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公主历险记》V十三

2、梦魇 无助！阿兹

　　阿娅在王殿外等得焦急，殿内似乎很不愉快。等内监带着阿兹依莉出来，她马上拍掉内监的手，将阿兹依莉扶了回去。也不知道王上与公主说了什么，阿兹依莉不再是去时那个愤怒的小孔雀，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任阿娅怎么询问也不理。

　　琉璃殿外，有人呈着衣服首饰等候，走近一看，是王后朱莎迪身边的婢女，阿娅高兴的对阿兹依莉道：“公主快瞧，夏衣送来了，样子很好看呢！”

　　“放下吧。”阿兹依莉仍然神色淡淡，并不为他们态度的转变而欣喜，瞧也不瞧，径自开门进去了。

　　阿娅尴尬的笑笑，接过衣服首饰进入殿内。见小公主窝在床榻上也不理她，只好将这些先拿去外间衣橱收拾。

　　阿兹依莉大哭了一场，这大概是她头一次这样无助。自有记忆起，她就是阿玛最宠爱的孩子，无论什么，阿玛都会满足她。有人向阿玛玩笑道:“公主若是男子，必定是要继承王位的。”

　　阿玛是怎样回的呢?他说：“那当然，不过，女子也不错，依莉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只要快乐一生，不需要为国事操劳。”

　　封号天山，是因为龟兹的天山山脉曾多次挡住敌人的来犯，是龟兹当之无愧的神山。

　　渐渐地，阿兹依莉不再抽噎，她睡了过去。

　　阿兹依莉又梦到了阿玛走的那一晚，床榻旁，官员大臣跪了满地，阿兹依莉与白忽奇耶跪在最前方，她握着白固的手小声呜咽，白固似是回光返照，吩咐了许多政务，交代了许多后事，最后提到她。

　　“依莉，你喜欢麒麟吗？”

　　“喜欢，那是阿玛送我的第一匹马。”大宛国人擅养马，白固曾救过大宛国泰勒王子一命，大宛王便要送品种最名贵的汗血宝马表达感激，白固不好推辞，便收下了一匹小马驹，转送给了年仅十岁的公主。

　　“阿玛曾跟你说过麒麟是一位阿哈的回礼。泰勒王子一表人才，我看这草原之上唯有他堪堪能与你相配，阿玛问过他，他也愿意娶你。明年就成年了，也是该嫁人了，可惜，阿玛等不到了。”

　　阿兹依莉还在哭泣。

　　白固的手握紧，“大宛如今依附于柔然，不再势弱，嫁去大宛，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你知道的，阿玛最不放心你。”

　　“知道，知道，阿玛，我嫁。”

　　白固又向白忽奇耶道：“如今大宛内政不稳，等泰勒继承王位后便完婚，最多一年……你阿妹的婚事要好好操办。”

　　“是。阿玛放心。”

　　“都退下。阿兹依莉在这陪朕。”

　　待所有人都退下后，白固疏了疏气，“你小时候总是缠着我问额吉在哪儿？额吉在哪儿？为什么其他人都有额吉就你没有。朕每次都说她已经去世了……其实没有。”

　　阿兹依莉忘了哭，呆呆的看着白固。

　　“你要是想见她，就去楼兰找她，带着那块自小就有的红宝石项链，她会认出你。”白固咳嗽了两下，“雅艾，圣女雅艾，她是个像火一般热烈的人，朕快要记不得她的样子了……是阿玛自私，阿玛对不住你……”

　　阿兹依莉连忙反驳：“阿玛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算没有见过额吉，依莉也是十分快乐的长大，都是因为有阿玛。”握着的手垂下，阿兹依莉悲痛欲绝，“阿玛！阿玛，您醒过来…”

　　“阿玛！”阿兹依莉坐起身大口喘气，入目帷帐，是在琉璃宫，又梦到了阿玛过世的那一天……

　　喝了几口水，阿兹依莉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她现在的处境。白忽奇耶态度强硬，如果她不嫁的话，怕是会用别的手段，她不能在龟兹呆下去了。可是……可是要去哪里呢？高昌肯定不行，这无异于自投罗网。焉耆与龟兹有世仇，更行不通，若是发现龟兹公主在焉耆，他们怕是会将她祭天。大宛的话，有可能会遇到那个言而无信的王子，她讨厌他。

　　只余下夏国、柔然、楼兰，哪一个都不熟悉，阿兹依莉长这么大还从未出过龟兹呢。楼兰，楼兰，阿玛说额吉在楼兰，可阿兹依莉有些怕，万一额吉并不喜欢她怎么办，要不然怎么会一次也不来见她……

　　可夏国大都是汉人，方便了白忽奇耶抓她，可柔然，泰勒要娶的不就是蠕蠕公主吗。阿兹依莉有些郁闷，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她的安身之所吗。

　　“不管了，不管了，就去楼兰。”额吉肯定不会不管她的，雅艾，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什么不管啦，公主。”阿娅进了内殿，“您睡了一下午呢。”

　　“阿娅，来。”阿兹依莉向她招手，说了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后道：“我想过了，最稳妥的是逃去楼兰，阿娅，我要你帮我拖延一段时间，谁来都不见，你就说我伤心难过要冷静，要是他们打扰我逼迫我，就算死我也不会去高昌。然后等实在瞒不住了，你就去王上那里揭露我，就说我向东走，这样一来，你也不会受到牵连。”

　　阿娅眼圈红了，“公主…奴婢一定会尽力拖延，可楼兰遥远，其国都又是在沙漠中，多少人为了宝石想要去往楼兰，可过了玉门关之后，寻不到城邦，茫茫大漠，黄沙白骨啊。”

　　“这你放心，别人不知道，师傅肯定知道。”有了‘生’的希望的人，现在觉得一切都不算太糟糕。

　　翌日一早，阿兹依莉来到寺庙寻她的师傅——鸠摩塔纳，龟兹国译经大师。阿兹依莉之所以称她为师傅，是因为幼时曾跟随他学习佛法，只不过她悟性不强，自己也觉得无趣，最后便不了了之。

　　此人只长阿兹依莉不到十岁，但鸠摩塔仁自幼周游列国传授佛法，了解各地风土人情，他多年前曾去过一次楼兰，是楼兰王后亲自邀请他传教，骆驼商队全程保驾护航，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不知道楼兰在哪里，但师傅睿智心细，阿兹依莉相信他肯定知道。

　　这一大早，鸠摩塔仁便为众僧讲解经书，阿兹依莉不好打搅，交代了小师傅讲经结束后告诉鸠摩塔仁她在屋内等他，便去了屋子里等待，等了好长时间也没结束，昨夜心事重重睡得断断续续，不知不觉中又在桌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