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辽河》荼子娇

2、第 2 章 “怎么感觉

　　“怎么感觉，他们也没那么伤心。”
　　阳关猛打方向，眼睛还是紧盯着前面的乡间小路。
　　“也许吧。”
　　他说的模糊，陈桥也没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很快就到了殡仪馆，阳关下车前没拔车钥匙。
　　“你别下去了，怪冷的。”
　　陈桥没来得及拒绝，阳关就和老人亲属混在了一起，抬着老人往殡仪馆里走。
　　她拿出后座上背包里的暖水杯，但车内的温度已经够高，被子里的热水她是一口也喝不下去。
　　说起来也奇怪，她在阳家的殡仪馆工作了半年了，还是不太了解阳关这个人。说他吊儿郎当吧，却在关键时候最靠谱，但平时非得摆出一副欠揍的姿态来。
　　空调的吹风口不断涌出丝丝热气，陈桥的意识开始发散，直到完全闭上眼睛。
　　“叩叩——”
　　敲车玻璃额声音不断响起，陈桥被惊醒。
　　她转过身赶紧把驾驶室的车门打开。
　　阳关没立刻上车，倚在车身上甩甩打火机，点燃了刚才李德递给他的烟。他抽的用力，没两口烟就自己灭了。
　　把剩下的半根烟丢到地上，阳关跳上了车。
　　发动机在轰鸣，阳关用余光瞄瞄陈桥，“今天咱得住在他家了，老爹说大晚上回去不安全。”看陈桥抿着唇不说话，他安慰般的笑了笑，“放心，屋子给你准备好了，别害怕。”
　　陈桥想反驳他自己才不会害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发小家里，院子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李青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嗯，他是孙子，多待一会正常。”
　　阳关回答了发小舅舅的问题，招呼来帮忙的他们都回家。
　　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陈桥看着把最后一位送走的阳关，“可以啊你。”
　　“我小时候经常被我爹送到他家，他家谁我都熟。”
　　“你从小就这么自来熟吧。”
　　阳关假装不听她的揶揄，指着天上的某颗星星。
　　“你看见那颗没。”
　　“天上不就一颗？”
　　“快许愿，万一待会掉下来了呢。”
　　陈桥拍拍他的肩，但还是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在新的一年里她想多涨涨工资，顺便能有固定的搭档。阳家殡葬店做的大，有老资历的员工也有和她一样的大学生，但和她一样初出茅庐的同事都陆续有了搭档，只有她到现在还没找的能带她的搭档。
　　忽然，脚上传来一股窸窸窣窣的触感，陈桥猛然睁开眼睛，却不是预想当中的老鼠。
　　看着散落的鞋带，陈桥突然很想笑。
　　“真无聊，阳关。”
　　阳关大笑出声，“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想着让我爹涨工资？”
　　陈桥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师父的亲儿子戳破，低头绑好鞋带，不想再理他。
　　见旁边的女孩子真不再理自己，阳关拽拽她衣服。
　　“生气了？真生气了？”
　　“没生气，幼稚鬼。”
　　“诶，估摸着他们主家要回来了，晚上你和刘姨一个屋。”
　　陈桥默默应下，和阳关一起起身迎接。
　　李青率先下车走进来，拍拍阳关的胳膊，示意他们进屋。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李德父子、儿媳刘淑梅和阳关陈桥。
　　“李叔，二叔啥前儿回来？”
　　“嗯，还得些日子。他从北京回来不容易。”
　　李德回答完，指使李青把刚才喝剩下的白酒瓶拿来。随着“嘭——”的一声，酒瓶的木塞子被取下来，“你爹给我说了，他明天早上跟阴阳一起来。”
　　阳关双手接过酒杯，顺着李德的话往下说。
　　“我爹那个腰，让他大晚上再起来怪折腾的。”
　　眼看着三个老爷们要开始喝酒，刘淑梅拉着陈桥的手，稀罕了一会。
　　“姨给你扫炕去，你跟姨走。”
　　陈桥出门前和阳关交换了眼神，乖乖抱着包和刘淑梅离开主屋。
　　屋子不大，但很干净，一看就是勤快的主妇天天在收拾。炕下是刚烧起来的柴火树枝，炕上是老式的木滑柜，上面的玻璃小门还贴着纸窗花。
　　刘淑梅用塑料笤帚扫好炕，刚下来穿上布鞋手机就响了。
　　挂了电话，她带着歉意的摸摸陈桥的手，“丫儿，姨娘家有点事，今天晚上你得自己睡了。”
　　陈桥连忙摇头，“没事的姨，我自己可以。”
　　“诶呀，你呀晚上把门边那个大锁给它锁上嗷。”
　　“嗯嗯，没问题的。”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刘淑梅，陈桥长舒一口气，把自己整个人都摔到炕上铺好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