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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你觉得你配 ...

  •   几人吃完饭就各自分开了,叶抒禾去小卖部买了几块巧克力,然后穿进旁边的小树林,想着打电话给程玄骂他一顿。

      叶抒禾这回是真的无语得不行。

      程玄也能听出来叶抒禾的不爽,连忙老实把贴子删掉。不过照片也被传播出去,她不在乎这个。她这张脸不知道网上有多少人见过,但手中的照片无非是原始证件照。程玄发没关系,如果有人偷拍绝对不行。

      叶抒禾刚想离开,小树林另一头稀稀疏疏也进来几个女生。

      她只抬眸瞥一眼,就准备离开。

      “咳咳!前面那个女生!你过来!”几个女生中为首的开始发话了。

      她们慢慢走近,眼神带着不屑。

      叶抒禾懒得搭理她们,权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叫你别走!听不见吗!”

      不走等你找事?
      叶抒禾干脆跑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跑两步,脚后跟传来一阵疼痛,虽然已经贴创可贴了,但还是不能剧烈运动。没办法,她只能改成快步走。
      叶抒禾很快走出小树林,后面几个女生紧追不舍。她眼尖,刚出来就一眼见明文淑在她前方,正往教学楼方向走。
      “明老师!”

      明文淑听见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喊她。她回头一看,正是叶抒禾。
      叶抒禾走得极快,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紧接着她就看到叶抒禾后方小树林出来三个女生。
      明文淑哪能不明白。她把叶抒禾护在身后,那几个女生看见有老师来了,立刻调转方向。

      “别走!你们几个给我过来一下,几班的?”明文淑厉声呵斥。
      女生们眼见逃不过,只好一步步缓慢走到两人面前。眼神里的不屑和傲慢转眼被不安和紧张替代。

      明文淑说:“你们刚才在什么?”

      空气沉默一瞬,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叶抒禾站在明文淑身后漫不经心的,望她们一眼,缓缓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说!”明文淑有些生气了,居然有学生当她的面欺负她们班的学生!这怎么能忍!

      “老师,我们闹着玩呢……这不还没碰到她吗……”站在中间的女生胳膊轻撞了下右边的人,右边女生别扭的说着,带着些许不甘。
      “闹着玩?你们这是校园霸凌行为!应当严惩!你们几班的?去把班主任叫来,我要和他好好沟通一下!”

      明文淑看起来很抵制校园霸凌行为。那三个女生也是高二,文普十二班。她们的班主任管得不严,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她们去胡闹。

      这次碰上了明文淑不太好交代,明文淑带的班级每届都是重点班,学生成绩一顶一的优秀。且本来就是他的学生犯错在先。

      最后她们班主任罚了三人一人一千五百字检讨,交给明文淑亲自看。

      明文淑跟护犊子一样护着叶抒禾,让她确实有些意外。

      明老师带着叶抒禾一起回班级。

      明文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今天跑操,还没结束的时候,你是不是提前离开了?”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赞同。
      “是,对不起老师,应该和您请个假的。”叶抒禾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瞎话,“我在操场上没有看到您,就和班长请了假。”
      “我的鞋子不合脚,脚后跟和两边都磨破了,流血了。”

      明文淑顺势低头看了看叶抒禾的脚,若隐若现的创可贴。她相信了叶抒禾的话,不免感叹叶抒禾年幼丧母,实在可怜。语气不自觉有些许担心。
      “伤口处理了吗?我记得我们学校有医务室啊……但是这快放假了,医务室好像没有医生在。”

      叶抒禾在宋计舍提出替她出去的时候,就提过医务室,宋计舍告诉她医务室里没人来着。
      “没事老师,已经处理好了。”

      盛夏的午后,烈日炎炎,骄阳似火。树叶被晒得微微卷曲,蝉鸣聒噪。
      宋计舍侧着脑袋,靠着走廊栏杆,手机屏幕还亮着。
      表白墙帖子早上八点零五发出,于中午十二点十四分删除。
      他长按照片保存本地相册。

      -

      叶抒禾的脚走路时看不出来有多大问题,创可贴换了一个又一个。她发现她最近跟创可贴有点结缘了,还是孽缘。

      她低眉看着摆在抽屉里的那盒创可贴,突然觉得宋计舍除了莫名其妙点,其实心还是很细腻的。

      今天是化学晚自习,教九班化学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她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和高中生这个年纪的学生最聊得来,也最懂学生们喜欢什么。

      她上次月考前答应九班只有化学平均分考了第一,就放电影看。他们也很争气,直接赢了个断层第一,甩开别的班一大截。这场电影,拖来拖去,一直拖到了这周晚自习。

      叶抒禾转来得凑巧,赶上了这场电影。余明唯说她运气好,她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算作回应。

      她运气,就从来没好过。

      晚自习前的晚读课九班的学生异常兴奋,跟打了兴奋剂似的。这倒显得叶抒禾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她看了眼窗外,这场来势汹汹,历时四天的夏雨已经停了许久,唯有玻璃窗上还残有细碎的雨珠未干。

      等她看了手机天气预报,显示明天不再下雨后,叶抒禾勾着手机在备忘录上敲下一行字:
      6.14始6.1月终
      这是我来谦涞的第一场雨。绿叶簌簌,蝉鸟乱鸣,雨格格不入。

      化学老师提前两三分钟教室,开始在电脑操作,同学们都仰着脑袋望。片子是老师定的,是美国的《死亡诗社》,关于教育体系。

      叶抒禾看到影片名时,就确认她运气确实不怎样。因为这部电影她前几年看过,是她看过的众多电影中印象算深刻的一部。
      叶抒禾感觉没劲儿,自己真是越活越过去,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桌上还放着上节数学课时留下的草稿白纸,是一张还没用过的,纯白似雪。她提起旁的铅笔,单手按住白纸,洋洋洒洒写出一串英文。

      To put to rout all that was not life, and not when I co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选自梭罗的《瓦尔登湖》,是《死亡诗社》中的一句经典语录。

      叶抒禾的字体不像是小姑娘的那般秀气婉柔,她提笔大气,笔锋锐利,潇洒不羁,即使是英文也有种飘逸的美感。

      她随手抽了本教辅将白纸压在下面,露出一截漂亮的单词,她也没再管,铅笔往桌面一推,身体靠着后面的桌子。

      看向电脑屏幕时,眸中一闪而过细碎的光,暗淡下来后,仿佛又是一滩冷清的死水。她提不起丝毫情绪。

      更巧的是梁淡月班上也在晚自习放起了电影。
      梁淡月给叶抒禾发消息时,《死亡诗社》只播了十几分钟。她们班上看的是印度的喜剧《三傻大闹宝莱坞》,这部电影两人也都看过。当时是程玄硬拉着她们一起看的,叶抒禾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片子。但三人还是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既然看过,梁淡月便没了看下去的欲望,而且她同桌还不让她剧透。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清醒的感受太难受了。她耐不住无聊,发消息问叶抒禾要不要溜出来玩。

      叶抒禾没拒绝,回了个“OK”。她抬头张望四周,教室里为了看电影的氛围关上了灯,闷热的空间里显得昏暗,只有前方大屏幕的一束亮光,看得不真切。

      有几个空座位。
      看来有人比她还急。

      叶抒禾起身,后门是开着的,坐在后门旁的两个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没多想,轻手轻脚从后门出去了。

      她一路向上,上了最高层天台。梁淡月已经在栏杆边站着了,纤细的身形隐匿在黑夜之中,她听见细微的动静,立马回头。

      一到露天环境,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潮湿,与夏季的炎热相悖。

      梁淡月拿着手机,不知道看了什么,眉头微皱着。
      叶抒禾走近,直视着她,先问出声:“怎么了?”
      梁淡月似乎有些为难:“禾禾,这周六能陪我去参加乔迁宴吗?”

      “同学?”
      “嗯。”梁淡月摁着手指,鲜少露出低沉的一面,“我不太好意思拒绝,还是你在我安心。”

      “在哪儿?”叶抒禾淡淡问。
      “忘了那小区叫啥了,不过我记得离程玄住的那地方特近。”
      “那你怎么不找他陪你去?”
      “找他?程玄啊?他去不得把局搅和了?还是算了算了。”

      “几点?”叶抒禾没理会她的“双标”。
      “下午两点左右,去吃个晚饭就行了。你不用担心这些,到时候我联系你就行。”
      “行。”叶抒禾后腰靠着栏杆,风扬起她的发丝,几撮毛发打在脸上,清凌凌的眼眸。今夜月朗星疏,她仰头望天,声线染上一丝柔和,“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勉强自己。不行拉我垫背,让人来找我商量。”

      “你真好!爱死你了,禾!”梁淡月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忍不住扑过去抱她,被她用手抵住。
      恰时,梁淡月手机信息铃声响了,她低头快速回复几条消息,然后抬眼看叶抒禾:“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玩会儿?”

      “嗯?”

      梁淡月没等她犹豫,抓住她手腕就小跑起来。

      -

      体育馆。
      馆内灯火通明,占地面积广,开着充足的冷气,配置又高级。体育类运动场地基本容纳进去。谦涞的学生最喜欢的地方,没有之一。

      因为全校都在上晚自习的缘故,偌大的体育馆里只有九班的人。

      电影刚开始没五分钟,六七个男生一商量,偷偷就溜出来了。这个时间段,体育馆还没闭馆,他们来了之后便打起了篮球。

      即使开了冷气,高强度的运动还是让一伙人汗流浃背。他们擦着额头的汗,坐在看台的阶梯上,一帮大老爷们聊起来,话没比女生少。

      宋计舍坐恣慵懒随意,手机被他搁在一边,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一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知道谁提起了转校生叶抒禾这个话题。
      “叶抒禾绝对是全校最好看的女生,我的天,人怎么能长成这样?不过像她这格的都很难追,是吧?”
      “我比较喜欢可爱型的,比如七班那个女生,看着就好乖。”
      “感觉就很难追,她那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你还能把她拉下神坛?别想太多了啊。”

      “哎,纯欣赏纯欣赏。”那男生话头一转,问到了宋计舍,“舍哥,你觉得叶抒禾怎么样啊?”
      这种类似的问题问过宋计舍不少,他的回答也格外统一“不太清楚”。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这样开口时,宋计舍漫不经心抬手扶了扶脖颈,勾唇,眉眼上扬:“很正。”

      “我艹,这是舍哥第一次夸人是吧?”
      “怎么,舍哥这是看上了?刚才谁说要追的?还敢跟舍哥抢人啊?”
      宋计舍敛笑,淡声提醒:“过了啊。”
      那男生一听,顿觉失语,讪讪笑了一下,没再开口。

      沈迁在他右侧,撞了撞他的胳膊,带着探究的笑意:“你怎么回事?才认识几天就维护上了?”

      其实那男生说的话也算不上多难听,最多只能算是开玩笑开过火了。
      宋计舍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觉着她不漂亮?”
      “我是这个意思吗?别曲解我的意思,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可是无论沈迁后来再说什么,宋计舍一直沉默不语,给他磨得快没脾气了。

      那帮人似乎还没停下谈论女生的话题,叶抒禾讨论不得,他们就换了个对象继续讨论。

      “你喜欢七班那女的啊,我上周在城市广场见着她了,她当时穿吊带包臂裙,身材那叫一个火辣,前凸后翘的。跟平时在学校里见到她和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人。”
      “真的假的?现在的女生是会魔法吗?我该相信哪一面啊。”
      “你不会也没听说过那女的谈男朋友跟你换衣服速度一样吧?找的男人还是全有钱的,这意图够明显了吧?这女的浪得很,你还是别喜欢了吧。”

      说话的人是九班的向季,长相挺普通一男生,在班级也不怎么活跃,宋计舍跟他没什么交集,不熟。
      向季说的这番话比上个开叶抒禾玩笑的男生更难听。

      宋计舍听着这话,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她什么意图啊?”
      向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傍富款圈钱呗。”
      宋计舍似懂非懂地点头,睨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她圈你钱了?”

      向季顺着他的问题,嘴一快就往下接:“没啊,我又没钱,她圈什么?”
      宋计舍眯着眼,眼底满是坏笑,头顶的光细细地落在他身上,手臂曲起,薄薄的青筋蜿蜒起伏,给人带来极大的欲望。

      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反讽道:“没资格让她圈钱还有资格评价她啊?认得清自己的位置么。”
      宋计舍顿了顿,混不吝的:“你觉得你配?”

      梁淡月拉着叶抒禾,中途拐进一家小卖部,在冰柜前一次性拿了六七瓶矿泉水。叶抒禾不口渴,但梁淡月还是给她带上了一瓶乌龙茶。

      她拎着装水的袋子,有些沉。两人继续往教学楼的反方向走。她主动说了要带叶抒禾去哪:“我们去体育馆,刚才是沈迁给我发信息,他们几个在那打球呢,让我们去玩会儿顺便送个水。”

      叶抒禾不以为意,去哪对她来说都一样。

      路程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成绩排得上号的学校,校园氛围、校园设施等都是一顶一的好。她突然有点后悔中考后没直接来谦涞了,说不定以前发生的那些破事都要少些。

      一进门,就能看见九班的男生们在阶梯上扎堆聊天。

      众人惊讶地看着来人,有点不真实地从梁淡月手中接过水。沈迁瞧着他们那点神情,“啧”了一声:“十班的,人我叫来的。”

      他们哪能不认识梁淡月,一般小有名气的美女大家都会记住。毕竟,人是看脸的动物。

      “谢谢美女妹妹的水!”
      “妹妹,好人一生平安啊!”
      “……”
      梁淡月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笑着谦虚:“哪里哪里。”

      叶抒禾身为转校生刚转来没几天,自然和他们不熟,她也没有半分想要融入班级、熟悉同学的意思。她看谁都是冷冷清清,是很难搞的性格。

      她这种性格在初中被同学调侃了三年的“高冷女神”。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她一律当没听见。

      她找了个位置慢吞吞坐下,梁淡月和他们打完招呼后在她身边坐下,把乌龙茶往她怀里抛去。

      “好好珍惜吧,禾,以后可没有像今天这样晚自习逃课的机会咯!”梁淡月拧开饮料喝了一小口,突然有点怀念过去,“还记得我们初中有回学校停电,全班都疯了,我们俩当时摸黑逃学呢。”

      有人听到她的话,顿时震惊住:“梁妹妹还逃学呢?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

      梁淡月哈哈笑:“年少轻狂呗,结果第二天就被轰出去罚站了。”

      她这话引得众人发笑。他们就顺着纷纷讲起了自己的过去经历,有欢笑的也有悲伤的。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稍纵即逝让人们总忍不住回忆,回忆过后又什么都抓不住。

      一番尽兴的聊天后,他们又打算上场打篮球。梁谈月说让他们比一场看看实力。不过人数正好是单数,宋计舍就懒得上了,他其实也没多热爱篮球,也没多少胜负欲。

      六人3V3。

      叶抒禾对于球赛规则懂得不多,但起码能清楚谁更厉害。她看得还算投入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小幅度地浑身一颤。

      “你怎么也没看电影?”宋计舍没事问她。
      叶抒禾恢复平静,客套地回:“电影以前看过了。”

      宋计舍没说话,脑子却在想:那么不经吓的人看电影的眼光还不错。

      叶抒禾没听见回话,便又认真看起球赛。最后的结果是沈迁那队三人赢了,六人个个都是满头汗,累得跟狗一样。
      等快到了放学时间,一伙人才回各自班级。影片恰好放到了结尾,电脑一关,灯一亮,同学们欢声笑语,收拾书包陆续离开教室。

      梁淡月等在九班门口,叶抒禾早早走了。陈周顺和余明唯不知道在闹些什么,余明唯可能说了句讽刺陈周顺的话,说完拔脚就跑,陈周顺提着书包在他身后狂追冲出座位时,身子撞倒了叶抒禾的几本书,他顿了一秒,看见宋计舍后连忙喊了一声:“舍哥,帮我捡一下,谢谢啦!”
      喊完又赶着去追余明唯,一晃便不见两人身影。

      宋计舍蹲下身捡书,被书夹在中间的一张白纸拆了一角,他看不惯,单拎出来,想把它翻平。
      白纸赫然写着一串精美的英文,不难猜出主人是谁。

      To put to rout all that was not life, and not when I co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以免当我生命终结,发现自己从没有活过。

      宋计舍捏着白纸,靠在桌边,眼角微垂,五官依旧清俊,喉结滚动着压下喉间的痒意,最终从鼻腔漏出一声短促的哼笑。
      真的看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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