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cape from the heaven》seaker

2、徒然痛苦Ⅰ 出生即被视

　　“不同就应该不被爱吗？”
　　[圣历1013年] pain降生于天堂，有着纯白无瑕的头发，但把头发掀开，露出的却是令他的母亲惊叫一声后就再也不愿面对的灰色皮肤。
　　他从没见过他的父母，或许只有那一次他金色的眼直面过她。
　　之后睁眼看到的，只有收容所来来往往的天使，他们都一丝不苟的完成着每天的喂食和照顾，到一岁之前，没有母亲对婴儿的爱抚与温柔。似乎只是想传递天堂的安乐，每个生命都会被善待，没有死亡与痛苦。
　　起初pain在对待保育员们还表现出活泼，想被他们喜爱，或仅仅是多一点点的善待，但回报以他的只有沉默，要求保持安静，最多也只有轻抚他的脑袋。“会哭的孩子也不一定有糖吃。”
　　自从他知道了自己名字的含义并更加沉默寡言，与生俱来的学习能力让他很快学会了基本知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很快他就可以离开了，到学校去，到更多视他为不同的同龄人之间去，但这也是他幼小的心灵中能让他从一成不变中走出的唯一办法。
　　[圣历1020年]
　　临走的前一天，保育员没有对他以及所有要离开的人有所不舍，只是告诉他们之后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给他们发放白色封面的《天堂福音》，希望他们永葆纯洁美好。睡不着的那一夜，他翻开第一页——“你们生来就是被爱，无瑕的。”他从来没有哭过，但不知为何在这时流下了泪，浸湿了书页。这一行字被晕开，留下——“你们生来就是……无暇的。”有什么在盘蛰已久的在这以后生根、发芽，长成将他牢牢包裹的藤蔓。
　　窗外看不到月星，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云和夜色，有温暖安详的一座座白色建筑，和窗里安睡的人。在临近地面的一角露出了一点点浅蓝像向他打开的另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也渐渐隐去在深黑里。
　　留给pain他自己。
　　……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灰色的脸，金色的眼睛，眼下的痣；灰色的脸，白色的头发，黑色的角；他一个人拥有的，灰色的脸，一条不能为他指明方向的尾巴。
　　……
　　“与众不同的孩子啊……”他低声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用歌声洗涤着在他记忆里染上的灰色。不知在这夜里也没有入眠的人们，又有谁能与他同频共振呢？
　　……
　　他毫无留恋的走出了门。洁白的街道上是有序行进着的白色人流，他习以为常的用面纱遮住脸，也参与入这纯白的世界。
　　直到他的眼里映入一片黑色——应该是夜里才会出现的。他不仅将目光停留在这异样的颜色上——那是一个头发纯黑的天使，明明有着雪色的翅膀和光环。要是能给自己就好了，那他就不要再待在这儿，二十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恶魔。
　　那个黑发天使好像感受到了pain的目光，转身寻找什么。
　　一样的金色眼睛弯起了一个弧度，向他伸出手，他直直的走向他，像行星找到了它运行的轨迹，他找到了那个不同。
　　“你应该也要上学了吧？”
　　很柔和的男声，如泉般倾泻，分明有着是女孩子一样美的脸蛋的天使啊。
　　“嗯。”他稍微偏过一点头。
　　“跟我走吧。”他笃定的握住了pain的手“我们回家。”
　　pain想松开这个刚见面没有一分钟的人的小手，但是天太冷了，只有他的手的体温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叫vain，你呢？”
　　“pain。”
　　连名字也是相似的可笑，徒然和痛苦，两个不被爱的孩子。
　　vain笑着握的更紧了些。
　　“我之后准备一个人住，我父母给我留了住所，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有个伴。”
　　pain没回答，只是轻轻的用另一只手握住了vain的外袍。
　　“皱了。”
　　vain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们走到一座白色小房子前，vain带他进了门，门前居然有一株小小的绿色的芽。
　　“我喜欢绿色，他们好像让我看到了生命。”vain解释。
　　“我喜欢蓝色，他们是天的颜色。”pain补充。
　　“是啊，等我们长大了，我们就飞到天上去看看。”
　　是啊，他还能长大，能长大到能飞向更远的地方，飞出白色。
　　也许是因为前一天没睡，pain昨晚睡得很香，也有可能是床上不只有他一个人，即使是夜里惊醒也能更安心了。
　　他们都还是一张床上能睡下两个的孩子，却只能孤身面向着对方，交给对方自己心中仅剩的不变的真诚。
　　vain看着他的睡颜，亲吻了他的额头。“愿你好梦。”
　　天堂的天本来就没有月亮和星星，pain不知是从哪本人间的童话书看到的故事，让他竟对人间的景致怀有憧憬。不过即使是没有星月的夜晚也不再那么漫长与冷清了，天使的翅绒很温暖，覆盖在了包裹他的荆棘上。至少为他遮去了寒风。
　　pain在睡梦中呢喃着，vain听着他时断时续的轻语也沉沉睡去。
　　梦里pain去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地方，那里有更蓝的天，有星和月的夜晚，有不同于白色的房屋，但没有pain自己。他只能像风一样漂浮在绿色间，聆听着比天堂更为富有生动性的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