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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番外 伪装双胞胎3 当弟弟,没 ...

  •   “斯摩桀!那古出事了!”

      边烺冲进考校场,发现黄级绛火将的考核早已结束,只剩三三两两群众还在讨论着刚刚“两将对决”精彩绝伦的瞬间。

      “朋友,今天参加考核的将领呢?”

      “新晋黄将非古吗?”群众提到这个话题,亢奋程度简直堪比自家孩子高中。

      “早就被领着回古家谒受冥火,冠名封将去了。朋友你是不是错过了今天这场考核!我可以给你细细再讲述一遍,你要不要听?哎!朋友!朋友!!”

      灵幽古家出了一个天赋型将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的能力出众到,新兵入营第一年就坐上了层级绛火将的位置;百年将领换批考核,轻而易举拿到了挑战黄级绛火将的资格。

      甚至于能力出众到,一时竟让别人忘记了他来自灵幽腹境。

      他是非古,那古的弟弟。

      不管非古承不承认,那古都如此坚持。

      以至于边烺每次都叫嚣他偏心,为什么不管自己叫弟弟,明明同样他们都是“入赘”。

      每当这时总会换来那古的白眼和腹诽。

      ......都说的什么sao话。

      因此等会儿即将开锣的好戏,那古怎么也是不能错过的。

      毕竟是非古的重要晋升时刻,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得到场助威!

      所以他早早起床兴奋难耐,他掐时掐点望眼欲穿,打开门时就如一阵旋风飞了出去,直直朝目的地前进。

      行进半路,就被巡逻兵营一角的吵闹声绊住了脚。

      他停在空中观望了片刻,在看到一个人被按住后脑勺,强硬地塞进粪池里时,霎时瞳孔紧缩,也就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从高空飞掠了下去。

      “喂!”

      那古对准作恶者的腰腹就是一阵猛踹,由于他的出其不意,再加上立处上位,被踢开的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踹飞了出去。

      那古扶起受害者,二话不说想带其离开,可拦截在他俩面前的凌弱者却没有那么好说话。

      也真是无巧不成书。

      对面领头的那位,正是新兵报道第一天,跟那古干架的暴躁汉子。

      “又是你那古!”

      “我倒还想说谁呢?可不就是我们一天不挑刺就皮痒的野古上将嘛!”

      “你!”

      野古握紧的拳头都抬至耳边了,后面的虾兵蟹将上前耳语了几句,他便又将拳头放下,不耐烦撇过头,食指指向那古,又指向巡逻兵营门口。

      “把你手里的人放下,你,赶紧给我滚!”

      搭在那古肩膀上的手,突然一紧。

      那古顺着自己被拽皱的衣服,将目光放在了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

      这人的脚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外撇着,背上的骨翼也被折断,失去了所有逃跑能力的人,如果此刻就这样放任不管,恐怕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能收获一具死尸报告了。

      不是他杀,就是自杀。

      那古的头没转过来,话语倒是已经朝着对面那群霸凌者投送。

      “怎么了?他哪里惹你们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道歉?”

      野古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伸手朝刚刚被那古踢踹开的手下勾了勾手,讥笑道,“来,你先跪下给他认错吧。道歉吧。”

      那古转身看向那个捂着自己脸颊,对着自己连连摇头的巡逻兵。

      他沉着脸转回头,就在野古和他的手下们发出不屑的嘲讽声时,小心地将身上的伤患放下,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地上那个连连后退的巡逻兵。

      那巡逻兵尴尬语噎,快速说着不用不用,哪想对方想都没想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完了。

      就在巡逻兵以为又要挨一顿揍时。

      他放在脸上的手,被那古郑重地放在了腰上。

      “踹你腰子你捂脸干啥啊?腰子长脸上了?”

      巡逻兵,“......”

      那古拍拍两下裤缝,站得笔挺,90度鞠躬丝毫不拖泥带水,诚恳万分高喊。

      “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这豪迈气劲,直把刚起身的巡逻兵,又吓得摔坐了回去。

      那古友好伸手,眨巴眨巴大眼欲拉人起身。

      巡逻兵狐疑地瞄着这只手,自己从地上利索爬了起来,经过那古身边时,还不忘对着这个疯癫的人暗骂一句,神经病。

      那古立马跟着跑回那位伤患身边,将人重新挂回肩头,调转脚跟就要走,一气呵成。

      没走两步,蜂拥而上围成包围圈的巡逻兵们,就将两人困住了。

      “说让你们走了吗?”

      那古挑眉扁嘴,后仰脖颈问,“非要你同意吗?”

      “妈的,找死!”

      野古的拳头,就这样蛮横不讲理地挥了过来。

      那古侧头躲开,在对方袭击上来第二拳时,单手截下了他的攻击,冷脸扫来。

      “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野古一下抽回拳头,揉了揉手腕,完全没有息事宁人的架势。

      他点着那古的肩,一步一步逼近,阴狠道,“我跟你之间的事,没完!我跟他的事,你也踏马给我少管,懂?”

      那古侧头看向肩膀上的手指,斜眼扫上去,眯眼笑道,“就、不。”

      一场“愉快”的交流就这样猝不及防告罄,炸药的导火索已被点燃,就在那古话音落下的那刻,“嘭”的一声炸响。

      群架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双方都没讨得好。

      野古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粉末扑簌簌的往外流淌。

      “你娘的你踏马是狗吗!!打不过就上嘴咬!疯了吗?!”

      那古呸呸两声吐掉嘴边的粉末,“你打架还讲文明?不好意思,我这人向来
      素质低下。”

      一时把野古憋得哑口无言。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刻,野古嘴巴还在跟那古对骂着,眼神实际上在给从背后悄悄靠近那古的手下打掩护。

      趁着那古不设防的当下,巡逻兵伸直胳膊,本意是想扯拽那古的头发,令他后脑着地直接来个致命一击。

      哪想被起先他们欺凌的受害者发现了动静。

      这受害者在群架期间一直被那古保护着,心存着感激,不是忘恩负义之徒。眼下眼看着那古被偷袭,他是怎么都不能坐以待毙的。

      哪怕他没有利索的腿脚,肿胀的双眼看不清楚方向,但是他就这样不管不顾,朝着即将得手的巡逻兵扑了过去。

      这一套扑打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切都在慢动作进行。

      巡逻兵勾住那古头发的手,被受害者整个身躯压了下来。那古感受到动静侧转身躯。

      所有的力道,全都集中在了巡逻兵下滑,勾住那古后衣领的手上。

      但听“嘶啦”一声,那轻薄的衣料,就这样被撕扯了开去,那古的整片后背顿时一览无余,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古几乎是条件反射捂住了后背。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换以什么角度,众人惊诧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他们看到了。

      位于腰背处,那对发育畸形的,短小残翼。

      议论交谈声,霎时如漫天雪花接踵而至,在那古此刻空白的脑子里,蒙上了一层霜。

      就连那个刚刚帮助他的前受害者,在看到那对残翼时,都恐慌地融入进巡逻兵们的行列。

      好像他们才是正常人。

      那古无措地在原地打着转,又仿佛围在他周围的巡逻兵们在不断转着圈。

      随着野古一声嘲讽声起,暗地里的小声低语就彻底沦为了放肆的哄笑。

      “哟那古,你这对迷你小翅,还长着呐?”

      那古只感脑袋“嗡”的一声起,耳膜瞬时如灌了一层水进去,除了那些刺耳的笑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小时候就这么丑陋的残翼,长大了我看一点没变么。”

      “要我说啊,直接切掉得了,留着这么恶心人的玩意儿恶心谁呢。”

      “我要是出生就长这样,我可没脸活这么久,还替人打抱不平当英雄嘞,真是可笑。”

      “那是灵幽族能长出来的东西吗?不会是他生母跟别人私通,天道下达的报应吧?”

      “听说就挂了个古家的姓,连名字都没有。叫那古是因为大家“那个垃圾”、“那个怪胎”叫多了,他当宝一样捡了个名。”

      “哦!就是他啊!”

      “可不是,小时候听说还占着自己有古家当家,许克尔拉古当靠山,还欺负其他孩子呢!”

      “这么恶心??我靠!”

      “对啊!大人们都知道,拉古下了封口,不允许他们将他霸凌其他小孩的事情说出去。”

      “就这还有脸来当巡逻兵?玛德最烦这种人了。”

      “嗐,人家有个有权利的爷爷,我们算个啥。”

      野古无奈的摊手,紧接着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在他看向那古时。

      “哎哎哎,大家都快过来看啊!这里有个怪胎,有个怪胎!”

      “都快来看看啊!百年奇观啊!!不看可后悔!!!”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背后长了一对恶心残翼的怪胎一事,在短短一小时内传遍了整片巡逻兵营,甚至连教管将领都惊动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事发地。

      眼下的现场,只能用人潮汹涌来形容。

      除了站在地上的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飞在天上驻足高空观赏的也是水泄不通。

      等教管将领们好不容易挤进中心时,只看到满地狼藉。

      各种碎石块、蔬果皮、水瓶,琳琅满目,仿佛所有能够被这群巡逻兵们想到的垃圾,都堆砌在了这里。

      至于是原本就在的,还是被人搬运过来拿来当武器丢在他人身上的,就不得而知了。

      将领们只看到了结果。

      野古他们被打得遍体鳞伤。

      打架斗殴,导致伙伴重伤,这在兵营里是万万不能允许的。

      教管将领一个个拽过受伤的手下,尤其是那个伤得最重,躲在角落里闷不吭声的人。双脚几近残废,骨翼断折,该是如何狠戾的心才能干出来的下作事情!

      由愤怒为引子燃烧出来的火气,顷刻间烧化了将领的理智之田。

      他几步走到这个“事件中心”面前,不由分说“啪”的一巴掌抽上了那古的脸,用着最嫌恶的语气。

      “再敢做出这种龌龊事,我弄死你!”

      “不要再靠近我家孩子!再让我看到一次,我弄死你!”

      那古的瞳孔倏然紧缩,刹那间,有什么记忆如排山倒海而来,剥夺了他仅剩的赖以活命的氧气。

      “怪胎!你就是一个怪胎!你妈妈就是被你害死的,父亲也不要你,你生下来就是一个祸害!垃圾!”

      “那古是垃圾,是小畜生,哈哈哈哈......”

      “快看啊!他这对残翼好丑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胎背上长残翼,没爹没妈小垃圾,我问垃圾桶,你收不收垃圾,垃圾桶冲我呸呸呸,什么玩意儿的腐肉真恶心!丑八怪那古笑哈哈,说我就是个小怪胎!”

      “说我就是个小怪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魔音贯耳,刺激着那古突突直跳的神经。

      直到最后倒下的那刻,有一只臂膀横在了他的后背上,接住了他所有的脆弱,挡下了他全部的难堪。

      一如儿时在灵幽腹境,那人替他挡下那柄大刀时这般,令人心安。

      “斯摩桀。”

      那古对着幽蓝的天呓语。

      “我的存在,真的没有价值吗?”

      非古将人拢入怀中,这般小心,犹如稀世珍宝。

      “别怕。我在。”

      深暗的眼眸往上抬起,柔光泯灭之后,一一划向整齐划一跪在他面前的整个巡逻兵营。

      “恭迎黄级绛火将,非古大将。”

      巨大的骨翼平展开来,自中心起,两股龙卷风缓缓形成,在骨翼扇动的那一刻,它们裹挟着精神力威压,直接扫向在场的所有人群。

      垃圾顿时漫天翻飞,有刮过众人脸颊的,有贴面的,有顺着鼻腔吸进去的,有沿着开阖的嘴吃进去的,凡是在场的,均无一幸免。

      可是谁也没敢动弹一下。

      定力差的巡逻兵,在如此毫无顾忌明晃晃地示威下,甚至直接七窍流血晕倒在地。

      有教管将领就着跪下的双膝,直接拖到非古脚下,扣头。

      “大将息怒,息怒啊!您的威压太重,底下小子们撑不了多久的。”

      非古垂眸,望向昔日趾高气昂的教管将领,轻声问,“你扇的巴掌吗?”

      教管将领是多么圆滑的一群人,此刻就算是那古有错,他也得颠倒黑白,更何况那古本来就是受害者。

      而他,只不过是气不过自家野古侄子被打,给对方来点下马威罢了。

      他倒没想到,区区一个那古,居然有新晋黄将这种靠山存在!

      将领惶恐瞄了眼非古,下一秒直接对准自己的脸就掌掴了下去。力道之大,一下就令他自己肿成了山猪的模样。

      “末将知错,甘受惩戒,还望大将息怒,放过底下小子们。”

      这话说的,好像是非古在故意刁难整个巡逻兵营,而他作为老师,却如此高高在上,还为学生们请命。

      “错?”

      非古冷笑。

      “你是不可能知道错的。”

      他犀利的眼眸盯向野古,对方立感后背寒毛直立。

      “还有你。”

      一阵阴风扫过,众人迷离着眼抬起头。在龙卷沙尘停摆的当下,非古骨翼的翅尖利牙上,冒出了六盏蓝焰冥火。

      众人的心,在看到的瞬间跳停。

      这是开战时才会冒出来的鬼火啊!!!

      只要其中一盏熄灭,就能令整个巡逻兵营在毫秒间灰飞烟灭。

      将领跌坐在地,又立刻攀附上非古的腿,再也没有不屑的态度,眼下只有惊悚。

      “何至如此!您......您有什么要求,吩咐我们便是。这种珍贵的冥火,就不用给我们开眼了,非古大将!”

      非古闭上眼,慢而平静地叙述着。

      “我要所有当事人出列,把今天这个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对着整个兵营,对着天道。”

      只有先还你清白,才能让你立足。

      悠悠众口之下,我看谁还敢再诬蔑于你。

      野古对着将领疯狂摇头,说了事实,那等待他的军罚不就是死吗?!

      将领直起半身,对准就是一脚。

      还不快去!!难道让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就在这叔侄两自导自演之时,事件最初的受害者,此时缓缓举起了手。

      “我来。”

      野古的背脊霎时僵硬,在受害者经过身旁时,还企图妄想勾摔于他。

      哪想被非古抓个正着,那双眼睛对上来时,野古感到灵魂都被抽干,恐惧已经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受害者指着现场外围的粪厕,一字一句,声声分明,将所有真相呈现。

      从来都不是施暴者。

      而是拯救者。

      可当拯救者成为了受害者,一步一步被逼着推向深渊,被万众唾弃。

      到底寒了谁的心。

      “我看到的那一瞬间,我承认,我有点害怕......不,很害怕......因为灵幽族从来没有这种畸形的骨翼。所以在那古被他们嘲笑时......我逃开了。”

      “但是.......我现在只想问。”受害者掀开额发,露出脸上一大块黑色胎记,以及上面被常年殴打烙烫出来的伤疤。

      “弱者,就只能被霸凌吗?与普通人不一样,就有罪吗?”

      “作恶者,不会因为你的发问而去质疑自己,也不会因为看到你的创伤而受到良心的谴责。”

      非古拍了拍受害者的肩,在万众沉默间,熄灭了利牙上一盏蓝焰冥火。

      呼啦一声响,冥火熄灭的声音,犹如催命的鬼号,来索夺这些“恶鬼”的命。

      将领跌坐在地,怔神片刻,立马死命拍着野古的肩,话出口时已疯癫。

      “p......p......pao,跑!!!!!”

      而这音刚落地,非古背脊上的冥火,又灭了一盏。

      就在刚才,巡逻兵们也并不觉得非古会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是正经兵营,有直系领导会对那些施暴者进行惩戒。而他们只是围观者,整个事件都不参与其中,有什么错呢?

      可在骨翼上的冥火熄灭到第六盏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

      是真的疯了。

      赌上自己的命和前程,也要让他们万劫不复。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一件事。

      非古。

      这个灵幽族新晋宠儿。

      天赋型将领。

      正直又可靠的人。

      极度和善的人。

      这样一个人。

      来自灵幽腹境。

      天空开始下起了黑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清浅的歌谣声,不疾不徐,缓慢清晰。

      只是不知道吟唱的,是谁的葬礼。

      所有的巡逻兵开始四散奔逃,企图远离这场越下越大的黑色暴雪。

      可无论他们跑到哪里,这黑色雪花都如影随形,犹如漫天恶魔,在追夺着这场杀戮的狂欢。

      很快就有人倒了下去。

      一个两个,悄无声息。

      死亡来临的时候,本应该是如此宁静的。

      非古轻轻挥扫着落在那古肩头的黑雪,总觉得今天的巡逻兵营,格外安静。

      像是灵幽腹境里,开出的最盛大的无声烟花。

      “全杀了吗?”

      非古的余光落在肩头的那只手上。

      边烺紧接着道,“太凶残了吧?”

      那副嬉笑的嘴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同情心泛滥。

      “咻呼......”

      非古的骨翼上,六盏冥火重新点燃。

      “不会吧。”边烺挑眉揶揄,“就这样结束了?不会是因为,杀了他们会对那古带来不好的影响这种爱心泛滥的理由吧?”

      “我看你是在人间待久了,真想做好人了。”边烺别过头,切了一声。

      “还不是时候。”

      骨翼挥张,几下就将人浮于空中。

      非古朝边烺望去,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马上就要见到拉古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舍弃这个职位。”话间,他俯视全员倒地的巡逻兵营,丢了把刻刀下去。

      边烺双手插进裤兜,瞪着脚边那把刻刀无语。

      “我是你的手下吗?”

      再抬头间,非古已经抱着那古飞离了他的视线。

      三天后,巡逻兵大本营传出了这么一则,令全族上下哗然的故事。

      灵幽兵营里存在屡见不鲜的欺凌弱小现象。

      无论是大本营,还是各地的分营,这种现象都是常态,没有被人制止,也没有得到教管将领们的重视,任由其发展。

      三天前的大本营里,以灵幽古家野古为首的巡逻兵党派们,闹出了一场全军营霸凌事件。

      该事件史无前例,骇人听闻,更是惊动了黄级大将前来处理。

      据说那天,天道都为之震怒,在大本营上空,下了整整三天的黑雪。

      在这三天里,整个兵营犹如一座死城,外人不得入,里面也无人出。

      无人知晓这三天里营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黑雪下停的那刻,大本营内全体将领皆失明。

      更令人惊骇的是,黑雪好像融入了他们骨髓里,并在其背后腰侧,显现出一对残翼的模样。

      可以知晓,那个背脊上的烙印,将是他们参与此次霸凌事件,永远都抹除不了的污点。

      罪魁祸首得以处刑,高阶教管将领一律免职不得入兵营,所有参与者,无一幸免,通通流放至灵幽腹境。

      如此极致的处罚,无疑给了整个灵幽族战营当头一棒。如若再有此等欺凌事件发生,罪不容诛。

      至此,天道的怒火,才得以平息。

      “下次别再让我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自己怎么不试试去给每个人刻花背。那三天我就没合过眼!”

      “......这是什么?”

      一把钥匙捶在边烺身上,后者堪堪接住,成功封上了他的嘴。

      “一个仓库,里面有很多药材。归你了。”

      边烺将信将疑地将钥匙塞兜里,撇过眼,正好看到前方那古的身影飘过。

      “哎那不是......”

      话还没落下,身边人已经跟着前面那道身影而去。

      隔着老远,边烺闲着无聊跟上来时,就看到非古站在角落里静观着,就他的方位,刚好能将那古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此时那古正跟另一个人说着话,看起来很是熟稔的样子。时而勾肩搭背,时而窃窃私语,甚至拽过那人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捏着。

      “嚯,那古这是跟新招进来的那批巡逻兵,混得挺熟啊。”

      边烺耸肩杵了杵非古,眼角余光瞥过去见他面色暗得可怕,顿时就往旁边挪了几步,人都老实了。

      那边的那古可没有眼力见,也自然是不知道身后有道火辣辣的眼神,直勾勾盯着。

      他胆大妄为,他见色起意,他居然敢伸出暧昧的手,去触摸那张根本没认识几天的脸。

      边烺不自觉抚摸着面上的花纹,轻声低语,我长得也不赖啊,怎么从没见他摸过我。

      “哎斯摩桀......”

      他想找个人咨询咨询,哪想被咨询对象,早走出了八百米开外。

      就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火焰高窜。

      “好,那先这样,我有事先走一步。”

      那古边倒退边冲着友人挥手,明显被边烺叫喊出的名字惊动了心,眼下只想告别。

      “小那......”友人出声,带着点挽留的语气,“可以叫你小那吗?等下,可以一起吃饭吗?”

      那古站在那里,任阳光明媚,倾尽所有偏心照拂于他,亮眼得令友人挪不开目光。

      “可以吧,名字无所谓啦。吃饭就,免了吧!哈哈哈,再见啦。”

      他大笑着跑开,令友人久久不能回神。

      而友人泛着微红的指尖,只来得及触摸刚刚那古在他脸上停留的温度。

      虽然只是帮他赶走了一只虫子,如此简单。

      “哦,这不是我亲爱的非古弟弟......”

      那古端着餐盘正要坐下,对面的帅哥立马起身离开。

      “干什么!”

      餐盘“砰”的一声被那古搁置在桌上,叫停了起身之人的动作。

      “坐下。”

      非古没有动作。

      那古“嘶”了一声,隔着餐桌俯过大半个身子,扣住非古的下巴强硬转向自己,凶巴巴的像个刚长牙齿的小老虎。

      “我说,坐下。”

      别扭的非古向后仰头,收回自己的下巴,这才不情不愿坐回了原位,满脸排斥。

      那古吸了几口面,发现非古还是一筷子没动,小鹿眼跟着嘴巴来回转了几圈,不经发问,“怎么了?这几天老躲着我。不喜欢我叫你弟弟?”

      对面像是憋了好久,拿起筷子戳了点饭,话语跟着饭闷进了嘴里,像是梅雨季节来临,潮乎得人难受。

      “嗯。不喜欢。”

      “为什么?”

      “当弟弟,没有特权。”

      那古掀起眼皮,大眼珠子上下扫着非古,直到对方轻咳着别开脸,嘴角的浅浅酒窝,才调皮地露出了弧度。

      “瞎说。”那古继续吃着饭,问他,“你想要什么特权?”

      摸你。

      抱你。

      亲你。

      占有你。

      能给吗?

      “没什么。”

      这话一听,那古就不乐意了。他轻皱着眉,双手叠上非古搁在一边的手背。

      这微凉的触感来袭,惊了非古一跳。

      尽管这种触碰是带有目的性的,但非古是不可能在此时抽回手的。

      所以就任由那古拽走,听他絮絮叨叨念着,“我自己看!你不知道吧,我最近跟人学会了一个捏骨算命的活,只要捏中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就能看到对方此时心中所想的......”

      话语至此,就戛然而止了。

      非古歪头,微张五指,在那古眼前晃了晃。

      “算出什么了?”

      对面那人似被烫了下,迅速甩开非古的手。

      那红得娇艳欲滴的脸,眼下几近能掐出血来。

      “吃饭。”

      那古慌乱地捡起筷子,也不管大小头是否颠倒,只顾往嘴里扒饭。

      可非古并不打算放过他。

      “算出什么了?”他沉默了会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哥?”

      “轰”的一声。

      对面有座名为那古的火山,彻底喷发。

      如果餐盘下有个洞,那古恨不得当场能把脸怼进去。

      “小那,你也吃饭?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

      他就说是谁呢,原来是救星下凡!

      那古猛然抬起脑袋,对着身边的空位拍打如战鼓。

      “坐坐坐,快请坐。”

      那期盼眼神,差点让友人的友人都误会那古跟他交情有多深,更何况那个从人一出现,就没给过好脸色的非古。

      友人硬着头皮,在那古的盛情邀请和对面那道死亡凝视之下,臀瓣挨着了板凳,却坐如针毡。

      “哎小那,我又发现了另外一种算命之法哦。不需要身体接触,就能做到,你要不要试试?”

      那古连忙点头如捣蒜,丝毫不敢看此时的非古。舌尖抵着牙根,一声冷笑泄漏出来足以表明了非古此刻的态度。

      这才是那古不敢直视的真正原因。

      他害怕非古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出来。

      “要怎么做?”

      那古殷切问道。

      友人侧转身躯,将手放在那古的肩头,摆正他的脑袋,指着自己的眼睛到,看这里,然后用精神力控制。

      那古眨巴眨巴两下眼,毫不吝啬地突然赞美出口,“金楠百里,你的眼睛还挺好看的嘛。”

      众人一怔。

      金楠顿时脸部升温,十分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好......好看?”

      那古伸出大拇指,另一只手拍两下他的上胳膊,十分直率。

      “什么嘛?你自己不知道吗?你长得很帅的好不好哈哈哈,谦虚?”

      金楠连连摆手,正要顺着往下说点什么,那古就已经将两手放在大腿上时不时敲着,催促道,“快点呀,快点,怎么算命。”

      “哦哦。”金楠往左侧偷瞄了一眼,见非古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只能尴尬地继续。

      “这样,看着我的眼睛,跟着我念。”

      那古喊了声好,正待专注地盯上金楠的双眼,有一只手直接横在了两人即将对视的中间。

      金楠念出的密令断断续续传入那古的耳朵,可他只来得及感受那只蒙住自己半张脸的手,和丝丝不断传来的体温。

      有什么力量牵引着他,将他从座位上拉起。他看不见路,却万分相信着这个盖住他眼睛的人。

      因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会伤害他,只有非古不会。

      “你喜欢他吗?”

      行进中断,那古吸了吸鼻尖,有股清远的栀子香入了喉,漫开了些许甜。

      “谁?”那古扣住非古的虎口,将手拿下,“你说金楠啊?”

      都走到纳凉亭中段了,那栀子便是从亭下矮坡探出枝来,恰好一朵开得正放,那古躬身便可采摘。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一回“采花大盗”。

      “挺喜欢的啊。”栀子被放在掌心反复揉捏摩搓,那古漫不经心回道,“这孩子长得好,心肠也不错......怎么了,难道你......”

      花瓣扑簌簌从掌心中滑落,那古一个蹦跳挂上非古的脖颈,那带着浓郁栀子味道的手掌,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将非古的口鼻捂死,用着最蔫坏的笑。

      “吃醋啊!哈哈哈哈哈......”

      “好闻吧!”

      非古依旧沉着脸,并没有因为那古的玩笑而放松自己紧绷的身躯。

      始作俑者暗骂着,什么嘛,一点都不可爱,说完就想将手放下。

      可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另一只手,强劲而有力,不容忽视地将他按压得更紧。

      然后,一道湿漉漉的触感滑过了那古的掌心。

      “好闻。”非古说。

      他松开钳制的手,见对面那个原先没心没肺的挑拨者,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炸了毛。

      “你干什么!”那古对着裤缝不断搓着自己的掌心,直到跟自己的耳根一样见红才罢休。

      非古就当没看见,就着刚刚的话题直言不讳,“对,我吃醋。”

      那古的脑子彻底宕机。

      “你刚刚算出什么了?”

      “什么什么,什么都没有!这破玩意儿一点都不靠谱,肯定是我太垃圾,算错了,错了错了......”

      “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你想知道什么知道,小孩子家家要好好学习,不要成天想......”

      “哥。”

      “...........”

      “想要特权。”

      “...................................”

      不是。

      还能这么犯规吗?

      用这种脸。

      说这种话。

      可是......

      可是怎么就这么好使呢?

      那古抿唇怒瞪,磨着牙,死死地,大力地给了非古一个拥抱。

      丝毫没有感情。

      “就算出这个了。”

      非古嗤笑了声,拿指尖蹭了下鼻子,“是吗?那我当时的想法......还挺纯情的。”

      “你知道还问我!找揍?”那古亮了亮并不威风的拳头,眼神自动跟着从身旁走过的几个巡逻兵而去。

      非古前一秒还勾起的唇,在那古的神思被勾走时,立刻垂落了下来。

      然后听他说出惊天言论。

      “哇,那几个哥们长得好看哎!”

      “哎?”那古回神之际,非古已经不发一语地转身走了,“非古,去哪里?怎么生气了?”

      非古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

      “你喜欢我吗?”

      那古立刻点头,黑白分明的眼中皆是纯真。

      “喜欢啊,肯定的,你是我弟......”

      “喜欢我什么?我的脸?”

      那古顿了下,非古还以为有什么转机,就听对方大声答道。

      “对啊。”

      至少在那古看来,他的答案没有任何毛病。

      确实是喜欢的,没有违背本心。

      可非古却躲开他了。

      不明原由。

      所以当第二天,非古戴上了一张巨丑无比的面具,跟他说讨厌自己这张脸时。

      他自然也没有立场去多问,当时非古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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