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逐夏》兔团唧唧

4、我也想当你奶奶

　　白天下水，元沅拉着何竞川抓了不少白肚小鱼仔，这会儿都放在盆里，鲜活着。元沅蹲在旁边观赏，几只小螃蟹扔在一边的水瓶里，怕放进去把她的鱼吃了。

　　黄秀梅麻将胡了几把，眼下正乐呵着给他们做饭吃。

　　“奶奶，这个鱼可以吃吗？”元沅突然馋上了。

　　在一旁帮衬着洗菜的何竞川呛了呛，看她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真是馋疯了。

　　黄秀梅拿着锅铲过来瞟了一眼，“这太小了，炸成鱼干都不见什么肉。”

　　元沅撅了噘嘴略显失落，转手拍了照片发给周雨薇看，得意洋洋炫耀。

　　元沅：[怎么样，我抓的小鱼。]

　　失联一天半的周雨薇破天荒的回复了：[你搁哪个水沟里捞的？]

　　元沅：[？]
　　[拜托，这是我在小溪里捉的！]

　　周雨薇：[哪疙瘩的小溪？]

　　元沅这才想起没和她说下乡的事，包括分班表的事也忘了告诉何竞川。

　　[我去乡下玩了。]

　　周雨薇疑惑了，[没听说你去奶奶家啊。]

　　元沅其实是外省人，只是户口跟着她妈落在了这边，所以她奶奶是在省外，而她外婆外公早已去世，这边也没什么太亲近的亲戚走动，也难怪她疑惑。

　　[不是我奶奶，是朋友奶奶。]

　　[噢噢，在哪？]

　　[春洲。]隶属于A市的一个县区。

　　元沅匆匆结束了话题，也一起帮忙干活。黄秀梅到底是多活几十年的人，做菜的技术挺赞的，元沅都不怎么挑食了，每餐的饭量都比在家多一点。

　　黄秀梅端着碗坐在门口边吃边与邻居闲聊，饭桌上又只剩俩人。元沅夹了块肉进嘴，冲他神秘一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都不听。”对方拒绝她的邀请并刷起了短视频。

　　元沅不依他，“坏消息是，我们分班表出来了，好消息是，你和我在一个班。”

　　何竞川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你是不是说反了？”

　　元沅嘁了声，还是将文档转发给他自己看。

　　夜里点了蚊香，她睡上个好觉。

　　次日又是阴沉沉的天，闷闷的，让人料不准什么时候会来一场倾盆大雨，乌泱泱的云飘动很快，一会就从远方挪到了上方，然后“歘”地下起雨来，雨滴又大又猛，夹在风里劈过来。

　　元沅陪黄秀梅坐在门口檐下，短发被吹的乱飞，白嫩嫩的脸上蚊子包终于消了，眼见雨要劈进来，都往里挪了挪。

　　她今天穿着Polo领无袖衫，搭着牛仔短裤，坐在门口感受着夹在风里的湿凉，真觉得有些凉过头犯冷了。

　　她出了神，看着院前的细瘦的小枣树，风吹雨打掉下几片叶子，又担心被压弯了树干。枝上还结着青绿的枣子，拇指大小还未成熟。

　　黄秀梅似是看出了她所想，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蒲扇，“断不了的……那树看着枝条细，其实根部长得粗实，里芯差不了，枣树这东西生命力强，好养活的嘞。”

　　元沅心落下了，笑弯了眼和奶奶对视，黄秀梅索性大闸泄口告诉她树的来历。枣子树是何竞川小时候站那块吃枣，籽都吐那块了，谁成想有天真的长成树了。旁边那颗橘子树是他刚上小学时候他爷爷替他栽下的，他那时候馋，街上买来的橘子吃不够，他耍着赖哭闹，他爷爷直接栽了两棵，都存活了，结着大大的绿皮橘子，甜的很。

　　雨还没停，元沅又听了不少何竞川小时候的糗事，哪知道现在这么死鱼脸的人小时候怪娇气的，她咧着的嘴就没合起来过，笑声让打游戏的何竞川实在忍不了，立马把人揪回房间，控诉他奶奶也别再说了。

　　这事儿才完。

　　＊

　　隔天他们打算回去了，告别完在村口搭上了回市里一天只有五趟的客车，启程又开始颠簸颠簸。

　　“说实话，你奶奶还蛮舒服的，我也想当。”这一趟车人多，俩人挨着座坐。昨天熬了夜，元沅现在犯困，闭着眼混混沌沌，旁边何竞川在和朋友打游戏，音量只开了十几。

　　听到话他蹙眉剜她一眼，“你又犯什么浑？”想当他奶奶了还。

　　元沅声音有气无力像是要睡过去：“不是啊，我是说，想过那样的日子，不用愁什么，每天清清闲闲，打打麻将挖挖菜，只用把自己照顾好。”

　　“以后不结婚，自己养老，结婚就找个有钱的，把老公盼走，自己就舒坦了……”她扭了扭，换个舒服的姿势，脸朝向了何竞川那边。

　　何竞川哼笑了声，“你想的真美。”

　　“人各有志嘛……”是昏昏沉沉真睡过去了。

　　再睁眼，她是被何竞川推了把撞在玻璃上疼醒的，她还没开始抗议，就听见何竞川那压制着怒火的声音。

　　“元沅你死定了！口水流我身上！”他好好打着游戏，越觉得肩头湿凉凉的，侧目一看，元沅张着嘴脸蛋靠在他臂膀都挤变形了，口水浸湿了一小块。

　　她心中一凛，抹了把嘴，赔着笑往兜里掏出纸来：“sorrysorry！我给你拿纸擦擦，真不好意思啊。”

　　元沅诚心赔了十几个不是，才将这事儿翻篇。

　　日子也不断翻篇，临近开学，高二的分班表被上任班主任发在了群里，又嘱咐了几句施以众望的话，提醒道九月中旬就会迎来第一次小考，结合高一以及新学知识出考题，寂静了两个月的群顿时炸开，有人嗷嗷尖叫，混吃等死两个月，归来就是模拟考。

　　元沅也隐隐有了压力，她的成绩不算平庸但也不会太好，尤其是物理差的不行，到了高二怕是更不行，于是还有的几天假期每天会分上一半的时间去学习，再没去联系他人的心思。

　　等到了九月一日，街道都热闹了起来。

　　小区离学校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所以元沅一直是用走的，她跑起来最快的一次用了六分半，那天她得意洋洋奔走相告。

　　说是八点之前到，元沅决定七点半出发，刚合上门打算离开，对门开了。

　　何竞川他爸一身正装正要去上班，看见元沅含笑道：“沅沅也出门啦？何竞川也收拾着出门呢，我把你们一起载过去得了。”何术背后的门边搭着一只戴腕表的手，那人大部分的身子被挡住，只有脑袋摇摇晃晃探出来些，估计是在穿鞋。

　　“啊不用了，我走过去就行。”元沅摆摆手。

　　何竞川整理好，在他爸身后站直了，比他爸还高几公分，垂眼凝着她，读不出情绪。

　　两双眼睛都看着她，元沅莫名感到一股压迫力，人变得支支吾吾的，半推半就着上了他家汽车后座。

　　“沅沅是在几班啊？”何术打着方向盘，停在了红绿灯处。

　　“九班。”她在后面尴尬的扣手。

　　何术哎了声往后视镜望她，“那不是和何竞川一个班吗！真巧，你们这以后学习能互帮互助就最好了。”

　　“啊是。”

　　等目送完何术离开，元沅立马赠了何竞川一个白眼，这几分钟的路他一声不吭，她在后座如坐针毡。

　　“干什么？”何竞川打个呵欠转身进了校门，不太想搭理她。

　　元沅气打不出一处，跟了两步弯腿用膝盖在他大腿后部踢了一脚，听他嗷了一声，然后飞快跑进学校了。

　　等何竞川找到教室进去，元沅已经将桌子凳子都擦干净了和周雨薇聊着天。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大家基本都找熟人坐一块了，更有人抢着前头的学习宝地坐，后面的座位倒是东一个西一个。

　　周雨薇来的比元沅早，坐在了倒数第三排不前不后的位置，旁边的座位就替她预留下来。

　　即使是开了学，大家也还没真正从假期里脱身，都在哐哐聊天。周雨薇到了新环境，就喜欢观察人和物，眼睛四处瞟寻找帅哥。

　　“你别这么明目张胆好吗？”元沅压低了声音，“好歹像我一样装装。”

　　“有点一般……”周雨薇啧了声，“那个勉强可以，胜在白净，还有那个，发型很不错，那个是五官好看……哎，最好看的是那个吧。”她眼神示意。

　　“整体都不错。”

　　元沅望去，正是早上被她踹的某人，“啊……？”

　　何竞川百无聊赖，虽然是有老同学，但是好像都不太熟。周围嗡嗡的，他正要趴下，余光瞥见两道炽热的视线，定睛一看，正是元沅。

　　座位离得不远，元沅即使近视也看出了他不耐的表情，又做什么？

　　“哎快低头，人家都望过来了，你别真这么厚脸皮呀。”周雨薇立马低下头，推推元沅。

　　元沅撇嘴摇摇头，扭过脸不再看他。

　　像是嫌弃。

　　“？”

　　不多时，班主任就来了。

　　新的班主任是个不太高的瘦子，三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看了眼门口的匾才进来。他将材料放在讲台上，教室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钰芳，大家看了我这名字，都以为我是女的吧？其实不是啊，我是男的。”底下哄笑起来，高钰芳也笑了。

　　“然后……我是教数学的，带3个班。分文理后，就定了学习方向，不要想着才高二离高考还远，时间过得很快人抓不住的，你只有脚踏实地把知识打实了，等到高三就不会那么晕头转向，我之前也带过几届班，很多学生的知识点薄弱混淆，写个题啊抓耳挠腮的像个猴子。”底下又笑了。

　　一顿“演讲”拉近了和学生的距离，他们都对这个老师多了几分好感。

　　“我都是从高二开始带的，所以你们谁我也不认识，但是要先选几个班干部暂时替我管理班级，其他的以后再定，有没有毛遂自荐的？举荐别人也行。”

　　一顿操作，选出了班长乔玉，学习委员无疑选了期末成绩最高的的杨何，卫生委员张梁，纪律委员姜悦可，又叫了十个高大的男生去图书馆楼下搬书，何竞川没能逃掉，绷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