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玫瑰 ...

  •   “这道鹅肝是甜口的。”许优别过脸,为她夹了一片鹅肝。鹅肝上淋着的蓝莓酱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何见明脸上笑意不减,盘里的鹅肝她没有动,她叉了一边的沙拉入口,牛肉在口中咀嚼了半会儿。嘴巴里没有食物了,她才问:“今天怎么忽然请我吃饭?”

      到了许优预期里的对话,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今夜温度适宜,捏着餐具的双手手心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把银制餐具印出一层浅浅的雾来。

      “我想请你吃饭,不可以吗?”还没到时候,许优计划的表白时间不是此刻,她找了个理由蒙混过关。

      何见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许优被她看得不自在。不禁出声询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何见明动手从餐盘里夹过那道番茄嫩烤鸡,边说道:“你和以前还是一样。一紧张就这样看我一眼又一眼。”一眼直视一眼躲避。反之何见明的目光就要自然得多了。

      她一直都这样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许优短暂的沉默,最终看向她认真地说:“多吃点。”

      她话音落下,何见明又开口说:“这只手表在你手上很好看。”许优手腕上正是何见明给她买的那只蓝色手表,蓝色在这夜色中舒缓了她些许紧张,她回应说:“嗯。”语气不冷不淡,又看了看何见明的手上,袖口覆盖住手表大半,只能看见露在外边的那部分,以及白衬衫下隐隐的影子。她心中有了几分细腻心思,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

      何见明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以为这房中闷热,好心出言:“要开空调吗?”

      许优反问:“你热吗?”

      “不是。你脸有点红,是不是很热?”何见明还是觉得许优是被热着了,又想着要去把阳台的门打开。许优摇摇头说:“没有,刚才喉咙有点噎到了。这会没事了。”为了让这个理由更有说服力,她装模作样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但那杯子里盛的是红酒,过了几分钟,她脸上的红没有褪,反而加深了。

      “你还好?”何见明看着许优绯红的脸。烛火跳动,这抹红在许优雪白的脸颊上无疑是锦上添花,似雪夜里的一株红梅,艳艳地烙进她的眼里。她移开目光,不再看许优。

      对座的许优正在懊恼自己,平时和陈茸喝酒是多,但她们并不常喝洋酒。何况刚才为了掩盖,闷了一大口。这会那股热已经烧得她自己都能感知到了,不知道脸上此刻是什么样的景象,这准备良久的夜晚,可千万不能失态。她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思绪,不想其他,稍微控制一下酒精的上头。但酒精上头本就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反应。

      室内的温度还在不断上升着,夜里平白无故的让人燥热。许优咳嗽两声,想要缓解,何见明举起酒杯,许优不由得偷偷看她,灯光下她微微侧过去的脸颊,饮下红酒滚动的喉间,红酒进了何见明的嘴里,许优却醉了。

      “红酒要慢慢喝。”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又说:“刚才喝那么一大口,这会后劲上来了?”

      虽然不想承认,许优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吃点你手边的面包。”门铃声响,门开了,服务员手上端着托盘,两杯颜色寡淡的饮品送上了茶桌,在送完之后,服务员又静静退了出去。

      许优看着桌上那杯饮料,这不是她点的,她正疑惑着,何见明主动解释:“蜂蜜水,你这会正需要。喝点吧,可以解酒。”

      许优拿过那杯蜂蜜水,它与红酒放在一起,一杯清澈,一杯醇厚。喝下蜂蜜水之后果然好了很多,刚才那种嗓子要冒烟的不适少了些,脸也没有再继续发热。她感到有些神奇,自然地与何见明聊起:“以前喝酒难受总是熬一熬就过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蜂蜜水还有解酒的功效。”和陈茸两个人爱喝,喝到长醉不醒,有时早八直接翘了不去。两个人在宿舍睡到下午,再起来去吃东西。

      何见明笑了笑:“解酒的其实不少,但我觉得蜂蜜水是最有效的。”

      “比如呢?”

      “酸奶、番茄汁、芹菜汁……”

      “这些你都试过吗?”

      何见明摆弄着餐盘里的食物,看着食物应声是啊。

      “那是不是说,你说的每一样都代表一次应酬?”许优忍不住问,那话里的心疼太明显,即使不看表情也能读懂。何见明手中刀叉骤停,她垂着眼眸,低声开口:“我刚来的时候,不会拒绝。除了不会拒绝,我认为这是一道捷径。所以早些年没少喝。你说的没错。”

      长济每年喝酒应酬的人海了去,在几年前酒桌文化盛行时,因为喝酒而死的人更是不少。但她与大多应届生不同,她并不抵触酒桌文化,她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当喝酒成为一条通向目标的天梯时,便不会有人担心这天梯其实只是一股稻草系成的脆弱工具,直到这股稻草在无数次攀爬中开始有了破损的痕迹——有些人坠落,有些人侥幸爬向目标。

      白天要工作,夜里要应酬。她吊着一口气,时常会想哪天上新闻的也许就是自己了。大环境下,她并未对自己有过多怜悯,因为,周边的人也差不多。

      听到有人心疼着过去自己也并不心疼的自己。她怔愣一瞬。

      阳台外一阵爆炸声,她转头一看,玻璃窗看见一簇簇火光从底下升空,已经是八点。保世利的烟花在这一刻齐齐绽放,这场烟花持续半个小时。她已有些见怪不怪,但许优似乎很有兴趣。她已将目光从阳台转移到许优身上,她善意问道:“要不先看会烟花?保世利的烟花很有名。”

      许优点点头。

      她们一起打开了阳台的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着各式各样的烟花形状,似百花盛放,又似星空陨落,打上花火之后,银紫色的烟花分散成一滴滴小水滴似的形状,在空中划出弧线坠落。

      “好美。”许优轻声赞叹,何见明听她夸赞,今夜保世利的烟花似乎确实有些不同了。

      两个人欣赏了一会儿,在一轮烟花正式开始前,许优出声:“在这等我一下。就一下。”

      何见明看着她点点头,许优进了屋里,她仍在外边看着新一轮的烟花。

      在这轮烟花燃至最盛大前,何见明的肩膀被许优轻轻拍了怕,她转过身来,映入眼眸的是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丝绒般的质感在黑夜里依旧明显,许优把花束凑得很近,几乎挡住了何见明所有的视线,只能看见花。在花束后的许优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以至于花束的包装纸发出些轻微的不满。

      她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结巴。

      “可以,”她再一次把声音扩大:“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她不要模糊的暧昧关系,她想要名正言顺的承认。

      何见明的身后,是一道亮如白昼的烟花,这枚烟花比前面的都要大,都要亮,都要绚烂,形状也似太阳一般,在这场绮丽之中,许优看见何见明的嘴唇翕动,那是一个字的音节。

      当烟花坠落,剩下的都不如刚才那个要惊艳,在她们身后此起彼伏的燃放着。许优听清了何见明说的话:“不好意思。”

      “不行。”

      许优很想把手中的玫瑰塞到她手里,强硬着询问为什么不行。就这样无理取闹到她同意为止,可她不是那样的人,面临这个回答,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见明似乎也僵住了。但只有那一会儿,她比许优更早一步回过神来。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她踏出一步,许优抓住她的手,她低着脸,何见明看不清她的表情,两只手上的蓝色腕表反射着微弱的光,冷冽得像玻璃碎片般。

      “告诉我原因吧?”许优问。

      “没有。因为我喜欢……”

      “喜欢项启铭?不要拿这么假的借口来糊弄我。”许优并不想听这个理由,她十分相信何见明拒绝她的理由绝不是因为项启铭。这种感觉并非她盲目自信,何见明听到也没有再继续用这个理由。

      “我不喜欢你。”手中握着的手,带着语言里的冰冷有些刺痛到了许优。许优摇摇头,这个理由她也并不能完全相信,她猛地一拽,何见明往后一倒,只能和许优对视。

      她看见许优的眼里爬上血丝,鼻头有些微红。许优也在看着她,从她的每一个细小表情拆穿她说出的谎言。

      “你当着我的面说。”许优盯着她,咬牙说。

      何见明轻摇头,说:“我不……”

      她的嘴唇被牙齿咬住,许优强势地进入她的唇间,拦截了她未完的话语。她狠狠啃咬着,要何见明把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去,唇间似有铁锈味,有些温热的液体经过下巴变得微凉,最后滴落在玫瑰花瓣上,愈发鲜红醒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