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在星际当城管的日子》Luisi

11、第十一章（第十二章） 文明创城（虫族危机）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我很好，我在里面学习了很多技能，学会了不犯错，好好活着，改过自新。”

　　威弗尔的帮派成员们被管得服服帖帖，努力改造，重新做人，但一棵没空理会这些，她正忙着文明创城的事。

　　“诶你们两个，停车！”
　　她拦住两个并行骑车的年轻人，他们原本肩并着肩，漫无边际地聊天，现在脸对着脸，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肖忆安还在加班加点，修复城市智能系统的漏洞，文明创城前是怎么做的，现在还是怎么做，只是加班费翻了两倍。

　　“基础设施的排布要讲究美观和实用，你看这片，是不是太密了？而这片，又特别少，覆盖不到，该调整的调整，该补充的补充。”

　　一棵顿了顿，指向星图上的一处，那儿多了几个不起眼的小点。

　　“还要提防偷渡客，有些人舍不得原来住的地方，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这样既不合规，也不安全。”

　　等一棵交代完所有事情，时间也到了中午，她看了眼手表，宣布散会。

　　林封第一次参加如此核心的会议，一句话都没说，他想起那些辽阔美丽的星图，忍不住问：“局长，人类向宇宙扩张了这么久，真的没有发现过其他高等智慧生物吗？”

　　“没有，”一棵摇头，“从来没有。所以我一直觉得，没外星人比有外星人更恐怖。因为那样我会觉得人类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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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了，是张北晴急促的声音：“你过来一下，出事了。”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张北晴调出几段探测数据：

　　·周期性引力涟漪，与已知天体运动模型不符，其空间曲率变化模式暗示存在非自然的质量迁移路径。
　　·微弱但持续的精神力干扰波段，频率在δ-θ波之间，与人类焦虑状态高度吻合，信号源似乎并非从固定坐标发出，而是在数个离散点间发生瞬时跳变。
　　·常规的空间微波背景辐射图谱中，出现了几处无法解释的“静默区”与“回波增强区”，如同空间结构本身被某种力量短暂地“折叠”又“展开”。

　　变化细微，难以察觉。但就像地震到来前地质活动会变得活跃，把这些异常联系在一起，就会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有某种东西，正通过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时空方式，向我们的宇宙渗透。前线传来的模糊图像勾勒出它们的轮廓：巨大的口器、鞘翅状外骨骼、腐蚀性唾液喷管，像极了早期幻想作品中的虫族。

　　诺克斯执法小队最先接触到实体样本，那是一滩血肉模糊的不明生物残骸。为了减少恐惧，玛琳达指着那团东西说：“先起个名字吧，小花，怎么样？”

　　实验显示，这些生物的活体组织能释放出极强的精神干扰性波动，能直接诱发焦虑、幻觉和无法抑制的逃离冲动。

　　“我用塔罗牌算了一卦，”萧新月试图活跃气氛，“战车正位，一定没事的！”

　　“没事，虫族要来了，我们喊青蛙族去打它。”

　　“你当我们国防部是吃素的吗？”塞瑞尔皱眉。

　　“我的意思是，虫族入侵是危机，但手头上的工作不能停。文明创城要继续，日常治理不能乱。各部门按应急预案启动，同时保障基本民生与市政服务。”
　　一棵顿了顿，声音沉静：
　　“虫子吃我们的城，我们就在它嘴里建新城。它啃一寸，我们补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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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明创城的标准细致而严格。全国文明城市评选，将从现有提名城市中产生。Aipotu的竞争对手包括11个老牌星系，还有三个新合并的星系，后者算是陪跑，重在参与。

　　“量化考核总会催生作弊，”一棵在内部会议上直言，“数据造假、形式主义、应付检查，我不希望看到这些情况发生。检查只是改变的契机，不要为了评选而评选，而是让改变真实发生。”

　　局里抽调人手组成专项小组：周小灵负责生态环境指标，塞瑞尔紧盯卫生健康与市场监管，肖忆安优化智慧城市系统，林封则带着新人跑现场，从街头违停到垃圾分类，从社区调解再到公共设施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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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族的第一波攻击是信息入侵。它们通过星网与光脑链接的入口，向民众灌输大量信息流。

　　“人的大脑在接收语言信息时，会经历一个特殊过程，”塞瑞尔说，“信息先被随意堆积，直到停止接收后才开始分析整理。如果信息连续不断涌入，大脑就来不及分门别类，更无法系统化处理，最终导致思维瘫痪、精神崩溃。”

　　街上开始出现神情恍惚的人，他们喃喃自语、原地转圈，有的突然呕吐，有的抱头尖叫。公共安全部启动了全城警报，要求民众暂断非必要光脑连接，以传统广播接收指令。

　　“地下隧道已开放为临时安全屋，”玛琳达带队疏散民众，“医疗点设在重点防护建筑内，先用能量罩把图书馆、医院、学校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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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灵放下望远镜：“我喜欢在鸟鸣叫后寻找它的位置。”

　　X50618星向外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

　　她和林封躲在观鸟用的伪装帐篷，确保该卫星不会探测到暂时不能探测到的东西。

　　自然保护区的守林员牧骏燕，是个孤僻内向的人，这会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但只要有偷猎者的踪影，她准会第一时间出现。

　　“各星球的科技发展水平为什么差别那么大？之前我以为是有外星人，但是很明显，都是人类。”
　　“联邦统治，有些星球宣布独立，有些则向外开拓，抢占星球。战火纷飞，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突然，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信号屏蔽事件，飞船飞不出去，经济全星系化，工业也全星系化，没有独立建造飞船的能力，成了一座座孤岛。没有纸张记录，重要信息丢失，被迫利用手头现有的资源开拓星球，记忆出现丢失、偏差、涂抹、修改成对统治者有利的，出现神话和传说，就像迁徙到另一座岛的鸟，经过千百年来的演化，不再一样。”
　　“那会出现生殖隔离吧，可是外观还是一样，生活习性也没有太大变化。”
　　“这是最奇怪的，仿佛定格在刚分离的那一刻，之前只是人类做的一场梦。科学家感到困惑，最后只能解释为时间不够，或者人类是进化的最终形态。”
　　“小灵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图书馆，考古发现，星网残存的资料。联邦编写的历史书，十几年前才被承认正统地位，但还是有人不信，认为人类不是起源于地球，起源于太阳系，而是天然诞生于各个星球。”
　　“那时候也是用的光脑？也是用的精神力？”
　　“对，兜兜转转，历史是个圈。但这也没什么，只能证明，光脑和精神力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只是人们吸取教训，更注重信息的非电子保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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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族的物理攻击随之而来。它们穿越虫洞，突然出现在城市各处，却因防护罩被隔绝在外。

　　交通运输部及时疏散群众到避难所，避免了大规模伤亡事件，军队也可以集中火力。

　　警报声响个不停，宛如当初的尤利安。一棵走到指挥中心外，看向阴沉的天空。远处传来爆炸声，虫族舰队正在突破外层防御。铅灰色的天空下，那头鲜红的短发成了唯一一抹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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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明创城进入冲刺阶段。一棵带着林封巡查市容。

　　“城市管理，说到底是对人的管理，”她指着整齐的街道说，“但也不能只见管理不见服务。设立便民摊位、开放公共活动空间、组织社区文化节。要让市民感受到文明不是束缚，是更好的生活。”

　　他们路过一个老旧小区，这里正在实施旧城改造。不是把楼刷漂亮就完事，要改善采光通风，更新排水系统，增加公共绿化。房价可能会暂时波动，但长期看，居住环境提升了，社区活力才会回来。

　　水务部的人深夜检修管道，市政工人清晨清扫街道，市场监管员挨家挨户检查食品安全。在走访中，林封也看到了一些问题，有的地方为了迎检突击打扫，检查一走又恢复原样。有的部门报表做得漂亮，实际改变有限。

　　“编数据短期有效，但长期下来可能催生形式主义，”一棵说，“所以我们同时启动容错纠错机制。只要是为了真正改善民生，允许试错，允许调整。文明创城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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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族攻势加剧，城市多处沦陷，地上满是残骸与黏液。

　　“局长，”林封把搜集到的信息告诉一棵，“民众情绪很不稳定。有人在传世界末日，有人说该投降，还有人在囤积物资、抢夺武器……”

　　“恐慌之下，人性的一切都会放大。我们要做的不是压制情绪，是提供秩序。让民众知道，还有人守着，还没放弃。”

　　局长回到指挥台，下达一系列指令。

　　生态环境部建立防线，夺回关键设施。卫生健康部组织流动医疗队，深入战区救治伤员。交通运输部规划疏散路线，保障物资通道畅通。教育科技部研究虫族样本，摸清敌人生物构造和作战方式。文化娱乐部通过广播、临时网络，播放音乐、故事和娱乐八卦，安抚民众情绪。

　　“文明不仅在繁荣时彰显，”一棵说，“虫子要来吃我们的城市，我们就让它啃不动、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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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明创城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天，一棵在十字路口遇到一个有点奇怪的女孩，呆呆地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林封下意识戒备，却没有上前质询。多年的学习磨练，他变得更加沉稳。
　　一棵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见女孩掏出了一个东西，一棵看了眼，是片暖宝宝。
　　“你要吗？”
　　一棵接过，放进口袋，道了声谢。
　　女孩走后，一棵顺手把那片暖宝宝拆开，没有窃听器，没有定位器，什么都没有，这只是片普通的暖宝宝。
　　她摊开手，手心满是灰尘。

　　绿灯亮了。

　　“如果我的人生出现走马灯，那我会怀念在墓室睡午觉的那个下午，那个真的特别舒服。”
　　“你以前是考古队的？”
　　“对啊，没想到吧，我大学学的考古专业，毕业后试过很多工作，最后莫名其妙做了城管。”
　　“……哪个墓？”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封很固执地看着她。一棵知道他这副表情，就是不达目的不放弃了，于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云遮雾笼的回忆，渐渐变得清晰
　　“好像叫，蒙娜丽莎？不对，是三个字的，君主的意思，我记得，那是个君王的墓，叫……莫娜奇。”
　　你人生中会不会有一件事，突然震撼到你整个人天旋地转？
　　林封说不出话来，他奋力地抓紧项链，还是喘不过气来。
　　母亲……你当时，在墓里，看见的，不是，不是神明，是，是……
　　“你怎么了？诶，怎么晕了？你有低血糖吗？都说了要吃早饭！”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林封看到了一棵的脸——那张总是贴着“一棵”字条的脸上，纸条的边缘微微卷起，仿佛随时会被揭开。
　　是一棵。

　　医生说，林封的身体没问题，可能是精神突然收到很大的刺激导致晕厥。
　　怎么，看不惯她摸鱼？
　　说起来，那个时候真舒服啊，由于忙碌的迎检准备，一棵小小怀念了一下过去，午睡完走出墓室，墓道有点绕，墓主人在里头玩密室逃脱，七拐八拐的，她走了好久，途中还捡到了某个粗心的家伙落下的相机，最后终于走出来了。老师问起她的情况，同学们还给她打掩护。
　　等一下，到底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怎么两种记忆同时出现在我脑海里？
　　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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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封醒来时，躺在医疗部的病房里。一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体检报告。

　　“你醒啦？”

　　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怎么了？”

　　“突然晕倒，但检查显示身体没问题，”一棵看着他，“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了，你背上那一大片纹身是怎么回事？是家族秘法吗？会吸收人的精气？”

　　“纹身？”

　　“你不知道？”一棵搬来穿衣镜，“看。”

　　林封看向镜中，光洁的脊背，什么都没有。

　　他福至心灵，开口：“局长，你知道你脸上有纸条吗？”

　　“什么？”一棵抬手摸脸，“哪个王八蛋往我脸上贴东西了？”

　　她摸了个空，又冲到镜前，但是脸上空空荡荡。

　　两人沉默地对视，林封看着一棵的背影，一棵看着镜中的林封。

　　“我想，”林封缓缓说，“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只有你能看到我背上的纹身，也只有我能看到你脸上的纸条。”

　　他将母亲日记中关于莫娜奇墓的记录、考古队的遭遇、信号屏蔽事件以及自己的猜测全部告诉了一棵。

　　“这应该是某种封印。我的精神力是0，局长你……”
　　“也是0。”
　　“那么为什么要封起来，是会引发什么灾难吗？”
　　“一个是脸，一个是背，还跟精神力有关，你让我来想，我只能想到中枢神经系统，是由脑和脊髓组成的。”
　　林封点点头，这和他想的一样。
　　“所以说，只要砍掉我的脑袋，再接到你的身上，这样就好啦？”
　　“……局长，不要突然说这么恐怖的话。”

　　一棵走近病床，声音压低：“虫族入侵的手段，信息灌输、精神干扰，都是跟精神力有关的。而且，前方传来的最新的作战报告，它们的训练有素的作战方式、高效交流、极强的恢复力，可能跟某处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有关，据推测是虫母的位置，当然也只是根据网游瞎猜的，没人去过那里。那么，信号屏蔽，可不可以再发生一次呢？”

　　“主公，你是说……”

　　一棵抬手，手指悬在脸前，那个只有林封能看到的，纸条的位置。

　　林封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没有撕下纸条。
　　林封猜，她有一双橙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夕阳，温暖，平静。

　　“我们要去那儿。”

　　林封背部发烫，像被太阳照射过久，血液沸腾、奔流。

　　他突然很想笑。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又很可悲。

　　他无法拒绝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