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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天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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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天一
(1)
三年前,蜀地正寒-
同是腊月,北风凛冽-
震天堡中,愁云惨淡-
因为备受宠爱的小公子厉甄严,身中奇毒,奄奄一息-
所以上至有着飞玄剑神之誉的堡主厉怀谡,下至看门的门房果爷,全部心急如焚-
“怎么样了,寻魔医还没有来么?”厉家三少厉睿严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来到门房探察了,他几乎不忍心,停留在幼弟的房间,害怕自己忍不住,一刀了结了他的生命-
那样生不如死的惨状,连续两个多月的折磨,已经,将他们全家人的心智,磨砺到了极限-
“三公子,您请放心,若是那寻魔医来了,小老儿定是立即禀告-”果爷躬身行礼,岁月沧桑,依旧无法掩饰,自己的焦虑-
“切,二哥这么慢,早知道我就去那个什么邃血小筑了-”厉睿严反复踱步,握着剑鞘的手,青筋毕露-
但是,他当初没有去-
因为他们要找的,是寻魔医-
只有自寻死路的人,才去找寻魔医救助-
想到那些江湖传言,厉睿严不禁一身冷汗,几乎冻结成冰的-
……
十年前,少林派冠绝当世的玉僧释夜,追杀江湖六大寇七日七夜,舍却一身功力,终于将那六个穷凶极恶的杀戮之徒送入地狱,但是自己亦力竭伤重,坠入山崖-
结果,被一个采药的少年,所救-
数日之后,少林达摩堂众僧追踪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小筑,然后,看见了传说中生死未卜的玉僧,正欲带回,然后,当初采药的少年,拒绝了-
他说,他需要一个人试药七年-
而玉僧,正是他选中的人选-
少林门人自是不允,但见原本完好无缺的玉僧,忽然之间,血肉模糊,濒临死亡,而那个少年,神色桀骜的,轻轻擦拭着一把闪烁着妖冶冷光的刀-
……
自此,寻魔医,和他的禁鬼刀,初震江湖-
那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
……
悠悠数月后,杀手一族内乱,尸骇遍野,其族长冰屠更是被叛徒所噬,濒临死亡-
一绛衣少年从天而降,震慑叛乱,然后,耗费三日三夜,救活了奇经八脉皆断,五脏六腑俱碎的冰屠,更为难得的,是保住他一身武功-
然后,命令冰屠与他为奴十年-
……
那一年,寻魔医,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
……
岁月无痕,光阴似箭,神农山庄的老庄主阙素问和千缠毒王豫灵枢相约这年八月十五,泰山峰顶,以医相斗,了却五十载恩怨-
忽然一年轻男子而至,出手便是不明所以的奇毒,纵是阙,豫二老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亦无可蔽,亦无可解-
男子说,若非他们自解身上之毒后,绝对不允许他们下落黄泉-
二老瞠目结舌-
……
那一年,寻魔医,尚未弱冠-
也是那一年,身为医者的王者之颠,在阙豫二老五十年不乏的争斗之后,玄然易主-
……
然而俗人皆知,寻魔医杀的人,比救的人要多-
世人亦知,寻魔医救的人,比杀的人要惨更多-
……
一阵凛冽,夹撷着冬夜的寒雪,厉睿严浑身一颤,竟是不敢回想那些血腥的传言,此刻不由张望远方,若非实在无所可救,他们,又怎会想到寻魔医?
遥遥二骑,踏雪而来,马上各有一人,厉睿严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呼吸,正待呼唤,青衫男子率先下马-
“三弟,是我,甄儿怎么样了!”
“大,大哥,是你!”厉睿严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在天山闭关多日的大哥,厉朔严-
“嗯,我一出关,就听闻甄儿的事,不及传书,就先赶回,你们,真的去请那寻魔医了么?”厉朔严剑眉星目,自是气宇轩昂,此刻神色憔悴,不由紧张-
那是,那是他的甄儿呵—
“大哥,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二哥已然去了数日,我们_”一见到自家兄长,厉睿严几乎忍不住垂泪,他毕竟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历练尚浅-
“嗯,三弟放心,我这次回来,定会保甄儿周全-”厉朔严神色复杂,末了,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曾经怨由,无此怨由-
……
“朔严不必过虑,远处,又有二骑而来-”一旁的玄衣男子,温润如玉般的声音,自然,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上官,多谢!”厉朔严回身拱手,自是默契-
厉睿严却这才发觉,随同大哥而来的男子,那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男子,虽然身形昂藏,眉目清逸,但是,他周身,似没有沾染俗世任何气息般的,让人无法触及,他的深浅-
看似庸碌,看似平凡-
但是一旦发觉,竟然,一如吸摄般的,无法移开眼了-
“这位是-”厉睿严刹那恍惚,几乎忘却了数日以来的愁思-
“这位是我的朋友,上官,睿严,你二哥回来了!”此刻厉朔严自是无暇介绍,转身随时防御的,望着那两骑飞旋而来的奔马-
被称为上官的男子,不过淡漠一笑,不知为何,厉睿严竟然有种压迫的感觉了-
……
匆匆又是二骑,马未停,人先下,厉寞严自是激切,正待大吼,禀报家人-
“喂,我说你可不可以少一点废话!”一阵不悦的男声,有些刺耳的沙哑,但是细细听来,竟又有一丝独特的魅惑-
“对,对不起,寻,寻魔——”一向是厉家最是沉稳内敛的厉二公子,此刻竟如被人呵斥的孩童一般,不知所措着-
众人只觉自己被什么震撼的,望向优雅的,从马上落下的男子,一袭绛红色的薄衫,将那人衬托的一如冰雪中的烈焰一般,腰间缀满碎玉的锦带,散射着碧绿的幽芒,正如收束烈焰的枷锁一般的-
任谁,第一眼见到他,这般矛盾而又桀骜不逊如他,皆会如此的,痴了-
“我说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救人了,再乱叫的话,我让你陪你那个什么心肝宝贝的弟弟一起去死-”男子嚣张,气焰锋芒-
“是,是,聂公子,请-”厉寞严自是苦笑,一路被如此呵斥,已然习惯,不习惯,也被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毒,磨砺习惯了-
“嗯,记得你们要付的三份诊金!”男子不屑轻嗤,脚下竟丝毫不沾地的,掠入堡中,身形诡异,一如鬼魅-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已然失去他的踪迹-
……
“聂公子,等一下我,我为你引路-”厉寞严也无视自己身边的兄弟和家奴,懊恼的追去,生怕丝毫怠慢,惹怒了这位贵客-
……
厉家兄弟面面相觑,然后不语,随之入堡,唯独刚才一如矗立,默然不语的男子,轻轻的,笑了,笑容竟也谲色非常-
“呵呵-”
瞬间一道红芒,飞掠到他面前,然后薄刀煞气,逼在他颈间的动脉上-
若是常人,定是猝不及防-
但是,他是上官,不是常人-
“聂公子有何指教呐?”他依旧笑的那样笃定,似乎天涯,无所凭恃-
寻魔医,聂徵狐,此刻微蹙眉峰,神思冷冽的-
“我最讨厌,旁人在我背后如此窃笑了!”
……
数瓣六凌飞雪,在他们的视线之间,缓缓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