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女子互助计划》一颗YY

14、第 14 章 林

　　林下光阴无一事，水边窗户有余凉。
　　一行人坐于专门为来往观光客准备的竹林里，架起烤架准备烤肉。

　　秦磊带回三只野鸡和一些河里刚捞上的鱼，姜洁带回七八只山鼠，裴敏行从熊猫馆厨房里找了些腌制好的肉条和蔬菜，常祈安正驾驶着马车去接犯人和他弟弟，临行前叮嘱他们，定要等他二人回来，一起吃。

　　“不管那小子，咱们先烤再说。”秦磊笑着，手脚麻利地杀鸡串肉。
　　一整只鸡架上去，淋油烘烤，伴随着徐徐凉风，格外惬意。

　　广白看一个烧烤架太少，烤制慢，便提议做个叫花鸡，其他人不明白，但他们知道广白家中开酒肆，又即将开个食肆，对食物烹饪方面肯定比他们这些二把手明白。

　　但女郎不想拔鸡毛，秦磊在烤鸡，姜洁在剥田鼠皮，众人把眼神看向裴敏行。

　　俊美郎君面皮抽了抽，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自由金尊玉贵地养着，即便长大出了点变故，被贬至此地做一名小小县尉，家中老仆也将他照顾得很好，哪里做过给鸡拔毛此等低级之事。

　　“呃，裴县尉，您会吗？”看着裴县尉骑虎难下的样子，一反平日光风霁月，广白在心底偷偷笑了，面上确实忐忑担忧，“算了，要不还是广白自己来吧。”

　　秦磊亦是在旁边看热闹，火光照耀他幸灾乐祸的脸，口中一本正经，“裴县尉不擅长庖厨，广小娘子要不等等，待烤鸡烤制一定火候，某来帮你。”

　　裴敏行：......
　　“我来吧。”裴县尉深深叹了口气，不理会女郎欲言又止，解开被藤条栓着的走地鸡，视死如归似的，走向竹林旁边的小河。

　　留下小娘子在后面偷偷笑，一回首与秦磊对视，相视挑眉，复而转移视线，暗流涌动，全场仅姜洁一人老实地用小刀给田鼠去皮。

　　看的广白头皮发麻，心想日后买肉定要买已经炮制好的，并且有钱了请一名力工帮忙。

　　一时间没有广白什么事，便寻了裴县尉得到江馆长允许带出的蔬菜调料，根据前世的经验简单配置，递给秦磊，其人正要把盐巴撒上初步烤熟的整鸡，“试试这款调料，味道不错的。”

　　眼睁着小娘子往碗里倒了写糖分，盐巴，辣椒碎、茴香等香料，秦磊挑眉，糖粉加进去还能用于烤鸡料，不会太甜吗？但他不会拂女郎面子，笑意吟吟接下，心想着若是难吃，就喂给常祈安兄弟俩，或者浅浅说道一下，比如说这可是柳小娘子亲自做的调味料，裴县尉可要尝尝，相信裴县尉不会拒绝。

　　均匀地撒上粉末，手法很是娴熟，一看就是做惯了，见广白在盯他，秦磊解释道，“我们常常在野外做事，久而久之，练的一手极好的烤肉技术。”

　　广白点点头，捡起蔬菜，去到河边清洗，行至裴县尉杀鸡的上游，把生菜摘成一片一片，摆放在青瓷盘中，摆成绽放的花朵模样。

　　蹲的有些累，便抬头看一眼裴县尉方向，高大的身子蹲下，仍旧大大的一只。
　　白净的手沾满了鸡毛和血渍，手忙脚乱，不似平日贵公子模样，广白不忍地摇头，将呈满蔬菜的盘子端上石桌，然后端起秦磊用过的炖锅，加水烧热，端去河边，放在裴县尉身旁。

　　裴县尉抬起头，俊美的脸蛋满是不解，甚至眼神里带着一些清澈的愚蠢。
　　广白憋住笑，心下有些发软，指了指锅，“生鸡去毛，一般要热水烫之，待毛发软化，便可去除。”

　　“哦哦哦。”笨笨的，裴县尉根据广白的指导去做。
　　常祈安兄弟俩过来时，便见到右脸沾着星点锅灰，头发上隐约还有两撮鸡毛的裴县尉。

　　夜色渐深，常祈安不太敢确定，他也没这个胆子直面上级，想想半个月前，县尉刚调任至云县，立于堂前，县令向众班头、衙役介绍此人，中北道裴氏，裴敏行。

　　天子脚下，皇城发源，五姓七望，裴氏家族，两朝天子，五代宰相，何等勋贵。

　　不是他瞧不起云县，云县好歹也是东南道首屈一指的大县，但装裴氏此等大佛，倒是有些够不上了。

　　虽不知其调任于此缘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简单，所以常祈安对这位上级常怀尊敬之心，不敢逾越，端正对待。
　　偏偏他弟弟是个愣头青，直接道：“裴县尉，您头发上有根鸡毛。”

　　常祈安捂脸，“这臭小子，祈平的意思是，呃，您头发真有光泽呵呵呵。”
　　什么烂说辞——

　　裴县尉轻飘飘看了两人一眼，继续跟着广白的指示往被裹着巨大叶片的整鸡上抹泥，空不开手来，黄灰色的鸡毛插在光泽健康的黑发上，确实难看。

　　“我来帮裴县尉——”
　　广白没有多想，直接伸手去给人摘羽毛，被人下意识地避开，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广白无意识地看了眼蹲着的郎君。

　　尾音同时梆硬起来，“摘下吧——”
　　裴敏行感知到她的情绪，心中暗自懊恼，他只是本能不喜有人碰他，但是——

　　裴县尉将头挪回去，“麻烦柳娘子了。”

　　本想若无其事地缩回手，情景着实有些尴尬，但其人又乖乖地将脑袋挪到她的手下，似乎任由揉搓掌控，手在半空顿了顿，众目睽睽下，拣去杀鸡时乱飞的杂毛。

　　一瞬间两人变化的情绪氛围无人知晓，仅有身处其中的两人知道。

　　烤肉考得差不多，切割置于盘中，一样放上石桌，常祈安又往厨房寻了两壶酒，准备落座。

　　虽是乡野杂餐，但落座席位还是讲了点小心眼，裴县尉得安排在正北，广白想和姜洁坐一块，秦磊得坐在裴县尉副首，裴祈安想和姜洁、弟弟坐一起，不想和广白、裴县尉坐一块，裴祈平无所谓，于是经过一番小小地推据谦让，广白坐在了裴县尉的右边，美名其曰今日妹妹受了惊吓，坐正些，调整精气神。

　　虽不知哪来的歪理论，广白还是笑纳了。

　　众人欢声笑语，讨论过往某些值得拿出来说的经历，最多的还是秦磊经历的案件，他是云县资历最深的班头，经验也多，口才也好，故事讲的跌宕起伏，引得广白追问然后呢然后呢，姜洁亦是眼睛亮晶晶的，自入县衙，她可没与同僚一块吃饭喝酒侃天侃地过，这种经历，倒是颇为有趣。

　　“裴县尉出身大家，应该更为见多识广，可否讲些故事听？”秦磊提到上级。

　　裴敏行摇头，示意秦磊继续讲，不用管自己，他讲故事容易使人昏睡，倒也不必大庭广众之下献丑。
　　席间广白拿起生菜，裹上沾满调料的鸡肉和青椒，塞入嘴中，满满一口，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看她吃得香，常祈安好奇地问，“此种吃法，倒是新奇。”

　　“兄长亦可一试。”
　　常祈安学着包了一个，递给自家弟弟常祈平，常祈平早已接受自己是哥哥的实验小白鼠，接过吃了，真香！
　　“阿兄，这位女郎为何唤你兄长？”

　　弟弟有事不会藏着直接问，尴尬地给众人陪笑，与弟弟讲述，常祈平哦了一声，“妹妹也可换我一声兄长。”
　　“祈平兄长。”广白笑道，多个哥哥多条路，她当然不会拒绝。

　　常祈平满意笑笑，“改日兄长给你带见面礼物，今日匆忙，身无长物。”
　　“嘿！”难得弟弟有一日比自己更懂礼节，常祈安补充道，“我也是。”

　　广白点头，“无妨，只要各位兄长后日来我家食肆捧场，吃吃早茶便好。”
　　“那是自然。”众人异口同声道。

　　生菜爽脆，鲜嫩多汁，广白暴风吸入，感叹道：“不愧是熊猫馆特供，就是好吃，不知能否问江馆长购入渠道，用于食肆必然大受欢迎。。”

　　广白只是感叹，却惊得常祈安大声喊道，“啊？”

　　“啊？”
　　“平日里大熊猫们吃的也是这个？”
　　“啊，是啊，咱们在什么地方你想想。”秦磊补充道。

　　“呃——”常祈安沉默住，众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生菜平时用来喂熊猫的，有些难接受，但大家吃得都香，无所谓这个。

　　正当一向话多的常祈安不说话时，响起嘤嘤嘤的声音，秦磊笑道：“不至于吧，祈安你哭什么？”
　　常祈安：？

　　“不是，我哭什么，别冤枉人。”常祈安反驳道。
　　“那嘤嘤嘤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有嫌疑人。

　　这时广白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衣角，害怕是山间野兽蛇鼠虫蚁之类的，广白下意识不敢动，戳了戳旁边姜洁，让她帮忙看，“姐姐，快看我脚下，好像有东西。”

　　姜洁跟随她的视线往脚下看去，稀疏的灯火无法完全照亮桌子底下。
　　只见一双散发青色光芒的大眼睛。

　　“哇！”姜洁感叹了声。
　　语气不像是害怕，广白也低头看过去，“啊！”

　　两位女郎都叫了两声，其他人也都跟着往下边看过去，俱是啊啊叫。

　　“是什么？”
　　“熊猫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