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高质量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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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点点橘光点缀着钢铁森林。如长龙一般的车流穿梭其间，此刻正蜿蜒前行。
“阿懿，这是陆鸿的资料。”
张雯将手中的材料放到了徐懿的台面上，“人事档案”的四个字格外显眼。
距离刚刚电梯门口的那“意外”一瞥，还不到三个小时，张雯便已经整理好了一份详尽的报告。除了是她一贯高效的工作风格，另一个原因是她同样也很好奇这个突然出现在47层的人究竟是谁。
易坤大厦47层，是执行总裁的办公室所在层。
能在这一层出现，那只有一个解释，这是梁建成的人。
梁建成秘书处的成员，张雯均有点印象，但是她从未见过陆鸿。
这个名叫陆鸿的男人，似乎像是被梁建成特意隐藏起来了一样，隐藏的原因不得不让人深思。
因为眉眼之间有些似曾相识。
像许鹤。
“我之前一直想不懂，为何梁建成要在许鹤的塌房事件之中如此立场如此分明，现在看来是我漏掉了这一种情况。”徐懿翻开手中的材料，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这张白底的证件照上。
“阿雯，你也觉得像是吗？”
“像倒是谈不上很像，只不过眉眼之间有点神似。”
“仔细一看，还是不像。”徐懿已将文档合上，探究的眼神收了回去，却没散。
在此之前，她原本以为梁建成对许鹤下手，是因为他上了徐家慧的船。
因为投名状总要有人祭旗。
可徐懿却在这种种举措之中品出了一丝歇斯底里的“恨”，这种“恨”是恨不得让人身败名裂的“恨”。
那既然如此恨，为何还有留着一个替身藏在身边？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车流拉着橘红色的光带缓缓淌过，连片的写字楼灯火嵌在深灰的夜幕中，就像摊开的一盘碎星。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楼宇，眼神中的平静之下暗含了太多东西。
“你觉得梁建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面对着徐懿的这个看似突然的提问，张雯细思了一会，“他像是一个没有欲望，但是欲望又隐藏不住的人。”
徐懿低眉笑了笑，但这笑容却没有任何暖意。
张雯确实说出了她的感受。
因为东堃收购易坤后，对所有高管都进行过一轮内审，然而令徐懿非常意外的是，梁建成这个人居然非常“干净”。
这种“干净”并不是他人格上的无暇，而是在钱财欲望上的“干净”。根据内审报告，梁建成没有利用过职权也没有利用过自身影响力为自己或者自己的关系网谋求过钱、财、物方面私利。
身居如此高位，手握如此权力，人之本性很难战胜，但梁建成似乎是一个例外。
但徐懿认为无人能成为欲望的主人。
不爱钱财，唯爱权力。
这是徐懿对梁建成的评判。
可今天看到了陆鸿，她想她的看法需要更新了。
看来，梁建成除了唯爱权力，并且及其擅长利用手中的权力管理人心外，还有一个弱点。
那就是许鹤。
没有爱何谈恨。
那许鹤又是做了什么让梁建成如此恨？
徐懿无法猜测。
对于梁建成这种高尊严的人，常年身居高位，看似谦谦君子，实则不容任何人挑战他的尊严。
一个男人拒绝了另一个男人的求爱等同于一个男人践踏了另一个男人的尊严吗？
这个答案徐懿无法判断。
如果仅是拒绝就如此痛下杀手，那梁建成的心眼属实未免太小了。
但如果远远不止呢？
这种思维的发散让徐懿眼中的那抹暗更深了，直至那扇门的打开。
“小徐董...我...”
徐懿转身，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面容上带着怒气和期许交织在一起的许鹤，以及一脸惶恐的秘书李悦。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情绪稳定的许鹤如此爆发。
下午扫楼完成之后便是短视频平台的直播剧宣，长达三个小时的直播让人精疲力尽，可经纪人张玥带来的最新工作安排让仅剩下的这份耐心消失殆尽。
因为这个消息宣告了一份期待已久的心情的死亡。
“我拒绝拍摄。”
休息室内，这句拒绝裹着一身的疲惫，但却无人怜惜。
张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其实也很复杂。因为自从《估值心动》播出至今，她也觉得就像梦一样。《估值心动》成品质量高，如果没有大范围的恶意黑，播放数据亮眼张玥很有信心，可到今天张玥心里也隐隐约约有着一种不踏实的发飘，这数据爆得实在是太诡异了。
尤其是许鹤和沈念的CP向。
而临时通知的剧综拍摄提案更像是给这对预制CP续了一把三味真火，这把火到底会烧成什么样子，无人知晓，但是张玥能肯定的是届时拆CP的时候，许鹤绝对要脱一层皮。
“许鹤，请听我说。”与张玥一同前来宣告这个消息的还有江意澜，“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突然的工作安排，可我能向你保证的是内容创作中心绝对不会恶意剪辑，恶意引导。请你理解。”
末了，江意澜又添了句，“这是集团高层的集体决策。”
这句话，已经将任何退路封死。
“集体决策？”许鹤皱眉，“她同意了？”
“是的。”
这场对话的三个人都知道这个她究竟指的是谁。
“我不相信。”江意澜的肯定并没有让许鹤信服。
可内心之中的那一抹幻想却被团团围攻，如果她不点头，这个决策绝对不可能落地。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同意？
难道你真的对我和沈念继续扮演CP毫无芥蒂吗？
那在你的眼中我究竟是什么？
是情人，还是依旧只是一件商品？
“我要亲自问她。”
他带着这份已经低到尘埃里的期许来到了49层。
“没关系。”徐懿点头示意，张雯和李悦退出了这方空间。
“你不是还有一个采访吗？临时取消了吗？”这句询问，瞬间抚平了百分之八十的怒气，可仍然不够。
“剧综的拍摄提案，你同意了？”
明明是早已确定的答案，可许鹤还是要从她口中亲自说出来。
“是。”
“为什么？”
“这个提案从平台利益出发，我没有理由拒绝。”
从平台利益出发，没有理由。
这句话犹如锥心之剑。
原来我根本不在你的考量范围之内。
许鹤的面上突然卸下来全部的情绪，他变得平静。
这种平静之下，寒意一寸一寸从他的眼底里渗出。
他转身便走，可一声呼喊截停了他的脚步。
“许鹤！你站住！我不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徐懿不喜欢话说得不明不白就这么潦草收场，情绪依旧闷在心中。此刻，她有一种今天会以两败俱伤收尾的预感，可即使如此，她也要问个明白。
转身回望，她的脸上仿佛只有不解，原来此时无理取闹的是他。
“平台利益。”许鹤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所以在你眼里，对于这个提案，你要做的判断仅仅是它值不值得，而从来都没考虑过我愿不愿意。”
“你是演员。你也是易坤的签约艺人。配合剧集宣传本身就是你的工作职责，许鹤，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工作职责？”这份平静被一抹讥讽的笑打破了，许鹤点了点头，“好，那我问你，如果《估值心动》的男主是其他演员，你也会同意这个议案吗？”
“会。”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解释？”
这句话让徐懿停顿了一下，“因为你是许鹤。”
“我不明白这个区别在哪里。我是许鹤，所以你要解释。可你同意拍摄剧综的时候，我还是许鹤吗？”
徐懿没有回答。
许鹤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处理公务的冷静，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他仅仅是一份需要评估得失的数据。
“还是说”，他的声音依旧伪装着平静，“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你亲自安抚的艺人。你给我一个解释，只是为了让剧综拍摄顺利推进。现在你解释完了，我就会点头，是不是？”
“许鹤，你不要这样说。”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平静的伪装即将被爆破的情绪突围，“你同意让我和沈念在综艺里继续扮演CP。你甚至连犹豫都没有，你拍板同意了，让江意澜来通知我。”
许鹤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逼她，也像是在逼自己，“你同意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心里算过了，这个团综能带来多少流量，能留住多少会员，能赚多少钱。你算过那么多东西，你有没有算过一件事——我愿不愿意。”
“许鹤，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你回答我。”他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你是不是就等着看我和沈念的CP往上冲，等数据涨到天上去，然后你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平台。你的眼里只有数据，只有流量，你难道是我和沈念的CP粉吗？”
“对！”
这个字几乎是从徐懿胸腔里炸出来的。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许鹤，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怒和悲，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你说对了！我是你们的CP粉。”她听见自己说，“我下午在五楼连廊看到你们俩站在一起是真的好看。剧里也好，剧外也好，哪哪儿都配。这个CP我嗑得比你想象得还早。”
许鹤站在原地，像被谁抽了一巴掌。
仿佛万物俱寂。
“你再说一遍。”他似乎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说几遍都一样。”刚刚那一瞬间的爆发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你和沈念的CP能爆，说明选角对了。从平台角度来说，这是好事。你问我期不期待？”
徐懿看着站在她眼前的许鹤，一字一句地说出她的答案。
“我期待。”
就像是瓷器被失手打掉在地，却再也没有人弯腰拾起。
“好。”许鹤轻轻吐出一个字，往后退了半步。
“小徐董请放心，团综我一定尽全力配合，所有宣发行程我一定按照平台要求执行，保证热度拉满，给您交一份满意的数据。”
说罢，许鹤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扉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却格外刺耳。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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