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柯学的异能者不是好特级》Minimalism

34、山神

　　自从一年级的三人带着狱也踏进阳光山，原本阴沉沉的天就变得晴空万里，阳光好极。

　　倒是应了那句“山神喜欢阳光，所以阳光山绝不会有坏天气”。

　　“停！”
　　只是刚进入阳光山没几步，禅院惠紧急叫停队伍。

　　“啊嘞、天怎么突然晴了？”
　　对咒术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的虎杖悠仁猛地刹车，环视山林。

　　“蠢小鬼，这是生得领域啊。”
　　两面宿傩毫不留情地嘲笑咒术白痴，只是在心底觉得有些古怪。

　　这个咒力……怎么跟呆子的有点像？

　　钉崎野蔷薇看这里鸟语花香，一时间还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刚想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只见狱也突然放出金色的咒力将他们全部笼罩起来，自己飞到了外面去。

　　一年级三人组第一次见平日里可可爱爱的娇娇小娃板起脸、散发出独属于太阳的威压。

　　“惠惠，你们如果真的想做些什么，在这附近就够了，别再深入，这山里的东西……我亲自解决。”
　　狱也带着意识分出现有的近乎全部咒力构成一个幼年体自己，把仅带有基层指令的棉花娃娃咒骸留下来保护三人，自己向深林走去。

　　——别再靠近，远离这里。

　　待狱也走远之后，安静了有一阵子的两面宿傩裂开一只眼直直盯着狱也的咒骸，突然对虎杖悠仁说：
　　“小鬼，把呆子的咒骸抱过来。”

　　虎杖悠仁下意识想呛一句，但两面宿傩这次前所未有的认真，就连虎杖悠仁也觉察出什么不对，于是对着坐在屏障顶上的狱也咒骸张开双臂。

　　十分反常，往日总要在虎杖悠仁怀里窝着的小咒骸竟然转头想跑，还是犹豫了会才趴到了禅院惠头上。

　　“怎么了嘛？”
　　留有一点意识的小咒骸问。

　　虎杖悠仁假装无事发生：“没有啊，想抱抱你而已。”

　　棉花娃娃的小脑子只能想着本体留下的、保护他们和不让他露馅的指令，飞到了虎杖悠仁怀里。

　　然后就被两面宿傩大嘴一张吞到了生得领域里。

　　“呆子就是呆子，装都装不像。”
　　两面宿傩坐在他生得领域中尸山血海的王座之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捏着棉花娃娃的脑袋泄愤，对外怒斥小鬼们闭上嘴，吵到大爷的脑子了。

　　“臭小鬼，跟上去，这呆子有事瞒着本大爷。”
　　同时对狱也的隐瞒感到狠狠的不爽。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彼此看看，最后把队伍去向的决定权交给了从刚才开始就在思考的禅院惠。

　　狱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

　　很奇怪，除了两面宿傩，狱也不会把任何诅咒放在眼里。

　　刚才在车上的样子也很奇怪……

　　良久，禅院惠终于点头。
　　“走吧。”

　　于是禅院惠放出一只玉犬，他们顺着狱也离开的方向前进，只是三人越走越觉得奇怪。

　　“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那狱也为什么要——呜哇！”
　　钉崎野蔷薇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打断了她。

　　树林中突然飞起很多乌鸦，撞上那一片晴空，变成金色的羽毛雨飘落，有几根羽毛划过三人眼前，不属于他们的记忆片段骤然在他们脑中闪过。

　　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看到的是一个粗布麻衣、双目涣散的幼童趴倒在地，脏兮兮的小脸和露在外面的四肢尽是擦伤，只是茫然抬着脸“看”向这个的方向。

　　“山……神……大人？”

　　——他们听到这样的疑问，视角随着倾斜了下。

　　钉崎野蔷薇看到的是一个沧桑的妇人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跪倒在地，身后站着一个期待着什么的孩子。

　　妇人这样说：“山神大人，我将这孩子送来侍奉您，请您庇佑我……”
　　孩童却只是朝着她的方向挥挥手，轻轻笑了笑。

　　——视野中出现一只发着金光的黑色小翅膀、也挥了挥，悄悄回应着孩子的问候。

　　禅院惠只听到了声音。

　　“夜～陪我一起玩～”
　　“夜？你去哪里了？”
　　……
　　“夜……在哪里……”

　　——迷茫堆叠，积压在心头，最终成为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不安到窒息。

　　金色的箭矢如流星般划过三人眼前，驱散脑中朦胧的记忆，钉入树干，重新化为咒力回归主人手中。

　　“你们几个……不是都叫你们不要跟过来了吗？”
　　狱也从深林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彩、提着一张朴素的弓，有些愠怒。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又一阵地动山摇，三人只见狱也快速转身射出三支凌厉的箭，接着跑过来，赶着他们往来时的方向走。

　　“快走快走！那边很——”
　　一团硕大的、黑色的咒力从天而降、直冲狱也砸下来，硬生生吞没了狱也半个身子。

　　现在只剩左半的脖子支撑着左半脑袋，链接着堪堪残存一点的上半身的左手极快地把还没反应过状况来的少年少女扔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发黑色的咒力攻击，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那微弱的金色最终被黑色彻底吞没，不见了踪迹。

　　……
　　“小茜、小茜啊？”

　　毛利兰再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稻草屋顶和土墙，耳边是男人的询问。

　　毛利兰有些茫然，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力拉进了门里……
　　她张嘴想说话，却发现似乎有什么哽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一阵剧烈的头痛，脑中忽然涌进几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在男人紧张的关心中，片段式的记忆连接成另一个人的生命轨迹——

　　她的名字是日向茜，十五岁的少女，童年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而一直失语至今，仅存的亲人是叔叔日向次郎，这次受伤是因为上山拜访朋友时不知怎么回事在路上滑了一脚、摔下了山崖。
　　而这个记忆中的朋友，有些像之前帮她带路的那个青年再年轻一些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却不是日向次郎，看起来像是记忆中偶尔会出现的、这个村庄的村长。

　　压下心中的不安，无法开口，毛利兰只能用眼神和手的比划来向村长表达她的迷茫——毛利兰决定隐瞒下真相，上演失忆大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村长显然看懂了，他低下头、肩膀耸动，看起来受了非常大的打击。

　　但很快调整过来，对毛利兰解释了一切。

　　村长告诉她，日向茜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把她托付给日向次郎照顾，而她生来就不会说话，所以一直都没有朋友。
　　这次受伤在村长的讲述中，变成了日向次郎带日向茜一起上山，过了两天仍未归来，出于对朋友的担心他前去寻找，却只在山脚附近找到了日向茜。

　　“大家已经全部出动找过你叔叔了，可是没有下落。”
　　村长看起来确实很悲伤。

　　过了一会，他对毛利兰笑笑：
　　“小茜啊，日向和我是从小玩起来的好朋友，你一个人无依无靠、以后就来我家住吧。我和你阿姨也一直没有孩子，我们会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好吗？”

　　这个人……话里话外都在刻意抹去那位朋友的存在。

　　毛利兰觉得不太对，刚要拒绝，脑中却突然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小姑娘，答应他就好，具体的等下我会跟你解释。”

　　——是之前的青年。

　　毛利兰略作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村长看上去很欣慰，只说回去帮她收拾间屋子出来，明天一早会来接她。

　　村长一出门，青年的声音便又响起来：“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小姑娘——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至于我……你可以暂时先用茜记忆中的那个名字来称呼我。”

　　毛利兰端坐起来，双手握紧置于膝上，十分紧张。

　　‘东云……夜先生，是吗？我是毛利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到底是哪里？我要怎么才能回去？这份记忆又是怎么回——’

　　“好的好的，你先冷静下来，请别这么激动。”
　　青年——东云夜的声音有些无奈。

　　“毛利小姐，我慢慢回答你。

　　首先，你可以当这里是一台木偶戏，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出现的所有人都是这台戏里的角色——包括你和我。

　　其次，这里还是你之前所在的阳光山，只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前，你现在所在的是阳光山下的村落、日向村医家。

　　最后，你可以当这份记忆是你将要饰演的角色、日向茜的设定，你需要做的只是在你上台的时候站对位置、摆好动作——我会提醒你的。”

　　东云夜静默了一瞬，轻笑一声。
　　“别担心，我会送你安全离开的。”

　　‘那、东云先生呢？’
　　毛利兰隐约觉察到什么。

　　“……说起来，毛利小姐，看你身上的气息，你是认识狱也吗？”
　　东云夜没有回答毛利兰的问题，而是问了新的问题。

　　‘诶？狱也？那是谁？’

　　“啊、原来不是吗，那就算了。”

　　东云夜松了口气，不打算继续回答，只是告诉毛利兰戏班的班主给了自己些特权，让东云夜能够令她保有记忆、以少女的年纪醒来。

　　参演这台戏的人，本应失去一切过往、如同重生一般走完这“一生”，但毛利兰身上有一种气息使她与这剧场近乎相融，东云夜便能够带她跳过不重要的过往，直抵结局之前。

　　“毛利小姐，仅以茜的记忆并不够你理解整台戏的背景故事，所以在村长误导你之前、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真正的、山神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狱也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