
　　还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原来有些事我依然无法释怀。

　　“……流冰，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只要你意志够坚定，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记住要对自己有信心。……”
　　没错，就像费拉尔老师说的，我不就是因为已经对自己有了足够的自信所以才回来的吗？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次只是一个意外，没有人会想到会发生的，而且夕梨也从来没有怪过我不是吗？
　　思及此，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左手腕的手链，微凉的触感仿佛消除了我仅剩的顾虑。
　　轻轻地摇了摇头，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妈，我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
　　“流冰，是流冰吗？”
　　妈妈温柔的声音此时却带着一丝焦躁，下一秒她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我还来不及脱掉鞋子，就被一把拉进了妈妈的怀里。
　　“流冰，真的是我的流冰，我的宝贝……”
　　其实有那么一秒钟，我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当我闻到妈妈那熟悉的体香，当妈妈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我知道心中的防线已经剥落得无影无踪了，抬起手回抱住妈妈，我轻轻地笑了。
　　“是我，妈妈，我回来了。”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连以前常常翻看的漫画都还摆在书桌上。
　　“行李整理好了吗？要不要妈妈帮忙？”
　　伴着温和的嗓音，妈妈走了进来，脸上依然是我最熟悉的表情。
　　“嗯，不用了，差不多了。爸和哥应该快回来了吧？你还是去忙你的吧。”
　　“啊，对对对，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非常高兴的，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我要做几道你最爱吃的菜。嗯，要不要再去买瓶酒呢？……啊，还要买条鱼……还有……”
　　妈妈叨叨絮絮的走出了我的房间，看得出来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庆祝的气氛中了。

　　“呼——终于都整理好了。”
　　关上橱门后，我重重地倒在了床上，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软软的棉被，软软的枕头，有阳光的味道，我好喜欢。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周而复始的撕去日历上的数字，然后再一个又一个叠加的时光中走完365天。
　　不知道我离开的这两年中大家是不是有什么改变呢？咏美那个小丫头，明明比我还小却早熟的不得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更加变本加厉了；至于球绘姐姐嘛，没算错的话，今年应该考上东大了吧？
　　还有……还有夕梨，她一定……

　　“妈，我回来了。”
　　才胡思乱想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硬生生的拉回了我已经有些游移的思绪。
　　哥！一定是哥回来了。
　　他要是看见我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咬到舌头呢？
　　一个翻身跳下床后，顾不得穿上拖鞋，我一个箭步向玄关冲去。

　　“妈，我要先洗个澡，今天的社团活动搞得我一身汗，臭死了。”
　　站在门口的高大男孩一边脱着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着。
　　“那……要不要我帮你搓背呀？”
　　“当然不用——厄？啊？我的天呀！流冰？！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哥哥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扔下书包，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就是家人，我最牵挂的家人。

　　晚餐的菜肴非常丰盛，当然晚餐的气氛更是温馨无比。
　　爸爸不断地询问着我这两年的生活，妈妈则一个劲的帮我夹菜，好像生怕我不够吃似的，而哥哥则不时地和我开开玩笑，我们四个人之间好像一时间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你该升高一了吧，是不是要联系学校了？”
　　趁着爸爸到酒的间隙，哥哥向我问道。
　　“嗯。我后天就会去你的学校办理相关的入学手续，到时候还请多多关照呀，学长。”
　　“没问题，我的小学妹。”
　　“哪有这么小，才比你低一个年级而已啊。”
　　我有些不满的抗议着。
　　“对了，哥，我不在的这两年，你和夕梨有没有什么进展呀？你们两个现在是到A还是B啦？”
　　哥哥早在国中的时候就暗恋夕梨了，那个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在考上高中之前向夕梨表白呢。
　　两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吧？呵呵……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一说到夕梨之后，他们全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原本热闹的氛围好象被突然浇了一桶结结实实的冷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沉默，让人很不习惯的沉默。
　　有些无所适从的沉默围绕着我们四人，爸爸和妈妈的表情很凝重，而哥哥的脸上则流露着不加掩饰的悲伤。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还是……
　　“怎么了？哥，难道你还没跟夕梨表白？还是说，你被她拒绝啦？”
　　我不确定地试探性的开口。
　　“不……没有，我们……接吻了……”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你了，终于如愿以偿啰！”
　　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是吗？可是，是我过敏吗？
　　为什么哥的语气那么无力，甚至透着深深的无奈？
　　“那我明天可一定要好好恭喜一下我的未来嫂子了。”
　　“你……不会遇到她了。”
　　“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被哥的话完全给弄糊涂了。什么叫不会遇到她了？打个电话或者直接去夕梨家不就好了，反正住的又不远。
　　“因为，夕梨她失踪了。”
　　“呵呵，我说哥，你在开玩笑吧？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哦。”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就算要保护女朋友也用不着用这么烂的借口呀。”
　　“你哥没有开玩笑。”妈妈打断了我的话，
　　“夕梨的确失踪了，而且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年了。”
　　“什……什么？！这怎么可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夕梨失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呢？又不是在拍电视剧。
　　“与其说是失踪，不如说是夕梨消失了——”
　　“阿听！”这一次打断的是爸爸。
　　“我没有说错，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相信我呢？已经一年了，就连警示厅都找不到夕梨不是吗？！”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夕梨她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存在了！”
　　哥哥说完这句话后，便扔下筷子，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空气中只余下那声重重的关门声。

　　——叩—叩—叩——
　　“哥，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听到门后传来了哥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哥哥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是在床头亮着盏小壁灯，他倚坐在书桌边，安静的看着书，窗外的月光撒落了一室的流光。
　　看到我进来后，他将书本放到了桌子上。
　　“流冰，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
　　虽然只是一句很普通的问句，可是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嗯，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就行。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那就好了。”
　　哥哥轻轻地扬起一抹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在我看来太过牵强。
　　“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说夕梨消失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流冰，你——相信哥吗？”
　　哥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转而变相地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当然相信啊。”
　　“好，那么我告诉你，那天……”
　　“你是说，等你一转身夕梨就不见了？”
　　“没错，地上只有她的背包。我找遍了整个公园都不见她的人，后来警察也来了，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你说除了夕梨消失了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我找不到话语来反驳哥哥的说辞，或许就常理来说哥的话是站不住脚的，但是我不想用什么科不科学的论调来大说一通，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眼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哥，我相信夕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是我现在仅能想到的话语，虽然似乎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办完相关的入学手续后已经接近午餐时间了，原本安静的校舍一下子人声鼎沸，走廊上，教室里全是走动打闹的学生，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很怀念的便当的香味。
　　“流……冰？”
　　一声不确定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我下意识的回过头，不想看到的竟然是——
　　“咏美？！”
　　“流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咏美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
　　“你一下子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到底该让我回答哪个？”
　　“那你就一个一个回答啰，反正现在是午饭时间，我们边吃边谈吧。”
　　说着，行动派的咏美便把我拉出了学校。
　　除了我的家人和夕梨之外，别人都不知道我离开的真正原因，他们都以为我是以交换生的身份去国外学习，当然这些“他们”中也包括咏美。
　　两年不见，咏美长高了不少，但是还是叽叽喳喳的，只要给个话题，她就能一个人说个不停。
　　不过因为咏美是夕梨的妹妹，所以没过多久我们的话题就又聊到了夕梨失踪这件事上去了。
　　“爸爸妈妈现在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虽然偶尔我还是会看见妈妈捧着照相簿一个人偷偷的流泪。”
　　说起夕梨，咏美的眼中明显失去了光彩。
　　“咏美，我哥说夕梨不是失踪，而是……消失了。”
　　我小心翼翼的提到“消失”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这样说恰不恰当。毕竟那是她们至亲的家人。
　　闻言，咏美微微一震，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她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算不算，但是我还记得夕梨姐姐失踪前几天，曾经跟我说老师办公室的鱼缸里突然生伸出两只手像这样抓住她。”
　　咏美一边说一边作出了抓人的动作。
　　“真的假的？开玩笑吧。会不会是她的错觉？”
　　这有可能吗？
　　“我当时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可是后来姐姐洗澡的时候不知道干嘛把浴室里的东西都打翻了，一个人在里面折腾了老半天！而且之后她就好像变的特别怕水似的。只要跟水有关的，她就哪都不去，就连你哥约她都一概拒绝。”
　　咏美一边说着，一边很用力地吸了口饮料。
　　怕水？！——
　　“不……不会吧……”
　　我有些牵强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不管怎么说，姐姐已经失踪一年了，就连警示厅好像都已经放弃寻找了。我只希望她真的能够平安就好，不管她在哪里。这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共同心愿。”
　　当咏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觉得她长大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该去上课了，我放学再去你家找你吧。”
　　“嗯，好，拜拜。”

　　离开快餐店后，我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去，可是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咏美刚才跟我说的话。
　　咏美的这些话照常理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到了荒唐的地步，然而我真的可以把它仅仅当做是一则茶余饭后的聊资听过算过吗？
　　……夕梨怕水……
　　唯独这句话让我耿耿于怀，好像总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我竟来到了广场公园的入口，我记得哥哥跟我说他们就是在穿过公园时正讨论着待会吃什么的时候，夕梨突然不见的。
　　突然不见的……突然不见的……
　　突然……不见……
　　略一沉吟之后，我抬脚踏进了公园，只是我从未想到，我的这一个举动竟然将会改变我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