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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锋      ...


  •   二人沿着石子路一路往前,汪国公素喜收集巨石,一路上怪石嶙峋,这石后到是个密谋偷会的好去处。
      段梦远不合时谊的琢磨着:北方园林同南方不同,二者各有一番风味。
      自己虽从前来过京城,也去过几家园中,但一般都忙于应酬,到底没有真真正正观赏过。
      若没有旁边这人挡着碍眼,亦是别有风趣。
      行至一簇杜鹃丛旁,盛初暝摘起一枝开得正盛的花儿。
      叹道:“常言鲜花配美人,以赵兄这般姿色,配上这花儿,在合适不过了。”
      话间,伸手便想将这花向眼前人发上插。
      段梦远伸手挡住,冷笑道:“那可未必,我观王兄花容月貌,配上这大红杜鹃,方才合适!”
      暗发内力,欲将花枝送回。
      盛初暝笑:“鄙人姿色,自是不及赵兄万分之一。”
      横掌扫过,掌风似含千军万马,摧的周旁草木潇潇,落红无数。
      段梦远来了兴致,侧过肩,右手拈花,左臂挥出,似有一力化千均之态。
      两脚交替身转,花枝直击对方穴位!
      盛初暝丝毫不敢轻敌,他笑了一声。侧身回避,却也弃了那花枝。
      段梦远自不肯轻饶,他右手翻转,两指拈着那花枝便向那人耳边送去。
      盛初暝暗惊:好劲的力道!这要是脸上被蹭上了,少说也要少一层皮!
      他慌忙俯身,嘴上笑着:“赵兄好俊的武功!”
      右手格挡,左手折扇递出,欲击对方胸前穴位。
      段梦远上身后仰,左脚踹出。同时转换身形,右腿半弯,单手持花便欲将对方逼在石壁一侧。
      盛初暝趁他变换,左脚打了个半圈,向地上一扬,顿时扬出一阵沙尘。
      段梦远忙举手护眼,他自知中计,心道不好,急收手欲护前胸穴道,却反被逼在石壁前侧。
      右手急急劈出,却又不慎露出空隙,被击中了臂上穴位。
      右臂一阵酸麻,花枝顿时脱手。
      盛初暝顺势胁住他上身大穴,一脚踢出。
      段梦远躲闪不及,背部被生生抵在石壁上。
      盛初暝趁机将他两臂锁死,断了他身侧退路。
      那枝杜鹃经两人打斗,饱经摧残,花瓣早已落了满地,只余下一根枯枝坚强的挺立着,但此时自是无人关注它。
      盛初暝将头搭在段梦远肩上,嘴唇似有似无的触碰他的脸。
      笑道:“早闻段阁主武功高强,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段梦远自知如今受制于人,他冷冷道:
      “早闻王爷武功盖世,不想如此小人作派!”
      盛初暝只笑:“这叫兵不厌诈。”
      说罢又委屈道:“我是真心见美人好看,欲以鲜花相赠,不想美人不领情……”
      话间,段梦远已摸到自己腰间的铁莲子,他冷笑着一把洒出:
      “王爷见好了,这亦是兵不厌诈!”
      五颗铁莲子齐出,颗颗直击盛初暝周身大穴。
      盛初暝躲闭不及,慌忙间松开了对段梦远的桎梏。
      段梦远一脚踹出,实实在在踹在了对方大腿上,又脚点石壁,借力飞出三丈远。
      他理了理衣冠,脸上又恢复了贯常的笑容:
      “不知王爷在段某身上大费周折,所为何事?”
      盛初暝暗暗揉着腿,这力道可不小,自己大腿上八成已经青了一片。
      但他脸上神色如常:
      “不论如何,我还是想问一句,段阁主是如何辨出本王身份的?”
      段梦远轻笑:“武功极强,有权力能随时监测到在下在京城中一举一动,除了王爷,世上应当也再无第二人了。”
      “段阁主果正眼神毒辣。”
      “缘由嘛,因为你好看,都说了,你我有缘。夫妻缘。”
      段梦远静静把手抚在剑鞘上。
      “等等!早听平海阁神通广大,江湖之事无所不知,今日特来结交拜访。”
      段梦远道:“神通广大不敢当,不过只是常替人处理一些江潮琐事。
      王爷为朝廷中人,也当知道,江湖与朝廷两不相侵,平海阁不理朝中事,王爷请回吧!”
      盛初暝笑阻道:“何必将话说的那么死?既是江湖中人,亦为王君子民。”
      他一双眼望着段梦远,眼中像含着脉脉情谊,又像什么都没有。
      “君不愿理朝中事,可我却自愿找上君。你说两不相侵,可我偏要殊途同归。”
      正说着,却听到一阵嘈杂,其中似有流霜的声音:
      “我没有,你爱信不信!”
      盛初暝朝段梦远挑眉:“看,段兄方才还说不理事,这不,事就找上你了?”
      段梦远不理他,径直向声音处走去。
      盛初暝又打开了他那把白玉扇,紧随着其后去了。
      却见流霜满脸怒容,叉着腰,站在一众丫鬟堆里面。
      她面前站着一位头戴钗环,穿着一身彩衣的女子,那女子同样也是满面怒容。
      两人似在争论着什么。
      段梦远走上前,正听见那女子说:“好大胆的丫鬟,窃了主人的东西,还不承认,来人,给本小姐把她拿下!”
      流霜自是不肯依。
      却见那三五个丫鬟围上来,她伸脚将一个丫鬟踹开,又从那几人的间隙中钻来钻去。
      见那几个丫鬟迟迟没有抓到人,那小姐气的满面通红。
      段梦远喝到:“流霜,怎么回事?!”
      流霜退到他身边,
      嚷道:“主子,奴婢本来好好的在这园子里走着,忽然窜出来几个人,说是我偷了什么东西,
      还要拿我去见他们主子。我说没有,他们硬是不信,还非要拉着我搜身!”
      那小姐急得跺脚:“你光说没有偷东西有谁信,我方才就只在这个园子里走过,东西才不见的,这园中就你一个生人。
      我问你,你又不肯好好答。不是你,还有谁?“
      段梦远朝那小姐作了一揖,又微笑道:
      “我们初到贵府,姑娘不识也是正常。但是,流霜自小跟着我,是竟然不会做这种事的。敢问姑娘如此着急,究竟丢失了何物?”
      那小姐见到眼前人英俊倜傥,早已晃了心神,见他询问,红着眼睛道
      “是一根簪子,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起眼的东西,我太着急了……”
      话音未落,竟已哭了出来。
      流霜见她哭成这样,忙道:“一根簪子而已,再买一根不就是了,你哭什么?”
      那女子哽咽道:“那是我姨娘留下的遗物,我只有它了……”
      流霜急忙道:“我真没偷你的簪子,我才经过这里!”
      段梦远无奈道:“姑娘的簪子许是落在哪里了,如此吧,流霜身上也有些功夫,不如让她帮小姐一齐寻找。”
      女子抹着泪:“这样也好。”
      又向流霜道:“我方才太着急了,见到你便误会了,实着对不住。”
      流霜爽朗道:“无事,但我若当真想偷你的东西,你就是浑身上下紧盯着,也瞧不出来。”
      见几人在园中翻的火热朝天,盛初暝酸不溜秋:
      “阿远,为何你对方才那位素不相识的女子温柔如水,对我却是动则打骂?”
      你叫谁阿远?
      段梦远心道:我与你总共也才见两面,很熟?
      他温和的笑:“如果王爷也与那位女子一般哭的梨花带雨,我也愿意对王爷温柔如水。”
      盛初暝咬牙道:“那段兄还是继续你的温柔如水吧,仔细栽进美人窟里回不了头!”
      段梦远不置一词。
      盛初暝又厚着脸皮追上去:
      “阿远,你信不信,我观这汪家,似是要有场大戏可看,段兄可愿一观?”
      段梦远回头:“那王爷,究竟是演戏者,还是观戏人?”
      盛初暝轻佻的吹了口口哨:“天机不可泄露。”
      他递了块玉牌给段梦远,“段兄,先前的请求,大可观完戏后,再下定论。”
      段梦远接过,玉牌上,“盛”字居中,九龙环绕……
      他眼眸一缩,笑道“王爷盛情,这场戏,草民定是要好好的欣赏。”
      回房后,段梦远手抚着玉牌:“九龙绕玉……”
      “罢了。”
      他轻笑:“既来之,则安之。左右发生什么,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既是来听戏的,那便听着,看着。多想也无益。”于是用掌风熄灭蜡烛,合衣睡下了。
      夜间,忽闻银铃声震。
      “谁!”
      他一跃而起,三寸青锋出鞘,向声响处直劈而去!
      “我!”
      盛初暝险险闭过,差点被劈没了半个脑袋。
      子时时分,段梦远冷着脸,点上灯,抱着剑。
      冷眼观看这位大爷呲牙咧嘴的解满脚缠上的银线。
      盛初暝解了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脚从线中挣脱出来。
      欲用手以内力扯断,却发现这线越扯越紧,越拉越长。
      他无奈望向段梦远,调侃道:
      “阿远啊,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次见到有人将自己的房间布置的跟盘丝洞似的。”
      段梦远冷笑:“江湖人心叵测,总有人如王爷一般喜欢夜半三更做梁上君子。某不防着点,怕梦中哪一天命就没了!”
      盛初暝委屈道:“我观今晚月色尚美,本欲邀段阁主同赏。却不想美人无情,竟想将我活活困死在这……”
      段梦远打断他的话:“王爷可知,上一个敢夜半闯进我的房间,打扰我清眠的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盛初暝背后一凉,“怎么样了?”
      段梦远凉凉道:“他一进来就中了这银丝上的毒,被我抓了出去,敲碎了浑身骨头,挂在平海阁楼上风干了七天,尸体拖出去喂狗了。”
      盛初暝笑:“你舍得么?”
      段梦远打了个哈欠。
      嗤笑道:“王爷倒该庆幸,银线上并未抹毒。否则站在这里与我说话的,恐怕已经不是人了!”
      盛初暝一双眼含睛脉脉:“人鬼情未了,倒也是佳话一件。”
      他忙活了半天,终于将脚从银线堆里绕了出来。
      他一抬头,却见烛光影下,美人亭亭,脖颈修长,灯影灼灼,眼含波光,他顿了一下。
      许久,他依旧轻挑:“外边月色尚美,阁主可愿同观?
      夜黑风大……
      段梦远顶着张死人脸,一脸麻木的站在屋檐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抽的什么风,大晚上的不睡觉起来看月亮。
      身旁还多了个神经病,对着一弯新月。
      唱什么:“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
      你家的铜镜是弯的?!
      忽然,他看见远方似有一人提着灯笼,往石林后面走去。
      夜半三更,汪府的侍卫都是一队,断不能有出现单行的情况。
      段梦远忽的来了兴致,单脚轻点了两下屋檐,朝那人影处飞去。
      行近了,他发现那人步伐轻盈,身姿婀娜,似是名女子,她行到石林后,一处空隙便停下了,好像是在等待着谁。
      段梦远寻了处隐蔽地方,既能看见情况,也不至于被发现。
      耳边忽然传来男子的声音:“阿远好兴致,常人出来看月亮,你出来看美人儿。”
      他吓了一跳,扭头却看见盛初暝那张放大的笑脸。
      于是用手肘狠狠撞了他的胸口一下,道:“王爷夜半三更叫我出来,难道不就是看热闹来的?”
      盛初暝吃痛,他这下手也太狠了。
      他嘶了一声:“常听闻汪丞相两袖清风,本王可不信。本是想晚上来探一探汪府的宝藏都藏在哪儿?”
      他轻挑的看了段梦远一眼,“谁曾想碰上这等热闹。”
      说话间,却见一名男子,提着灯笼进来。
      盛初暝笑道,“原来是俏女子私会情郎的戏码。啧啧啧,夜半三更,佳人才子
      ……”
      段梦远又往他身上撞了一肘,“噤声!”
      却听见那女子对那男子哭道:“表哥救我,你素日最疼我,当家主母想让我嫁给王尚书家庶子做续弦。想儿不愿……”
      灯火光下,映出那女子面容。
      段梦远吃了一惊:这女子,不就是今日在园中找簪子的那名女子吗?听她口气,应是妾室所出。想儿?想?她是汪府三小姐汪想!
      思绪翻飞间,却见那男子将汪想搂入怀中,两人轻声细语的道了些什么。
      女子红透了脸,那男子竟已开始解女子的衣服。
      段梦远自知非礼勿视,下意识背过头。
      不想盛初暝那厮正紧挨着自己,他的头一转过去,结结实实撞上了那人的下巴。
      盛初暝揉了揉撞红的下巴,调笑道:“段阁主是主动投怀送抱啊!”
      段梦远怒道:“你离我远一点!”
      盛初暝委屈:“你找的地方就那么点大,你让我往哪移?!”
      边说着,两只手还不老实的往人腰上碰。
      “闭嘴!”
      那边是娇声软语,狭窄的石壁上,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段梦远甩开盛初暝的手,飞出前用力踩了一脚,便如一片树叶一般无声无息飘走了。
      盛初暝回味了一番美人在怀的滋味,暗自懊悔多说了两句将人气走了。
      摇了摇头,亦施展轻功离开了。
      在地面上如胶似漆的两人自不会觉查。
      但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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