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爱慕》七酒六三

7、第七章

　　沈念和他视线对上，眼神中带着不解。

　　谢斐语气低沉：“抱歉，不是故意骗你的。”

　　沈念纳闷，不是来访谈的吗，怎么变成谢斐给他道歉了？

　　虽说今天突然知道谢斐的真实身份，沈念挺震惊的。
　　但要说生气也算不上，毕竟他也没有义务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谢总，您不用道歉。”沈念薄唇浅弯。

　　谢斐低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生气了。”

　　这下沈念也有些着急了，她解释说：“没有啊，我真没生气。可能你有自己的安排吧，这又没什么。”

　　谢斐看向她：“那你怎么对我这么客气？”

　　沈念一时噎住。
　　在公司对他客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难道谢斐这话的意思是，还愿意像以前那样和她做朋友？

　　沈念试探着开口：“这不是在公司吗。”

　　谢斐：“现在又没有外人。”

　　沈念：“那我们私下还像以前那样？”

　　“好。”谢斐笑了起来。

　　沈念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隐隐的喜悦。

　　为了不表现得太明显，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谢斐泡的菊花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入口清甜，很好喝。

　　沈念：“不是要访谈吗？你要不要问点什么？”

　　“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知道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真要访谈你进的就不是我办公室了。”谢斐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原来是专门给她道歉的。
　　听他这么说，沈念心里也通畅多了。

　　谢斐：“知道为什么请你喝的是菊花茶吗？”

　　沈念：“为了降火？”

　　谢斐轻笑着“嗯”了声。

　　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她的感受。
　　沈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相视而笑。
　　彼此心里也都真正放松了下来。

　　-
　　沈念回办公室的路上就忍不住拿出手机，搜了下谢斐的个人信息。意料之外的是，网上关于谢斐的资料非常简单，身世背景更是看不到。

　　出国的这些年，沈念对国内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她点开郑佳宜的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过去。

　　见沈念回到工位上，丁田忍不住问：“我听其他部门被抽到的同事说，他们都是被别的领导问的，没想到你居然不幸被大老板抽到了！跟谢总面对面相处的感觉怎么样？吓不吓人？”

　　沈念想，要是丁田知道她在谢斐办公室喝了杯茶，又聊了会天，会多震惊。

　　沈念点头：“是有点紧张，不过还好，就跟面试差不多。”

　　“你心理素质真是太好了，要是我估计会紧张得说不出来话。”

　　沈念笑笑：“应该不至于。”

　　下班后，沈念和丁田一起去了奢侈品回收店。不出意外，丁田在网上买的那个包果真是赝品。

　　从店里出来后，两人沿着马路往地铁站方向走。

　　“沈念你好厉害啊。”丁田挽着沈念的胳膊。

　　沈念：“怎么了？”

　　丁田：“你刚才在店里让人帮忙看包的时候，看起来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要是我拿着假包进去肯定会觉得很羞耻。”

　　沈念忍不住想起来，曾经她第一次去卖包的时候，和丁田差不多，也是纠结了好久才敢进去。

　　很多年过去，沈念想想自己当时确实自尊心太强了，换作现在，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不是我的包吧。”沈念假装开玩笑说。

　　丁田忍不住叹了口气：“扎心了。”

　　沈念见丁田如此反应，意识到刚才说得话有点不合适：“抱歉田田，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事，我只是在心疼我的钱。”

　　“没关系，你要真喜欢后面努力挣钱买个真的。”

　　丁田：“唉，其实我对大牌包也没那么执着。主要是今年林星宇代言了这个牌子吗，我又不舍得买新的。”

　　猛一听到“林星宇”这三个字，沈念心里一阵恍惚。
　　是她认识的林星屿吗？

　　正巧两人路过一个公交站，丁田兴奋地指着上面的广告图：“沈念你看我老公帅不帅！”

　　看到那双熟悉的桃花眼时，沈念确定真的是他
　　可是林星宇怎么当明星了？

　　能代言C家的产品，说明他现在应该挺红的，起码是顶流级别的。

　　林星宇从前的颜值就是天花板级别的，现在和曾经的变化不大，只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些。

　　“嗯，很帅。”沈念如实道。

　　丁田仿佛找到了知己：“你是不是也喜欢林星宇？！”

　　曾经或许是喜欢的吧，这么多年过去，沈念心里对他早就没有感觉了。

　　但沈念不好当着粉丝面说不喜欢，只好说：“我不追星。”

　　“好吧，我知道了。”丁田见现在没有公司里的人，跟沈念打趣道，“你喜欢老板那样的是不是？”

　　沈念想了想点头：“如果老板以后去当明星了，我可能会考虑会粉他。”

　　“哈哈，那我也要追。”

　　“你不要你的林星宇了？”

　　“傻子才做选择，帅哥当然都要啦！”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
　　沈念刚上了地铁，就接到了郑佳宜打来的语音电话。

　　郑佳宜兴奋的语气传来：“谢斐可太牛了！他刚到谢家的时候被所有人瞧不起，后面靠他自己一步步把他哥挤下去，从私生子坐上谢氏集团的一把手，在圈子里可是个传奇人物。”

　　沈念：“他是私生子？”

　　郑佳宜：“对。据说是他爸和一个钢琴家生的孩子，他高中的时候回的谢家，那时候你已经出国了。”

　　难怪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郑佳宜：“怎么忽然间打听起谢斐了？”

　　沈念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给郑佳宜听后，郑佳宜听完一整个惊呆了。

　　“你这信息量也太大了，什么一起坐飞机和他外婆是邻居，还在公司跟你道歉？这些话连在一起听着都很梦幻！”

　　“还好吧。”沈念不理解郑佳宜为什么这么说。

　　郑佳宜感叹：“换个人或许还好，但那可是谢斐！他能自己走到今天的地步，你觉得他是一般人吗？我之前也见过他几次，这么多年他从没对哪个女生这么亲近过。我去沈念，他该不会喜欢你吧？”

　　沈念觉得好笑：“怎么可能？我们加起来也没见过几次面。他应该是看在我妈的份上，把我当邻居看待吧。”

　　郑佳宜：“no！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沈念：“先不说他了，前几天你不是说你爸妈要给你联姻吗？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爸非让我过年回来见面。我不愿意，他现在连我的卡都停了！哼，停就停，反正我是不会屈服的！”郑佳宜气愤道。

　　沈念担心道：“那你现在钱还够用吗？我给你转点吧。”

　　郑佳宜：“不用不用，我手里还有点，回来我跟我妈撒撒娇，她肯定舍不得我吃苦。”

　　沈念：“那行，你要是没钱跟我说，虽然我也不太多。”

　　郑佳宜：“太感动了，爱你宝宝。”

　　“不用客气，你以前也帮过我很多。我要到站了，回来有空再跟你聊。”

　　“好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

　　沈念回家后把这件事跟宋英说了。

　　“还真是没想谢斐是谢家的孩子，平时也没听他外婆说过。”宋英也是很惊讶，“我之前跟他外婆聊过天，听说她妈妈年轻的时候遇人不淑，具体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反正年纪轻轻人就走了。”

　　沈念想到上次在窗外听到谢斐和外婆的对话，好像他外婆不太喜欢他爸爸那边的人。

　　“阿斐能从几个兄弟里面脱颖而出确实不简单。”宋英叹了口气说，“我原本还想让你们处处看呢，这要是以前我们家还勉强……”

　　沈念笑道：“妈，我们原本也就是普通朋友，你是不是想太多啦。”

　　宋英：“妈妈这不是觉得有点可惜吗。”

　　沈念捏了捏肩膀：“妈你上一天班了，早点休息吧，我看会资料。”

　　宋英：“行，别看太晚。”

　　沈念：“知道啦，晚安。”

　　“晚安，宝贝。”

　　-
　　一场冷空气袭来，十二月初的杭市气温极速下降了十几度。

　　沈念早上起来拉开窗帘，看到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刮了一夜的冷风。
　　昨天还满是秋叶的梧桐，一下子变得光秃秃的了。

　　从房间出来，沈念看到宋英在厨房做早饭，她伸了个懒腰：“妈，你以后可以多睡会，我在楼下买点吃的就行。”

　　“妈妈上了年纪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

　　沈念：“谁说的，妈妈永远最年轻了。”

　　宋英笑道： “赶紧去洗漱吧，别上班迟到了。今天会下雨，待会出门别忘记带伞。”

　　“知道了。”

　　沈念刚洗漱完，忽然听见厨房传来一声巨响。

　　她赶紧跑出来，却看见宋英整个人倒在地上。

　　“妈，你怎么了！”沈念跑到厨房，却见宋英人已经失去意识了，耳边和鼻子都在流血。

　　她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你醒醒！”

　　“妈，你别吓我！”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沈念赶紧爬起来去找手机打120，她颤抖着跟医务人员报了地址。

　　从医务人员帮忙把宋英架到救护车，到此刻站在医院icu病房外面，沈念都处于混沌之中。

　　她脑海中重复着着刚才医生的话。

　　“病人之前心脏就下过支架，她这个病最怕摔，这次情况很可能救不过来，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她本身的基础病也很多，治疗的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醒过来以后也需要长期住院。”

　　原来她在宋英手上看到的青紫色的根本不是输液，而是心脏支架的导管。

　　难怪宋英说上次谢斐送她来过一次医院，还有那天谢斐外婆那天“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原来大家都知道，只瞒着她一个人。

　　沈念这次回国后，宋英总催着让她找对象，看来她早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差，担心留下沈念一个人。

　　她上次也是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后面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沈念不知道，如果这次宋英也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人还怎么坚持下去。

　　明明现在她已经工作了，她还没让妈妈过上好的生活。

　　人生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命运一次次这么对她。

　　沈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此刻需要思考到哪弄那么多手术费。

　　当初家里破产，几乎所有亲戚不跟给他们往来了。

　　郑佳宜现在也没有钱，
　　她到底该怎么办？

　　沈念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她赶忙扶着墙壁才没有摔倒。

　　她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又开始低血糖了。

　　宋英还在手术室，沈念知道此时自己还不能倒下，她要强迫自己吃点东西。

　　出了医院雨越下越大，便利店又在马路对面，沈念伸手挡着前额快步进雨中。

　　从便利店出来，她手开始发抖，于是赶紧拆了块巧克力放嘴里。

　　沈念不敢在外面呆太久，缓了缓还是往医院赶。

　　这时，一个辆电动车向她冲了过来。

　　沈念反应不及，胳膊被擦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地上。

　　“没长眼啊！”外卖员狠狠瞪了她一眼，临走时嘴里骂骂咧咧的。

　　沈念看着地上的三明治被脏污的雨水打湿，一瞬间积攒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大颗眼泪从眼中滑落，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沈念不敢耽搁太久，她伸手去捡三明治时，有人穿过层层雨幕跑到她的身前。

　　一瞬间，她感觉雨好像突然停了。

　　沈念缓缓抬眼，对上那双熟悉好看的眼睛。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谢斐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半蹲下来帮她捡起那块脏掉的三明治。

　　沈念后来想想，她当时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谢谢。”沈念和他对视着。

　　谢斐伸手扶着她的手臂，沈念借力站起来。

　　“我听说阿姨的事了，别太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沈念眼泪又止不住。

　　谢斐垂眸看她：“这里车多，先走吧。”

　　沈念此时状态很差，任由谢斐拉着她来到旁边的餐馆。
　　反应过来谢斐要带她吃饭，她想抽出手，哽咽着：“我还要回医院。”

　　谢斐手没有松开，望着她的眼睛安抚道：“我让人去处理了，放心有我呢。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嗯。”沈念知道自己现在确实需要先填饱肚子，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事情去处理。

　　谢斐将她带到店里后，立即松开了她的手腕。

　　“服务员你好，要一碗面，里面放两个鸡蛋，麻烦稍微做快一点。”谢斐见沈念怔怔地坐在那里，就先帮她点了，然后问，“你还有想吃的吗？”

　　沈念摇摇头，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这些就可以了。”

　　面上来后，沈念一口一口吃着，忍着不让眼泪往下掉。

　　谢斐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会没事的，相信我。”

　　沈念抬头，对上谢斐的目光。

　　他的眼神仿佛能给人力量，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沈念心里顿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没忍住开口：“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谢斐声音平静，漆黑的眼睛盯着她：“你要借多少？”

　　沈念顿了顿：“五十万。”

　　谢斐一时没有说话。

　　沈念知道两个人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借这么多钱的程度，可她现在实在找不到别人。

　　“条件是什么？”谢斐语气认真了起来，仿佛一瞬间变成了那个冷漠的谢总。

　　沈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
　　但商人向来以利为先，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可以免费给公司打十年工。”沈念看他一眼，艰难地道，“另外，我还可以帮你应付家里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