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界》缺觉

5、四 “等等，老

　　“等等，老哥你……你真的同意了？”常眠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甚至还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怎么可能嘛！他老哥竟然同意他上山了！常眠从小到大为了上山求过他哥无数次，不管是撒娇犯赖，还是撒泼打滚，又或者是好话好说，哪怕是哭哭闹闹无理狡三分……总之，他是什么办法主意点子都用过了，可他这位可亲可爱可敬的兄长常清，愣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就一句话：“这座山是在这立着，但你什么时候上去，你哥我，”这时候停下来，若无其事地看他一眼，“就什么时候下山。”常清下的，自然不是禁域之山，而是他们家，禁域之山山脚下的这片高原。说罢拂袖而去，一个漂亮洒脱的转身，顺便就让自己一头泛着光的白色长发从常眠脸上拂过——其实就是状似无心的用头发抽他一下。
　　就是这么坚决地、不断地、从不气馁地阻止着他上山的老哥，今天告诉他要是再不上山自己就立刻下山去城里讨生活？
　　这就是场梦！
　　……那也该笑醒了不是？
　　常眠无比困惑的抬起右手，朝自己脸上肉多的地方一扯，再用力一拧——疼。非常疼。
　　“……哥，这场梦太真实了，我竟然能感觉到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死死的用双手捂住了右脸颊。
　　“嗯，不过这要是一场梦，你还跟梦里的我说这种话，那不是太自欺欺人了吗？在梦里啊，你现在早就已经在山顶找自家房子了。”
　　常眠点点头，没错。类似的梦他做过不少次，每次他都是迫不及待的冲上山了，哪还有一点都不信站在这里掐自己脸的？
　　……不对，那也不对啊！这不是梦，也就是说他老哥终于想通了，认识到自己常年压制唯一的弟弟幼小的心愿是不对的，然后来告诉他允许他上山好为以前的行为道歉？
　　——有这种可能吗？
　　——绝对没有。
　　那他老哥今天是吃饱了撑得还是精神出问题了？
　　得出以上结论，常眠决定好好检查一下面前的老哥。
　　白色的布带子绑着一把头发，其余的散在身后，梳得整整齐齐。没问题。
　　颜色浅到看不出来是什么色的长袍，袖子宽宽大大的看起来就很不方便。没问题。
　　腰带上挂着那个古怪的物件，不是佩不是环。没问题。
　　等等他倒茶喝了——
　　闻到的还是那种不知道名字的清淡茶香，手中用的还是那个指头大却当宝贝的茶杯。没问题。
　　……
　　一通检查下来，他还真没看出来常清那里不对。既然老哥没问题……那是他自己出了问题？难道他出现幻听幻觉了？常眠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思考得十分纠结。
　　常清不紧不慢的瞟了一眼常眠，不禁扑哧一笑：“你这小子……再不上山，就算了吧。”
　　诶诶？这种事情怎么能算了呢！常眠也顾不上捂脸了，一阵风似的回房把随时准备着的行囊拿好，又转瞬间冲到门口：“啊啊老哥我会想你的千万别反悔啊在我下山以前！”话音未落，他就已消失在了密林中。
　　呵，这小子总是这样。常清摇摇头，无奈的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其实杯里的茶他一口都没有喝，早就凉了。
　　“常眠，为了我弟弟……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