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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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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白有些制作花草茶的配方,前世工作压力大,她又对咖啡不耐受,常常煮各种早茶提神醒脑,晚茶安眠入睡。
一般来说,菊花搭配枸杞一起泡茶,具有养阴补血、疏风清热、解毒目明的功效,适合打工人,虽然花朝人民的生活蛮悠闲的,换作前世的时间,早九晚五地上班,下了班回家陪家人或者出门玩耍,身心愉悦,或许不需要这类功效。
但此茶若是按照广白的法子,兑入一定比例的糖块,泡发的香气,清香回甘,带着菊花的香气,枸杞嚼起来糯糯的,有前世果茶的味道,美味健康,相信不论哪个时代的人们,都不会拒绝这么一杯早餐配茶。
打定主意,广白出门找到那对夫妻,大门外长长的队伍,柳絮飘飞,两人还在排队等自家的黄豆检验,她犹豫了下,在旁边等了会。
广白走到一旁屋檐下,倚着身后修得极为气派的黑瓦黄墙,思索该如何与二人说明自己是女郎。二人淳朴热情,后续还要打交道,是值得结交之人,为了长远发展,她认为还是得与两人挑明。
太阳逐渐升起,晒干土地,广白站在阴影下还好,苦了那些排队的人们,个个面皮黝黑,粗布短打,最前头的人还在和管事吵闹,斥责管事缺斤少两,吵吵嚷嚷间,太阳更炽热了,虽然后边的人们不在意这些,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但被耽搁了时间也不爽,后面人纷纷议论,督促前边人快些,吵嚷的人被迫接受管事给的价格,愤愤离去。
盯着偌大作坊的模样,广白想不明白,这个豆坊怎么做那么大,还没有竞争者的,背后势力能力这么大的吗?
从原身记忆里,没有对于这个云县势力、官员层面的印象,只知道同窗有布庄的大小姐,酒楼的继承人,车马行家的女郎等等,关于这类情况,不知林振玉知不知道。
等着那夫妻出来,他们面色难看的,看样子也没从管事那儿讨到什么好处。
“唉,阿清,这豆坊做的越来越过分了。”
“嘘,回去说。”
两人见了广白便噤了声,对于他们而言,广白目前还只是个熟悉的外人。
广白也装作没看见他二人神情,与二人走出豆坊路口,拐个弯,夫妻两人牵着牛,三人并肩行走在大街道上。
“二位莫非也遇上了那事?唉,我本来来买豆汁,却被里边管事轻视。”
与人交心,首先要有共同的悲惨经历,然后一起吐槽,感情容易加深。
果然这话题挑起,夫妻两人知道广白与她们是一伙的,也忍不住吐槽起来,“百斤黄豆他居然还要让我们优惠!”
“豆种价贱,他们不缺咱们这点唉。”阿叔一抹脸,手心被牵牛的勒绳,束紧地发红。
广白面露深深痛惜,活像她自己也被扣钱了一般,“是啊是啊。”
“广郎君,这话对着我们说说就行,可千万别与他人讲起。”阿婶神态谨慎的,说到广白好奇的点,她也直接问出来,“那豆坊背后究竟是何靠山——”
阿婶左右看看,悄声道:“咱云县顶头的呢。”
顶头的?县令吗?
广白若有所思。
阿叔正纳闷这孩子身为城里人,家里又会做些简单生意,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奥义,三人行走至路口拐角处,四周无人,就见小郎君双手作揖行礼,阿叔忙托举回去,“郎君这是何意?”
“阿叔,阿婶,对不住,儿瞒了你们一些事。”思索再三,广白决定打直球,不过这直球,得用绿茶小可怜的方式解锁,只见秀致郎君眼眸瞬间翻红,涂黑的脸上透着微微羞涩,紧接着夫妻两人听到一个清脆的女音,带着哭音,与他们讲述,她今日是男扮女装,因着家中大人都已去世,第一次出远门买东西,她不得不装作男子,为自己壮胆。
阳光透过阴影打在身高一米七左右的郎君脸上,令人不由赞叹好颜色,这也是夫妻二人一开始便对她好感的缘由之一。
两人听完广白一番言论,开始有些惊愕,气恼少许,但生性善良的他们,很快为这个小姑娘感到心疼,阿叔退了一步,阿婶走前一步,端着广白的胳膊,左看右看,“俺就说这孩子长得那么标志,定然是不凡的,哪晓得是个女娃!”
阿叔在后边回忆,他妻子有和他说过这话吗?
“那不妨这样吧,广白小娘子,俺家中还有个外甥,在县衙当差——”
预感到妻子要说什么,做了十多年夫妻,她抖一下嘴唇阿叔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着痕迹地动了下妻子,女娃到底要比男娃害羞,说亲的事不要直接。
幸好妻子明白过来,止住了嘴。
花国人民尴尬时喜欢做些动作,忙碌地掩饰自己。阿婶搓了搓手,“那个,这个,广白小娘子的伪装乃是绝技啊!”
广白笑笑,主动转移话题,询问能否与二人一同回村子,收些药材土特产之类的。
这个时候宗族地域观念,民风淳朴,夫妻二人家中虽然没有药草存货,但同村有一山民家中有,能为村里人带来额外收入,夫妻俩自然是一口答应。
夫妻俩所在的村子离云县不远,大概二十公里,虽然路上都是水泥路,平整好走,但不论对于原身这个娇小姐身体,还是前世广白常年坐办公室的亚健康身体,都是无法承担的。
夫妻二人看她大滴汗珠留下,便让她坐上牛车休息,广白推辞,又被长辈强制要求,广白不是个让自己受委屈的主,顺从答应,为作报答,与两人讲起聊斋志异里面的一些小故事。
其中画皮故事广白记得最清楚,谁让前世常拿这个ip拍电影电视剧呢。
“那王生可真不是个好人,见异思迁。”
“对,渣男!”
“渣男啥意思?”
“呃,就是,我老家一种说法,专门形容极度自私、不负责任的男子。”
“哦哦哦,俺们村渣男渣女可多了。”
阿婶自动衍生词汇,渣女。
广白哈哈大笑,赞叹阿婶说的没错,一路上,骄阳似火,三人倒是颇为快乐,只是口干舌燥,广白脸上的黑粉也要掉的差不多,汗水糊着粉,黏在脸上难受至极。
刚才的感觉,比前世一整天带着妆容上班还难受,这个时代化妆品技术不是很好。
暗暗思考要不要苏一下,给这个时代创造些化妆品,需要做的准备工作有些多,开早餐铺子都令她有些累,这个想法按捺下来,以后再说。
“咱们再坚持一下,前边有家茶棚,是俺们村子人开的,且去讨杯水喝。”阿叔道。
路遇一处小河,河滩上搭着个茶蓬,夫妻两人茶蓬老板搭话,广白上前见面行礼,然后撤开,一脸扎进清澈的河水里,洗去面部黑粉,脸蛋顿时舒服许多。
待广白洗完,阿婶给她端来一碗水,一口饮尽,把碗放下时,广白看见阿婶正端详着自己,她奇怪,“是儿脸上没洗干净吗?”
阿婶嘿嘿笑:“没有,广白娘子果然好颜色。”
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夸赞她,广白摸了摸脸蛋,古代空气水质可能比现代好,即便一个模样,这个世界的脸蛋到底更年轻鲜嫩。
夫妻两人,一个叫吴清,一个叫常胜,因为聊得来,他们让广白直接叫清婶、胜叔便好。
在这个茶棚短暂地休息,锅炉不乏车马来往,有客商停下喝两杯茶水,吃口冷水凉着的西瓜,再上两盘牛肉,有钱人的吃法。
广白眼馋着这儿的地理位置,不愧是东南道交通要城,外边道路开设的摊子生意都那么好。
不过如此番话也得归功于昔年穿越前辈,甫一登基,为了扶起风雨飘摇,民不聊生的时代,拿出了划时代的水泥配方,致富修路,一开始有很多开国大臣都不理解帝王的主张,但在帝王军队的强硬下,被迫答应,直至许多年后,他们才领会到他们王上的高瞻远瞩。
简单休息了会,三人继续上路,一路再行五里,赶在午饭前到达常家村。
村口一片青色的稻田,随风摇曳着,满载着田地的气息,广白闻到了心安的味道。
是格子间、人挤人的大城市永远无法带来的感觉。
水满田畴稻子叶齐,日光穿树晓烟低。
没等广白沉浸进去,叔婶着急带广白回家吃饭,他们可没什么浪漫心情想东想西,等吃完饭,带广白找到卖药草的山民家,他们还要去割猪草,种菜浇水等,农家人一年四季忙的很。
“草儿!做好饭了吗?家里来客人了,再蒸个腊肉。”甫一进家门,阿婶便吼了起来。
广白急忙拉住她,“清婶,没有必要,来蹭饭本就不好意思,怎么好加菜呢?”
阿婶拍了拍她的手,表示无妨,广白一再推脱,还是说不过热情的阿婶,被迫在阿婶家里用了一顿不错的午餐。
腊肉用蒜末、茼蒿翻炒,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有些焦味,一尝就知道是新手做饭,但腊肉自带果木烟熏,味道还不错,广白问明是阿婶自家熏干制作,笑着说日后晚间生意发展起来,定要寻阿婶订货。
阿婶笑得乐开颜,更加给广白夹菜。
看了眼默默扒饭的小姐弟两人,阿叔阿婶就生了这么两个,姐姐叫常茯苓,弟弟唤常清平。据阿婶说,这俩孩子都是闷葫芦,一点都没遗传到夫妻两人的口才。
大的小的都在读书,只是姐姐念的一般,学个字都费劲,小的天资不错,现在在村子家塾那跟着老秀才念四书五经。广白夹了筷子猪油炒菜,吃进嘴里,惊叹道:“又香又清甜,这道猪油炒青菜味道很不错呢!清婶,茯苓妹妹做饭很好吃哦。”
“好吃就多吃点。”
三个大人笑着聊天,大名常茯苓,小名草儿的女孩偷偷抬眼看一身男装更显清丽的陌生姐姐,能和阿爹阿娘聊到一块去,这姐姐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