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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玲珑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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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韫移开了视线,落在了修真界第一美人身上。
美人一身白衣,面覆薄纱,眉目如画,周身像是萦绕着飘渺的仙气,肤如凝脂,毓秀钟灵,世间一切形容美人的词句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但是说出来又显得不够贴切,修真界第一美人,果然不负盛名。
掌门在他们师兄弟中排行老大,那位百里师伯位居其下,青玉峰峰主南宫玥行三,她的师尊,落剑峰峰主狂墨最幼,今日除去那位三师伯,余下几位倒是都在场。
云霄宗弟子不多,但胜在亲缘深厚,这也是她选择云霄宗的其中一个原因,她不修丹道,也无法恭维她二师伯的轻浮,掌门座下也已有两名弟子,唯一符合她要求的,就只有狂墨仙尊,无他,够强,能与魔尊有一战之力的人,五州之中,找不出第二个人。
“你师尊得了炼金髓,怕是回去闭关去了,这段时日你就留在主峰,和你两位师兄一起修炼,若有不懂的地方,也可来问我。”
桑知韫盈盈一拜,“弟子谢过掌门师伯。”
“老二,你带你师妹先去主峰安置吧。”
掌门笑盈盈的捋了把胡子,他那大弟子看着冷冰冰的,说话也是言简意赅,哪有他家老二会讨女子喜欢,这种事,还是得老二来办。
“是,师尊。”
江禹安拱手退下,领了桑知韫出了大殿,正巧此时,登山阶的钟声又响了,这意味着又有一个人通过了试炼。
“此人运气不错,三炷香,刚好燃尽。”桑知韫感慨道。
“运气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桑知韫在白衣青年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发间细小的银链微微晃动。
“那师兄你呢?你的运气好吗?”
“说不上好与不好,只能说命数如此。”
“师兄的命数?是好还是不好呢?”
江禹安停下了步子,转过身笑看着她。
“小师妹,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桑知韫眨了眨眼睛,毫不避讳的对上了那双并不友好的眼眸,她勾了一条发辫缠在手上,目光明亮狡黠。
“师兄,你不会,是在警告我吧?”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不过片刻,江禹安莞尔一笑。
“没有,师妹想多了。”
“你我同为修道之人,应该明白,他人的因果,不可随意沾染。”
桑知韫赞同的点了点头,笑到:“是我多言,师兄莫怪。”
“怎会。”
言罢,江禹安召出一枚白色的玲珑棋,带着桑知韫向弟子堂飞去。
“名震天下的玲珑棋,今日总算让我见到了。”桑知韫感叹。
“虚名而已。”江禹安淡淡的回应到。
桑知韫听出了这是敷衍她的话,笑了笑,不甚在意。
山间云雾渐渐消散,日光洒在山间郁郁葱葱的树头,留下斑驳的阴影,桑知韫看着周围的景色,深吸了口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灵台清明,清风拂面,很是惬意。
忽而脚下有淡淡的雾气蒸腾,待桑知韫去看时,她那因为登阶沾湿的裙角已经干了,粉色的裙角飘逸,绣鞋隐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桑知韫有些诧异,抬眸静静的看着江禹安的背影,嗓音带笑:“多谢二师兄了。”
而前方的青年只是瞥了眼脚下的玲珑棋,那围绕在玲珑棋周围的灵气就抖了几抖。
“小事。”
他嘴上说着小事,但在桑知韫听来却不一样,他的语气分明比之前冷了些,但这次,却不是对她。
弟子堂不远,这个小插曲之后也没再起什么波澜,二人极其顺利的领了弟子服回到了主峰,极其顺利迅速的将桑知韫给安置好后,江禹安就离开了。
此后桑知韫就不怎么能见到她这个二师兄了,倒是大师兄宴清河在她练剑的时候来过几次,指导了她几次剑法。
再有,就是掌门师伯了,他送来的是各种心法秘籍,与她在桑家所学的并不会产生冲突,而是相辅相成,研读没几日,桑知韫就感觉自己的灵府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一日清晨,桑知韫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剑,不期然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白衣似雪的江禹安。
桑知韫收了剑式,向他行礼:“二师兄。”
江禹安这才踏着晨光走了进来。
“师尊让我转告你,一个月后碧落秘境开启,你做好准备,若是可以,最好结丹。”
桑知韫背光站着,穿着云霄宗的白色弟子服,头发高高束起,面上是未来得及擦拭的汗珠。
而江禹安迎着清晨的朝阳,琥珀色的眼眸在此刻格外清晰。
“你的佩剑,叫什么名字?”
桑知韫将佩剑横在胸前,那是一把极窄极薄的剑,剑柄像是荆棘一般牢牢缠住了剑身,在日光下显得越发的清透锋利。
“此剑名为花月,是我母亲的剑。”
江禹安将目光从剑上移开,看了桑知韫一眼,她垂着眸子,眼睫纤长,双手捧着剑,脸上没了虚假的笑意,神色极其郑重爱惜。
“是个好名字。”
江禹安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小院。
桑知韫没去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她这个师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猜到他的心思的。
现下重要的,是碧落秘境,五州之中,有四大宗门,三大世家。
四大宗门分别为中州云霄宗,南州莲华宗,东州混元宗,西州无极宗,而三大世家则是中州桑家,南州穆家,还有北州独孤家。
修真界中修炼资源有限,而大多数的修炼资源都掌握在这四大宗门和三大世家手中,其中数桑家最甚,五州之中,没有任何宗门和世家愿意得罪桑家,如果说将修炼资源分为十份,桑家手中就独占了五份,其余五份则掌握在余下的宗门和世家手中。
在这样悬殊的资源对比之下,桑家就成了各个宗门世家争相笼络的对象。
而在这些大宗门世家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宗门和世家,还有不计其数的散修,是以,修真界有一个规定,大秘境开启时,给各个宗门世家的名额都有一定的限数,特别是三大世家和四大宗门,为了防止有人以强权压人,每一任家主和掌门接任时都要开坛对天道起誓,以防有人徇私。
至于小秘境,世家大族是没什么兴趣的,即使有名额,也不会派人去,除非是门下弟子想去。
像碧落秘境这种三十年才开启一次的大秘境,恐怕会齐聚三大世家和四大宗门。
各个宗门世家不止会派弟子进入秘境,还会派出有实力的长老坐镇,以防出了秘境后有人杀人夺宝。
到时候,桑家人也会到场,就是不知道兄长会派谁去坐镇了。
如今,她灵府灵力充盈,灵力壁垒也有所松动,也是时候闭关冲击金丹了。
桑知韫掐诀将打算闭关的消息递给了掌门师伯,得到掌门的同意后,掐诀在小院周围设了一个结界,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从流火凤羽中取出来了一枚刻着桑家家徽的令牌,将它抛向了空中,霎时间,结界之上笼上了一层金光。
做完这些,拿着掌门师伯给的心法就开始入定。
……
万里晴空下,仙鹤盘旋,云霄宗大半个月的平静被一道惊雷打破。
远远望去,只见主峰之上,雷云盘踞。
“这个方向?不会是那位拜在狂墨仙尊座下的弟子要结丹了吧?”
“不愧是第一个通过登云阶试炼的人,果然天赋异禀。”
“不过那个弟子叫什么名字来着,你们谁知道?”
“好像是姓桑?”
“桑!不会是那个桑吧?!”
“天下桑姓何其多,再者说了,桑家人怎么会来我们云霄宗拜师学艺。”
江禹安在练武坪负手而立,耳边听着后方弟子的言论,唇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
“挥剑五千,不达标者,训诫堂领罚。”
身后弟子闻言哀嚎一片,江禹安不闻不问,向主峰而去。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白子,面色淡然的缓步走着,只是刚刚走近小院,抬眼就看到了已经站在院门外等着的秦南书,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润的笑意,在手中把玩的白子也被他收了起来。
“秦师妹。”
秦南书回过身来,微微行礼道:“二师兄。”
江禹安笑道:“秦师妹何时来的。”
秦南书应道:“刚来不久。”
江禹安勾唇笑了笑,未再言语。
天雷滚滚过,被惊散的仙鹤汇聚而来,在结界上空盘旋片刻后,便飞走了。
不多时,结界消失了,还未等江禹安二人有什么动作,一阵疾风自二人身旁吹过,直奔小院。
“是小师叔出关了。”江禹安笑道。
等到二人进了小院,首先看到的是狂墨仙尊的背影,目光一转,就是姿态有些僵硬的桑知韫,她应该是经历雷劫后还未来得及梳洗,就被他们撞了个正着。
江禹安、秦南书齐道:“见过小师叔。”
桑知韫趁着这个空隙,看似自然的施了个清洁术,原本发黑的脸重新变得白净,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之后便坦然道:“弟子见过师尊,二师兄,大师姐。”
身为桑家大小姐,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失过体统,想到这里,眼前就一阵阵的发黑。
江禹安在一旁看着,倒是没有笑出声,只是脸上的笑意是前所未有的重,甚至眸子里都染上了细碎的笑。
秦南书几步来到桑知韫身边,将炼制好的丹药放在了她的手中。
“这里是一些补灵丹,还有一些其他滋养灵府的丹药,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丹药,小师妹定要收下。”
桑知韫没有客气,将丹药收进了流火凤羽,只是心中诧异,她自入门以来,和这位师姐并没有什么交集,她今日,竟还特地来给她送丹药。
“谢谢大师姐。”
秦南书笑着收回了手,江禹安也在此时走向前来。
他先是恭敬的和秦南书一同拜见了狂墨,在后者冷淡的表情中开口道:“方才见劫雷滚滚,师尊算到是小师妹要结丹了,特嘱弟子前来护法。”
狂墨点了点头,语气冷淡。
“沉渊的裂痕修复了。”
桑知韫心中一喜,眼角眉梢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对于千年炼金髓修复沉渊剑一事,她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只知道云霄宗找这个东西找了很多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弟子恭喜师尊,了却一桩心事。”
秦南书与江禹安也拱手道喜,倒是狂墨本人,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喜意。
他看着桑知韫,冷峻的脸上看上去有些为难和挣扎。
“这一个多月本尊对你既无教导,也无训诫,未能做到为人师该做的。”
狂墨顿了顿,在三双温和目光的注视下,挥袖将秦南书和江禹安送出了小院,并且利落的设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突然被赶出去的二人都有些发愣,江禹安率先失笑道:“看来小师叔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方便让你我听到,秦师妹,大师兄找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秦南书点了点头,道:“二师兄先忙,有我看着小师妹呢。”
而同样愣住的还有院子里的桑知韫,她向来知道狂墨仙尊是最恣意妄为的,但是没想到竟然还这么的霸道,沉渊的裂痕已经修复,若还有什么能让师尊如此的,就只能是沉渊虽然修复了,但却没有恢复如初。
“不知师尊有何指示?”
狂墨看着自己徒弟眼中闪过的那丝了然,也不再扭捏。
“此去碧落秘境,为师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罗盘,那罗盘是青铜所制,样式与普通罗盘并无区别,但是上面所蕴含的灵力却非常厚重。
“这枚青铜罗盘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法器,滴血认主后只需以灵力催动便可使用,此去秘境,你跟随罗盘的指引,找到罗生门,罗生门里有一颗万年丹桂树,树上结了一颗桂果。”
“为师要你把这枚桂果带回来,若是你不能全身而退,便罢了。”
桑知韫郑重的点了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不会莽撞行事的。”
狂墨将罗盘递出,“把你的血滴在上面。”
桑知韫闻言,利落的划开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在了青铜罗盘上,罗盘霎时红光大盛,震荡漾出的青色波纹在不断的驱散着红光,青铜罗盘在抗拒她的血,看来它并不想认她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