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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生才不易如反掌 下周就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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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迎来开学的第一场小考,元沅恶补知识忙的恨不得长三头六臂,课间常常屁股不离凳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可不想成绩太难看。
“先整体再隔离,思绪会清晰很多。”当她焦灼在物理大题的解题迟迟没有思路时,何竞川伸出食指在受力图上比划几下。
他手指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指尖透着肉粉色,净白的手背布着清晰分明的青色脉络,手腕依旧带着机械表,滴答声细不可闻。
好像是卡西欧的,六七百的价格,元沅想都不敢想好几张红票票只花在了一块表上,底层阶级也有底层阶级的差距。
她点点头按着他的提示去分析,趁着思路写下一连串的公式,将结果得出。
“是23N吗?”她圈出答案看向他,笔尖点了点草稿纸。
“嗯。”何竞川扭了扭表带调整位置,有些硌着他的腕骨,看元沅露出会心的笑,颧骨也跟着扬了扬。
这样开了个头,元沅后续有问题都来询问他,等把题目都搞懂了,她终于伸着懒腰歇了口气,手往何竞川后背拍了拍夸赞,“你还蛮厉害嘛。”
“不收徒弟。”何竞川抖了抖肩挺直了背。
元沅哼笑,倚着墙看他:“夸你一句就上天呢,成绩谁高谁低还不一定呢!当然,我是指总分啊。”
何竞川来了兴致,长期平淡的脸上多了几分戏谑:“那元同学要和我打个赌吗?”
“赌注是什么?”
“你说。”
“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对方不得拒绝。”元沅怕他以后心情不好或是看她不顺眼就不教她了,所以想出了这么个赌注。
“好啊。”他答应的果断,眯起眼笑。
让人觉得笑里藏刀。
这节课是体育课,集合后点完人数,体育老师让人先跑个八百米,等大家气喘吁吁归来,他解散了队伍让大家自由活动。
女生们要么打打羽毛球要么找块阴凉地坐着聊天,有的更甚带了作业刷起题来。
“真是够卷。”周雨薇挽着元沅从树底下走过,低声喃喃。
操场下方就是篮球场,班上不少男生都去打篮球,也有少部分去了室内体育馆打乒乓球,她们坐在台阶上扯东扯西偶尔看眼篮球赛。
他们打的是全场,战况比较激烈有看点,本来聊天的两人渐渐被球赛吸引了目光,周围也有不少观赛的,有时候是欢呼有时候是唏嘘。何竞川打球讲究,特意换了件球衣,目的也是为了避免一身臭汗,他球技不错,为队内拿下了几个三分球,惹大家鼓掌夸赞。
“那个蓝色球衣的男生长得蛮帅的诶,打起球来更魅力四射。”
“我也觉得,他好像姓何。”
旁边有女生低声说话,被元沅一并听了去,她咬着嘴上死皮,眼神不自觉跟随何竞川。
在赛场上,何竞川像变了个人,表情不再平淡单一,他露着明朗尽兴的笑,融洽的与队友和敌队相处,然后拿下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球。
这样明媚肆意的何竞川她也没见过。
果然人在擅长的领域就会发着光,然后轻而易举的吸引大家的目光,让大家喜欢。
她莫名感到有些落寞,这份落寞不是因为别人也发现了这块宝石,而是自己不能成为一块宝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她没有什么擅长的,家境普通,能力也普通。
“人生才不易如反掌。”她撑着脸叹了口气。
周雨薇看比赛看的起劲,没仔细听她说话,只是在何竞川赢球后晃着她的手,“你竹马又赢一球!”
“……”
元沅这段时间很努力的在学习,像是势必要考过何竞川,这份劲头不只是为了赌注,还掺着别的什么,经常晚上学到零点才作罢,张静劝都劝不住心疼坏了,问元昌华他女儿是不是中邪了。
元沅顾着自己的同时也没忘了拉周雨薇一把,给了她不少经典考点让她吃透,“这些题很大概率会考,你会了少说能拿三十分。”
周雨薇感动的两眼泪花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一定助你幸福。”
元沅以为是“祝你幸福”,含糊点点头。
由于近期的表现出色,元沅被选中当了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对她不甚喜爱,在替老师办完事后总会获得些零食奖励。
她分给周雨薇一颗棒棒糖,手里攒着剩下的几颗打算分给她周围的同学。
周雨薇倚在走廊栏杆上,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脑袋一歪倒在元沅肩头。
“好累啊啊啊啊!”她大声宣泄,惹来周围目光,元沅见怪不怪。
“朱淡月跟发疯似的,我哼歌都要遭她的白眼,真是差生文具多,屁点的成绩顶着天大的脾气。”
“别这么说人家了,考完应该还会调整座位,你就别和她坐了。”元沅拨了拨短发,目光抛向了远方。
回到座位将糖果分发完,看何竞川从书里掏出几张写的密密麻麻但不失整洁的纸放在她桌上,元沅一看,是一些例图和知识点。
“感觉这些地方你比较薄弱,帮你归纳了一下。”
元沅受宠若惊,转而满脸狐疑,“真假?你对我这么好?我们可是在打赌诶。”
“不要?不要我就收回来了。”他作势伸手。
“诶诶诶,我要,我肯定要。”元沅连忙抱在怀里,“不过这是你主动给的噢,不要以后说我欠你人情。”
何竞川的字体排列随意但有笔锋,俗话说见字如面,他的字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散但是拧着股劲,在一众男生里面算是好看的。
*
考试安排在周四周五,周末再补一天课,就到了中秋节,三天能好好让人喘口气。
过了白露,早晨和晚上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一丝凉意。考试这天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元沅裹了件长袖才出门。
路上遇见姜悦可,和她打了招呼,两人并排着走。姜悦可是纪律委员,管制班级时板着脸很凶,但课下和大家相处很好。
“你在几号考场?”姜悦可跳着避开水坑。
“五号,你呢?”元沅感觉鼻腔有液体在缓慢往外流,用力吸了回去,大概是昨夜下雨没关窗吹了冷风着凉了,有点小感冒。
“六号,在你隔壁,感冒了吗?”姜悦可语气里含了几分关怀之意。
“大概是,不用担心,中午会喝药的。”她呲着大牙笑。
语文总是放在了头考,好像是为了增加学生的信心,试卷难度不高,元沅将作文写满八百字,剩的一点时间用来检查前面的选择题。
考完后大家都在讨论答案,元沅收拾完东西就快步回家了,饭后泡了包感冒灵才午休下。下午连考两门,她绷着一根弦,怕数学粗心而失分,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选择题的后几个她不会写,所以先按着第六感填了答案,但好在几道大题都是她考前关注过的题型,做起来得心应手,粗略计算成绩估计是勉勉强强及格。
何竞川这会儿垂眼很认真的在复习,睫毛投下一片阴翳,感受到元沅瞥过来的视线,他头也没抬,“干嘛?”
“……你觉得怎么样?”是问这一天考试的感受。
“还行啊。”
元沅撅了嘴,“行叭。”
“你就看着我赢吧。”他笔尖在纸上不停滑动,写下一句英文,然后撕下递过去:“送你了。”
——Learn to smile when you fail.
——失败也要学会微笑。
刚好下课铃敲响,何竞川身影一下子闪出二里远,留元沅怒喊他的名字,然后将纸揉成团砸在他桌上。
旁观者周雨薇翘着腿吃着辣条见状摇摇头,小打小闹小情侣罢了。
等终于考完,各科的答案也随之流出,元沅有种不敢面对真相的紧张感,即使她不断告诉自己再差也就那样,反正已经努力过了,捡不起来就算了。
她核对答案很小心翼翼,总会多看两眼生怕弄岔了,当她认为不该错的题错了她的眉头便越皱越紧,好像头顶飘着一朵随时降雨的乌云。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分不难看甚至达到了她没考过的顶峰,估摸着有将近五百分,她升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又落回心房雀跃跳动着。
晚自习没有老师坐镇,靠几个班干部维持纪律,但大家都多少都因为成绩而躁动着,教室内偶尔静一秒然后接着嗡吵。
“看起来很高兴,考得不错?”何竞川从讲台旁的饮水机打满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滑动。
他傍晚打了球,现在觉得口干。
“你怎么样啊。”她一直挺直的背松下劲来,上半身倒在桌上,眼眸清亮看他。
“也不错。”
“也不错是几个意思啊,你倒是把分说一下啊。”她换了个姿势趴着,前面挤着脸疼。
“应该比你好点。”何竞川从右边桌角高高一叠的课本里抽出来一本仙侠小说,然后悠闲自得的看起来。
书是问班里显眼包吴江借的,这人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开口就要惹大家哄笑,是活跃气氛的好把手,两人打篮球熟稔起来的。
元沅也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话假话,平时看着也不像她那么用劲,倘若真叫他赢了,元沅一嘴好牙都要咬碎了啐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