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罚。救赎。》天晨_杉宸

2、「 死亡 」

　　今天，我约好了鬼太郎一起去逛街，想着带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对于我，猫女是完全没有那种敌意的，因为我是赞成鬼太郎和猫女交往的，所以我也不会去打鬼太郎的主意，只是安静地听他发牢骚，从而了解别人不知道的鬼太郎而已。
　　奇怪的是，到了时间，那家伙却依然连个影子都没有。我忍不住，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鬼太郎家里，但是老爹却告诉我鬼太郎在十分钟之前就离开了，按道理说早该到了。我只能前去找他。那个笨蛋，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我沿着从妖怪横町来这里的道路一路寻去，却没有看见少年的身影，甚至连那熟悉的清脆的木屐声都没听见到一次。这可真是奇怪的。我决定下次再见到鬼太郎一定要买个手机送给他拿着。就算那家伙有多复古都好，手机这样的联络工具还是一定要拿着的，像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办啊？！
　　就当我百寻不见，累的坐在某神社的楼梯上烦恼的时候，口袋中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我掏出来一看，是怪六打过来的电话。号码还是鬼太郎告诉我的呢。于是，我接起来，传过来的是鬼太郎的声音，他的口气听起来幽幽的，让人感到背脊一阵寒意涌上。
　　“妖妃姐姐？现在你在哪里？我迷路了，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
　　“哦，好啊，你在那里？”我没有多想，便问。
　　“就在轻木神社那里。你过来找我好吗？”
　　“嗯，我现在过来哦。”我站起来，把挎包拉倒背后，做好跑步的准备。“等着。”
　　“是，谢谢你。快点噢。”他似乎笑了笑，接着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握在手中，奔跑起来。轻木神社在比较偏远的海滨郊外，而且没有公车是前往那里的，所以要去的话，就只有步行。我将身体的运动能力提升到极致，在大厦楼层之间跳跃，如一阵风悄然掠过。
　　转眼间，轻木神社那被浓密绿色簇拥着的高大红色鸟居就出现在视线中了。少年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鸟居下，仰着头望着我的方向，仿佛知道我会从那里过来一样。他似乎在笑，但是我却感觉不到那种温柔的气息。落在他面前，我稍微弄了弄在奔跑过程中弄乱了的衣服，喘了口气。
　　“怎么了鬼太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奇怪地问他。
　　“啊，也许是吊瓶火出了点问题，我一走出横町就到了这里了。”他笑着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今天的鬼太郎很奇怪，虽然笑容还是那个幅度，但是却意外地透出一种淡淡的阴冷，平时一直带着单纯眼神的右眼也似乎能感到黑暗在那底层在悄然蔓延。就好像面前的鬼太郎并不是我所熟识的鬼太郎，而是穿着他的衣服长着他的面容的另一个人。
　　“对了，妖妃姐姐，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地方吧？”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鸟居，正午的太阳被浓密的绿叶切割成细碎的影子洒落在他的身上，侧面长长的刘海显得有点散乱。“就在这里，五百年前的人类将你封印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我轻轻地回答，握紧拳头努力压制住那种从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想要毁掉这个地方的强烈怒气。
　　“妖妃姐姐会被封印，是因为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了，对吗？”
　　“嗯……那家伙是个阴阳师。就是为了封印我才来的——”
　　记忆中的那个人，会对我温柔地微笑，会不知疲倦地读书给我听，他的声音淡淡地很好听。那个时候的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背后的阴谋。被封印的时候，他冷冷地看着我悲伤而惊异的面孔，露出一丝冷笑。
　　“相信人类，就是你失败的原因。”他的手中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冷冷地说到，“文车妖妃，永远消失在火焰中把！”
　　然后，我的记忆就一直停滞着停滞着，就连怨恨都随之消失在土里。直到有一天，修筑工地的人将封印着我的轻木神社本体——一个小小的灯笼状的石碑拆散了。我才得以重见天日。然后，在长久的寂寞驱使下开始将小孩子拉入自己的世界，再后来，就遇到鬼太郎。战斗之后还是他介绍我去妖怪图书馆做司书的呢。
　　可以说，有今天的我，都是多亏了鬼太郎。所以，我很感谢他。
　　“妖妃姐姐，跟我过来。”鬼太郎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就往台阶上走去。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少年的脚步很着急，我好几次差点被拖得摔倒。
　　台阶的尽头，便是悬崖，一望无际的大海，翻滚着雪白的波涛用力地撞击着悬崖下陡峭的岩石，发出振人心魂的声音。奇怪的是，在那悬崖的边上却没有栏杆围着。
　　“妖妃姐姐。”鬼太郎停了下来，喊我。
　　“怎么了？”连续的奔跑让我有点吃不消，撑着膝盖喘气。
　　“你知道，堕落的感觉吗？”他微微别过头，口气奇怪地问道。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道，然后，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还没明白过来，就被人用力地一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悬崖的方向摔去，没有栏杆，于是我便从悬崖上掉了下去。下面是水蓝色的大海，耳边风声很大，我勉勉强强睁开眼睛，却意外地望见三秒钟前我站着的地方，鬼太郎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呆呆地看着，似乎哭了，有什么不透明的东西悄然滑过他的脸庞滴落在地上。
　　“妖妃姐姐！！！——”
　　我听见了他的叫声，是那样尖利而痛苦。然后下一秒，我的背部狠狠地撞上了某块裸露的岩石，那种脊柱断裂的，根本不成声音的声音占据了我的头脑。我的眼前猛然出现了村上天皇温柔的笑脸，出现了佑姬囚禁我时那恐怖扭曲的面容，出现了封印我的那个阴阳师冷冷的笑容；还有五秒钟之前，鬼太郎的眼泪和那句哽咽的“对不起”——
　　「都说人类死去的时候眼前会不断地出现生前的记忆，那么，难道妖怪死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
　　我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身体仿佛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缓缓地沉入了大海的深处。黑暗包围着我，我能感觉到地狱的火焰在眼前摇晃。也许，我真的要就此死去，那么，希望鬼太郎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保护日本这个骄傲但脆弱的国家。

　　「对不起 」

　　「对不起 」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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