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厉明搬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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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明搬进了3栋，单人间。
他对住宿条件没什么要求，干净，有住房基本功能就行。GAO的宿舍不要说装修得很舒适，单就单人间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令人满意的了。虽说职业选手的房间往往只承担睡觉洗漱的作用，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对厉明来说实在难得。
“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跟我或者跟生活助理说都行。”郑郴把房间的小阳台玻璃门推开，跟他交待着，“我事先跟你说清楚，原则上战队是不允许抽烟的，但你们这群网瘾少年什么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抽就在阳台上，最起码开窗通风——不过训练室比赛室是绝对不行的啊。而且要抽可以，别让我看见，要不见一次罚一次。”
这条规矩全联盟通用，厉明点点头：“知道了。”
“少抽点儿，要不年纪大了有你受的。看看你们何教练就知道了。”郑郴又嘱咐了一句。
厉明敷衍地“嗯”了一声。
何武似乎有咽炎，咳嗽起来那动静，简直了。
该说的说完之后，郑郴就回自己屋去了。他住走廊尽头，便于服务几个小崽子，有突发情况时也能及时处理。
郑郴走之后，厉明赶紧把阳台门关上了，冷。平时他要在屋里抽烟，哪怕数九寒天也门窗大开，在室内都能给冻透了，这也是他少数不怕冷的时候。但这会儿他不抽烟，不抗冻。
厉明没多少东西，主要是衣服和外设，还有一个很有年头的小马口铁盒子用来装一些小玩意儿。盒子最早是用来装饼干的，春姐给他买的。他在里面垫了一圈儿厚海绵纸，以免哗啦哗啦吵得慌。
此外还有两本书，因为料理得不错，倒是没卷边，但因为本来就是二手书，也没包书皮，看着已经很旧了。厉明往屋里环视一圈，最后决定把它们放在枕头底下，放完还观察了一下形状，确定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才放心。
快速收拾好东西，厉明看着放在床上的一件羽绒服发起了呆。
这是来基地报道那天池浪借给他的，去二栋的时候曹想宁还没把行李寄过来，厉明就穿着了，后面试训也一直没时间还。他有些纠结是现在还还是明天再说，还的话要不要先洗洗，虽然他就穿了一天看着一点也不脏，洗的话是干洗还是……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厉明吓了一跳。
凡是独处状态被人打断，不管敲门还是电话，哪怕只是一条消息在闪，他都得心里一惊，惊完还得缓一会儿再回复。
平时手机都关静音，上门来访这种就没办法了。
厉明开了门，看到池浪捧着一个塑料盒子站在外面。
“怎么了？”厉明惊讶地发现，在看到来人是池浪时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之前在EXG的时候，过了整整一年他都没能习惯室友会和他一起回屋这件事。
“给新邻居带点儿小点心。”池浪打开塑料盒的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盒小糕点，有三种口味，码得挺整齐，“梅总特别喜欢给我带小零食，我跟她说队里来了一个特别牛逼的新中单之后她就又寄了一堆过来。这个点心只有两盒，咱俩一人一盒，不给他们。不过别的零食挺多的，你去我屋挑点儿？剩下的明天再给他们分了。”
“梅……老板大气。”
池浪被他的改口逗笑了。
厉明想到床上那件羽绒服，自己刚刚竟然还想不洗洗就还给池浪……脸上有点烧，心里飞速决定明天找人问问哪里可以干洗，然后立刻接过池浪拿来的小点心回身搁在门口的柜子上，一直半掩的门也没请人进去就被关上，厉明直接走了出来。
“谢了。走吧。”
没料到他对零食的兴趣这么大，池浪忍不住笑了起来：“走。”
池浪就住在对门儿，屋里跟他家整洁度一致，但或许是因为长期住，这里甚至还有股香味。
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厉明想起了EXG那位经常不洗袜子的室友。
池浪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叠放收纳的大号纸袋，展开递给厉明：“来，开始分赃。想吃的全装走，要不都得进陈崇文跟褚震那俩饭桶嘴里。”
来都来了，这会儿再拿乔实在没必要。因为受不了身上的火锅味，厉明回来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跟着一屁股坐到池浪床沿上，猪肉脯和牛肉干各拿一袋：“你爱吃什么？给你留点儿。”
池浪笑笑：“你就放心大胆地拿吧，梅总挑的肯定都是我爱吃的，这么多根本吃不完。”
这是实话，床上这一大包扛起来能直接离家出走撑足个十天八天的了。
厉明一直有头晕的毛病，医生说是脑血管太细，供血不足导致的。厉向东和春姐都是进城务工人员，家里没什么钱，小时候每回只有头疼脑热了厉向东才会买点儿小零食给厉明吃，也不带他去打针拣药，仿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灵丹妙药。后来厉明想了想，厉向东大概是觉得他头晕都是装出来的，嫌烦，随便买点儿零食哄哄堵住嘴得了。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吃得少，厉向东买的那些也不高级，厉明一直属于嘴馋的那一拨儿，自己能赚钱之后花销虽然不多，但大头都出在吃和买烟上。
池浪没假客气，床上这麻袋似的一大兜一个人确实是吃不完，梅总应该就是买给全队的。
厉明又拿了点巧克力饼干和青柠味薯片，池浪可能是怕他不好意思往下面挑，直接揪着底角把大透明塑料袋掀了个底朝天，里头的零食全被他抖开在被子上。
壮观。
厉明在心里感叹。
“辣的你不吃对吧？”
“嗯。”厉明点头。
池浪把辣条扔回袋子，然后洗麻将牌一样把东西码开，挨个儿拿起来向厉明推荐：“这个我巨喜欢，拿一袋，保准你爱吃。”
“好。”
“牛肉干再拿点儿，省得便宜了他们。”
“行。”
“这个你吃过吗？特别好吃，没吃过的话可以尝尝。”
“嗯……”
大号纸袋很快被池浪塞满。
凡是厉明看起来不太感兴趣的都直接原路丢回，而那些没吃过不确定的，池浪都直接撕开包装让他现场尝一口，爱吃的话再一块儿塞进纸袋。
“行行行了，一会儿再给袋子撑破了……”厉明赶紧打住他试图再给纸袋找一个不存在的缝隙的意图。
晚上的火锅本来就吃得不少，这会儿东一口西一口的直接吃撑了。
虽然确实都挺好吃的……但想想几乎没吃夜宵习惯的纸片胃多半又要闹，厉明默默叹了口气。
“要不再给你拿个袋子……”池浪说着就要站起来。
“别别别，真别，我没跟你客气。”厉明拦住他，“我看你大概率是继承不了梅总的衣钵了，以后转行当慈善家吧。”虽然梅总才是那个真正的慈善家。
“我可没那么好心。小虫那几个是过了新手保护期了，就没这待遇。”池浪笑笑。
那看来还是混熟点好，要不有点儿遭不住。
“谢谢，你跟梅总。”厉明拎着提手往上颠了颠，还真挺沉。
池浪分出去一大波吃的，看上去还挺愉快，甚至有些兴奋，跟厉明一块儿把剩下的零食又装回了塑料袋里。
“你这些开了口的怎么办？”厉明看着那些落选者们，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吃啊，天儿冷又不容易坏，而且我吃得也挺快的。”池浪边吃边说，“你也紧着点儿把这些消灭，过段儿时间梅总又该寄来了。”
“怎么吃白食还跟打仗似的……”
“几个大小伙子还怕吃不完这些？明明整天坐着不动还一个个都跟饿狼一样，这一兜都不够半个小红帽她外婆的量——梅总说的。”
厉明被这句话逗得笑了半天。
“那我先回去了？你那件羽绒服等干洗完再拿给你。”厉明觉得要自己说还没洗，按池浪这性格多半不会让他费这个劲了。他还想买点之前吃过的特别好吃的小蛋糕给池浪当邻居串门的回礼，不过他没当面说，要不礼尚往来的意思就太明显了。
“嗐，就是一件儿普通衣裳，没那么金贵。”果然。
厉明站起来，走之前他想了想，又问：“试训后半段挺多时候都是一队上阵的吧？”
池浪对他能猜出来一点也不意外：“没错。打得挺爽吧？”
这人倒是不谦虚。
不过他吊着半边眉毛的这副得意表情还挺……
“爽。”可能是吃人嘴短，也可能是池浪很放松，和他聊了几句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说漂亮话技能一向为零的厉明嘴比脑子快地又加了句：“一想到以后能一直这么爽，就更爽了。”毕竟EXG的水平跟GAO比起来真是菜得不止一点半点。
似乎是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池浪看着厉明哼哼着笑了两声：“我们几个也贼爽，比跟赵羿炜打得爽多了——这话可别给赵羿炜说啊。”
想多了，厉明最大的优点就是会闭嘴：“我一般都偷着乐。”何况他和赵羿炜压根儿没说过话。
池浪本来就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听完直接笑得倒在了床上：“行，你乐去吧。明天训练完咱俩双排练练配合？”
这本来应该是厉明的台词，不过他没好意思直接邀请。
“嗯。”能双排的号他都准备好了。
厉明提着一大兜好吃的回了房间，池浪翘着脚躺在床上想，这人脸上没血的时候，看着真挺乖的。
洗漱完钻进被窝里，厉明终于有时间给曹想宁汇报试训结果了。
这阵子曹想宁一直旁敲侧击，试图从厉明三言两语的闲扯中推测出点儿信息，但因为某人嘴太严，他只能把范围锁定在还没传出比较确切的转会小道消息的几个战队里。
这情报收集度和普通粉丝也没什么差别了。
厉明戳开手机，因为群消息被他第一时间设了免打扰，此时只有曹想宁的消息框飘红。
吃饭路上其实是有不少回复时间的，但厉明是想等一个人的时候再跟曹想宁聊，周围全是新面孔的状况下，他除了进微博小号胡乱刷些有的没的，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子分出来干别的。
「Miss You So Much：今天出结果吧？」
「Miss You So Much：人呢？」
「Miss You So Much：一个小时后我再来」
「Miss You So Much：一小时到」
「Miss You So Much：大哥，定下来没啊？说好今天告诉我呢？」
「Miss You So Much：行行行，跟新队友开欢迎会去了吧？挺热闹哈？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Miss You So Much：晾着我吧，没事儿，喜新厌旧还要吊着人的渣男我见多了」
「Miss You So Much：吃吧，吃死你」
厉明看着消息笑了半天，赶紧给他回了过去。
「W倒过来是：没吃死，难度太大，但是吃撑了」
然后他飞快地把签约的事一句一行地发过去，都没给对面留什么插嘴的余地，曹想宁只好见缝插针地回了几个“已阅，跪安吧.jpg”表情。
「W倒过来是：要没什么别的事儿吩咐，我就睡了啊」
曹想宁还是没忍住在看到“GAO”三个字母时的激动，也顾不上生气了，直接发了一溜感叹号过来。
「Miss You So Much：！！！！！！！！！！！！！」
「Miss You So Much：我操！我就知道！！！」
「Miss You So Much：真是GAO！！！！！」
「Miss You So Much：牛逼了啊厉小明，打职业第二年就进了去年排名第二的战队，你真是牛逼啊」
「Miss You So Much：要说TAG是银河战舰，GAO怎么也得算太阳系军团了吧？」
「Miss You So Much：今年这不得去S赛亲手摸摸召唤师奖杯？拿不拿得回来另说哈」
厉明笑了笑。
「W倒过来是：真能想啊，还拿回来，要是陈崇文在边儿上早让你撤回了」
「Miss You So Much：哟，这就跟新队友混熟了？我又没说什么，想想还不行？GAO新中单的压力也不在我身上」
厉明没理他前一句话。
「W倒过来是：这能有什么压力，有压力也不是因为这么个名头」
「Miss You So Much：啧，这口气」
「W倒过来是：发条还是给你自己紧紧吧，别开赛了被我们打得站都站不起来，那样太有罪恶感了」
「Miss You So Much：滚啊」
曹想宁是上单，所在的战队叫BH，全称Bounty Hunter赏金猎人，因为打法随意中带着不管不顾闷头往前冲的气质，又被粉丝称为“彪悍”。彪悍队常年徘徊在联盟中下游，虽然不至于垫底，偶尔还能当次水鬼把西部战队拉下马，但对于强队来说基本也是一支稳定提款机了。
「Miss You So Much：先不扯别的，找到这么份好工作不得请我搓一顿？正好赶上你生日，一块儿庆祝一下」
「W倒过来是：吃饭可以，庆祝就先免了，别刚庆祝完我又保持传统给送了波大的，然后再守一个月的饮水机」
「Miss You So Much：你这人，跟你们队友不是刚庆祝过？新队友就金贵，锅全我来背是吧？」
「W倒过来是：一般人我真不让他背」
「Miss You So Much：边儿去」
「Miss You So Much：不过，EXG那个关系户我了解，GAO不能也给你配替补了吧？」
「W倒过来是：没」
厉明想了想，很大度地补了一句。
「W倒过来是：真有替补也能理解，要不比赛都开不了」
「Miss You So Much：听听这马后炮的语气」
「Miss You So Much：但肯定还是会不爽吧」
「W倒过来是：不愧是彪悍全队大腿，听听这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语气，要不你试试？」
「Miss You So Much：那还是不了，我只想躺平」
「Miss You So Much：何况早就不是上单的版本了，管理层也没那个闲钱培养新上单」
说到上单，厉明忽然有个问题想问。
「W倒过来是：楚震你了解吗？」
「Miss You So Much：问他干嘛？而且人家姓褚，不是楚」
「W倒过来是：没什么，他性格怎么样？」
「Miss You So Much：一个暴躁的肌肉男，具体不太了解，毕竟我和他同位置，平时也没什么双排的机会」
「W倒过来是：。」
「Miss You So Much：到底怎么了？你平时对人都爱答不理的，头回见你打听谁」
「W倒过来是：毕竟太阳系军团，先了解了解队友，混熟了才好配合」
如果只是个人原因，厉明真没那个心思去管谁给他摆脸子，但他不想这个压根儿不知道是什么矛盾的矛盾影响到比赛，能解决尽量还是解决一下。
「Miss You So Much：……你谁？盗职业选手账号？」
「W倒过来是：不信拉倒」
「W倒过来是：元旦你们放假吧？那天中午去你们基地附近那家东北菜馆吃」
「Miss You So Much：已阅，跪安吧.jpg」
第二天厉明延续了试训时的作息，11点起床，飞快吃完了早饭，把池浪的羽绒服交给生活助理料理之后就抱着自己的外设来到一队训练室。
其他几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才起，他先进练习模式试了试新英雄手感，没一会儿训练室的门外就传来了陈崇文的声音：“厉明，你不够意思啊，朋友圈儿怎么还屏蔽我了？”
厉明回头，陈崇文刚好进来，嘴还撅着，把停在朋友圈界面的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厉明仰了仰头，要不怕手机一角戳进他鼻孔里。
他根本不用看，无论谁点进来，里面都是空空如也，甚至没有“仅对朋友展示最近三天的内容”的显示。
“没。”厉明说着实话，眼神却像骗了谁似的移开了，“我谁也没屏蔽，只是从来不发。”
说话间，一队另外三人也一块儿进了门。厉明看到池浪，知道他听到了自己的话，也忽然想起两人加了半个月的微信，陈崇文用一晚上能发现的事他肯定早就发现了，但什么也没问。
“啊？为什么？”陈崇文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玄序笑着帮厉明垫了一句：“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这么话痨啊？”
褚震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直接坐到自己位置上，只有池浪默默看着厉明没说话。
厉明转回头对着屏幕继续练英雄：“不为什么，没什么好发的。”
“怎么会啊？你昨天不是才刚签了约吗，就算还没正式官宣不方便说，那咱们还出去搓了一顿呢，火锅不好吃吗？刚认识的朋友你不好奇吗？对新赛季没有什么展望吗？”陈崇文瞪着眼看着他。
他这一套连环问让厉明压力有点大，对着假人都能Q歪。为了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厉明只好再次看过去：“有，但我没有说话的欲·望。”
陈崇文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没等开口就被玄序提溜到了自己机位上：“好了，放过i人吧，让他清静一会儿。”
视线顺理成章地和池浪对上。
池浪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冲厉明笑笑，坐到了他旁边：“厉明哥哥拉我一把。”
这个称呼激得厉明手指一弹，差点把客户端关了。
“你……”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池浪。吃错药了吧。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某人快速登上号，开始装傻。
厉明抿了抿嘴：“排。”果然就是吃人嘴短吧。
陈崇文从小不缺朋友，但他的朋友里从来没有过厉明这一款的，更没见过闷到一个屁都憋不出来完全没东西可发的人。
虽然疑问明面上暂时被玄序压了下来，但他还是禁不住心里的好奇，戳着手机开始对厉明展开全平台视奸。
然而并没有几个账号供他分析，不仅朋友圈一片寂静，厉明的微博也早已在离开EXG后全部清空，简介上还是没来得及更改的“EXG英雄联盟分部选手”……陈崇文还去他人数没破两千的个人超话潜了会儿水，竟然没有一个粉丝知道他听歌账号的ID……
这届粉丝怎么回事儿？平时一个个不都福尔摩斯附体吗，冲着厉明这张脸也该激发一下自己寻找蛛丝马迹的潜力吧？！
当然还有个可能，那就是此人直播的时候从不听歌。
这也太闷了吧……
陈崇文郁闷地拧起眉毛。
不发朋友圈说到底也没什么，因为MBTI的流行，内倾人格群体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表明自己低社交需求的真实状况。
但厉明的用词是“没有说话的欲·望”。
这听起来就有点严重。
陈崇文就觉得，这么着好像不是个事儿。
既然以后是队友了，那就多关心关心他吧，反正插科打诨正是自己拿手的。
陈崇文暗自点了下头，觉得自己真是个好队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