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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花败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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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夏的天总是亮的特别早,左丞相府的大门被小厮从里打开,奴仆鱼贯而出的出府苑采买。
华丽的府邸被池水环绕,浮萍满地,荷花点点立于水中点缀夏的美。粉墙黛瓦连绵不绝,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葱郁的花枝越墙而出,露出扶疏的花枝,飘散淡淡的花香。
府中女婢身着统一的碧落衣裙,一步一步踩在错落有致的花青石板路上,鸟儿的叫声不但没有被掩盖分毫,反而为此添了几分春的乐趣。
黛芳院
只着里衣的江曼卿仍端坐于梳妆台前,府中下人摆弄花草的声音将江曼卿的思绪拉回。
江曼卿再次正视镜中的自己,一夜的静坐令她想了许多。男人模糊的话语使自己无法在心中敲下定音。心中被团团迷雾笼罩,向心而生,自己无非是想回到内个完整而温馨的家,还能听到贱兮兮的宋暮暮在喊一声姐姐。
昨夜醒来,江曼卿拉着芷兰,寻了许多借口,将江曼卿的社会关系前前后后了解了个大概。
江曼卿,左相独女,自小饱读诗书,自小因着左相对先皇有恩跟着皇室子弟和宫中谢太傅学习,年过十六,满身才华,在去年上元灯节的大放异彩,却因是女子得了书呆子,闷葫芦的名号。更悲哀的是,江曼卿还有个上京第一纨绔的未婚夫。
这般处处的不顺意,向心而生大抵是要改变这样一个传统古代女子的宿命,女子宜室宜家,成婚前,于父母承欢膝下,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家后,相夫教子……一生困于宅院,活生生是一只折断羽翼的笼中鸟。
“不管顺怎样的心而生,只是这样的未来,非我宋朝朝之所想,我非要逆了这天,改了这命!”江曼卿收下心思,万千思绪融成一句话。
芷兰依着时辰推门带着早膳进来,“小姐,该用早膳了。”
江曼卿尽量学着电视中大家小姐的模样姿态,“放桌上就好,替我梳妆。”
江曼卿和从前那般和父母亲请了安,得了出府的许可。
细节精致的轿子在上京最繁华的街市停下,江曼卿抬手撩起锦帘,脑袋刚探出半截,眼前芷兰的白纱连帽便递的过来,“小姐,带上帷帽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江曼卿心中了然,古代女上街似乎多蒙面,又是高门小姐,倒也正常,没多说什么,接过带上。
江曼卿一身深蓝色的衣服,上面秀着繁复的花纹,腰间都是细碎的银饰,以及上好值得的白玉腰牌,刻着云纹“江”字。
街道两边小贩支起谋生的摊子,路上行人面色或祥和或喜悦。
行人时不时向气质非凡的江曼卿望去。
‘古代的街市竟真如那版热闹繁华,那玩意和现代酸奶差不多!……这东西设计的好生巧妙!’江曼卿好奇的停留于各个摊贩之间,只是身上的视线难以忽视,身为一个现代人,看一眼街市都是透过薄纱,身后也是跟着好几个相府侍卫,真真是好不方便。
街道旁,隐藏于市人的萧瑜将江曼卿异于往常的跳脱尽收眼底。
“放心王爷,都准备好了。”
萧瑜单手抱胸,一只手摸索下颌,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樊衣阁
江曼卿刚踏入店门,风韵犹存的掌柜就亲自迎了上来,妆容精致而热情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眼睛瞟着江曼卿身上的玉佩,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客套。
面对谄媚的掌柜,江曼卿似乎早有预料。
‘ 果然和电视让演的一样,老板都会这样招揽客人。’
江曼卿不与掌柜多废话:“掌柜的,你这可有男装?”
“有的,有的”
江曼卿借用掌柜房间换了男装,描粗眉,化男妆,现代化妆技术炉火纯青。镜中美人俨然染成了翩翩少年郎。
临走,芷兰大方赏了银子。
掌柜掂着银子从刚开始脸上的笑蔓延至心底:“小姐慢走,小的让人将您的东西送回江府上。”
江曼卿:服务挺好。
一身男装出来,江曼卿让芷兰去让侍卫们回去或隔远一些。这时,侍卫小队长听到芷兰的话,念着刚接到消息,相爷让早点回去,府中缺人手就带着弟兄们回去了,留给芷兰一个烟火信号。
和掌柜客套一番,江曼卿知道了上京大多文人消遣之地——望舒楼
望舒楼位于上京城东门,人流众多,地段极佳,而它的旁边俨然就是……桃苑,上京第一青楼。
步子刚跨进店内,热闹氛围扑面而来。
“好!”众人窃窃私语声,鼓掌声混杂,好一派民风和乐的情景。
众人围着这说书先生,江曼卿和芷兰找空位坐下。
却不料……
“这陛下亲弟弟瑜王殿下竟当众赏了女子掌嘴,还将女子活着给人扔入护城河,只因这女子想要攀上瑜王……”
“小姐……这好像说的是您未婚夫……我们走吧……”芷兰犹豫的说道。
江曼卿:“我没聋。”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江曼卿:‘他也配!’
……
各位客官,欢迎光临本楼,今日望舒楼一年一度的诗会马上要开始了,请各位移步观看。
诗会参加人不多,但参会者上来先介绍家世门第,不言品性才华。所吟之诗如黄口小儿般的稚童之言。
“天上月圆,地上水清,要问何去?桃苑如乡。”这般荒唐,偏偏台下一片赞和之词,那些个读书人所用赞美之词文采不知比这好上多少倍,
江曼卿看着眼前的荒唐,鄙夷不屑溢于言表,嘴中的“切”说出了声。
“哎!你这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王公子嘛!有种你作诗一首啊!”出头鸟意图博得吟诗之人王公子的高看,率先开启话头刺向江曼卿。
众人见势一言一语的附和。
“就是啊你,你行你上啊!”
江曼卿起初还能反驳几句,但寡不敌众,又是自己先惹了矛盾。
江曼卿被逼的连连后退,甚至有人开始出手推搡,江曼卿下意识的灵巧躲闪,正想反击又想到江曼卿并不会拳脚功夫,只得防守。
却不知江曼卿所有的动作都被楼上之人尽收眼底。
“好了,我作首诗给你们便是。”
众人停下,轻蔑的看向江曼卿。
江曼卿脑中闪过毕生所学,最终憋出一句:“窗前徐凤起,恍若帐中香,抬头瞧星河,俯首忆故乡。”尽量让自己语气顺畅。江曼卿心下的心虚使自己不禁舔了舔嘴唇。‘先辈李白望见谅,小辈妄自仿写,也不知江曼卿原来的作诗水平。’
语落,众人没有鄙夷唏嘘,亦没有称赞叫好,空气中只是静默。
试图引起事端的众人没有料到江曼卿真能作出,还作得极妙。
此时,自己的诗被比的一文不值的王公子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女人舔舐嘴唇的动作被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尽收眼底,眼神从江曼卿的身上扫过,油腻的眼神描摹着江曼卿皙白的皮肤,不点而红的唇瓣,细腻灵巧的耳垂,眼神包含恋念的向下,突然,眼神中涌现出厌恶,大吼:“她是个女人,她没有喉结!”
江曼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画喉结。
而众人似乎受了极大的屈辱,激动地朝江曼卿推搡,眼里充满恶毒,嘴里不断冒着肮脏的话语:“一个女人,会写什么诗,定是剽窃而来,来这儿想钓夫婿的吧!”
江曼卿眼见情况不妙,心中虽有不惑,仍带着芷兰向门口走去,不料,身后宵小之人趁乱给了江曼卿狠狠一巴掌,甚至一脚踹中腰腹,江曼卿和芷兰顺着阶梯跌下,双手撑地的趴在地上。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人各个带着笑看来,那笑容是幸灾乐祸,是讽刺,亦是冷漠……
江曼卿原本梳好的发髻现在头发垂下来变得凌乱不堪,玉色贴身长袍上印着深浅不一的脚印,整个人狼狈不堪。与刚踏进望舒楼,意气风发的江曼卿,俨然换了一个人。
江曼卿失神地望着这个冷漠地社会,又看见刚刚几个在望舒楼中的人以王公子为首,勾肩搭背地进入桃苑,心中苦涩,‘女子有才便是剽窃而来?读书人是这般阿谀奉承?才子休闲之地与青楼相挨?这是个怎样的社会?这般荒唐?这般荒唐……’
江曼卿眼中充满不服于难以置信,也没有立马站起身,只是看着仍然人群涌动的街道,仍然热闹,仍然和乐……
迎面,一位身穿明黄色衣裙的女子带着焦急跑来。
她在江曼卿面前蹲下,将手中的麻布披风裹住江曼卿,“姑娘可有大碍?对面是我的摊位,我先扶你们过去吧。”
江曼卿和芷兰坐在小摊子边的长凳上,手里捧着女子给她的水,眼前,是女子递给她的手帕。
面对眼前女子的善意,江曼卿眼中带着警惕。
女子莞尔一笑,率先开口:“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叫曼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