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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请柬 ...

  •   5.

      祝向云快步跟上米有桥,直到完全走出祈年殿的范围,她才终于有闲暇去打量周围的景象。

      雕龙画栋、龙凤盘踞,远处飞檐峭台,朱红与鎏金交织的色彩盈满视野,处处都透露着一种极致的奢华,压抑严肃的氛围无声弥漫开来。

      这或许就是天家独有气质,不在奢靡中倾覆,便在压抑中崩灭。

      祝向云只匆匆扫了几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前方的米有桥身上。

      这位年过半百的内侍,步履却轻如柳絮,气息浮长,身形微躬,甚至连头都始终低垂着,不敢轻易抬头,生怕冒犯了天家的威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在京城中经营出了一股不输于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势力。

      米苍穹想做皇帝吗?祝向云暗自思忖,方应看意图谋反的可能性,恐怕都远大于米苍穹。然而偏偏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助方应看实现夙愿。

      她轻声开口:“还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当不起姑娘一声大人,姑娘唤我一声米公公就好。”米有桥尖着嗓子道。

      或许是隔了一段距离,祝向云并不觉得米有桥那把尖细的嗓音刺耳。此时离宴会开始还有些时间,长廊上还能看见身着朝服的官员与家眷往来。米有桥引着她拐进另一条小径,特意绕开了前方即将碰面的傅宗书与蔡京。

      那两个老狐狸,一旦遇上,笑得比庙里的弥勒佛还要慈眉善目,可暗地里,也不知咬碎了多少副牙。这要是再添上一个诸葛正我,那场面,怕是能当选开年最“一团和气”的大戏。

      这条小路很清寂,也很偏僻。祝向云几乎目不斜视地跟在米有桥身后,偶尔找点话题探探口风,但聊的也不过是皇城内外的景致,米有桥也不厌其烦地解答她的问题。

      宫里什么都不缺,最多的大概就是太湖石构建而成的假山,每复行数十步便能看到几座林立的假山。

      走着走着,一股药香忽然扑鼻而来,米有桥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祝向云抬头,看见前面拱桥后立着临水而建的亭子,仿佛是这荣华奢腴的宫墙之中,最奇异的存在。

      水流缓缓淌过河道,声声悦耳。

      祝向云环顾四周,安静到像是有人特意清了场,除了水流声也只有亭子里咕噜咕噜的声响,没有其他人,连开春的鸟叫声都没有。

      简直像极了一场特意为她准备的鸿门宴,可惜她不是关中王,想她赴宴的人也不是楚霸王,不过斩白蛇的赤霄剑她那里倒是有把真的。

      “这药……是给我准备的吗?”

      依然是熟悉的配置,只不过这次那个老头子换上了宫里侍卫的衣服,石桌上放着煮药的炉子和砂锅,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熏人的药味。

      她原本是准备走进亭子的,可在看到白瓷碗里满满的一碗致死量的中药,她突然觉得这人世不来也罢。

      小皇帝还在给火炉扇风控制火候:“你要喝的话朕也可以分你一点。”

      祝向云连忙拒绝:“大可不必。”

      她选了一个最远的位置坐下,一条腿搭在栏杆上,背靠朱红大柱,坐姿也特别欠:“你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我看你煎药?”

      小皇帝一口闷完碗里的药:“最近江湖上关于你的谣言可是传得沸沸扬扬,朕也只是为了稳定民心。”

      她要是再不出现,京城说不定真的会血流成河。

      敢给雷损传谣,还让老字号温家和六分半堂结下死仇,甚至还赔上四个堂主,这一招饶是他来执棋,也会犹豫几分,偏偏有人却能做到毫不犹豫,一下子让雷损栽了好大一个跟斗。

      提起这位少年英才的身份,难免让人英雄气短。他麾下的密探都算能干,可以传回可靠的情报,就是唯独对她束手无策,每每传回来的消息,都能令他大笑一场。

      笑完之后,他已心中洞明,江湖的水不深也不浅,只是太过浑浊,连江湖百晓生都为之忌惮浑水之下的真相。

      “祝姑娘简直让在下刮目相看。”若她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那一定是个特别可怕又可敬的对手,更遑论她还如此年轻。

      拥有这份心智和气魄,谁敢低看她一眼?

      小皇帝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江湖上那些老家伙,为何单单对她赞不绝口,原来是眼光毒辣,一眼看穿了她这个人的底色。

      祝向云从怀里拿出之前看过的《酉阳杂俎》,继续往下翻:“只能说这是你的荣幸。”

      自从经历那件事后,她的脸皮也在时间长河中日益增长。

      还是要脸皮厚才能混的开。

      石桌上面实在比她的兜还要干净,幸好小皇帝是个很大方的人,足够她在祈年殿顺出很多市面上没有的水果。

      现在她正一口一颗葡萄,不停往湖里吐葡萄皮和葡萄籽,偶尔翻动一下书页,样子别提有多惬意,就是挺招人眼烦的。

      小皇帝看得眼皮直抽抽,最后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亭子,他觑了一眼还在往外吐皮的某人,最终还是没忍住:“喂,你能不能不要往我池子里乱吐果皮了,很脏的啊!”

      祝向云瞥了一眼漂浮在水面的葡萄皮,觉得小皇帝有些小题大做:“你当没看见不就好了。”

      小皇帝是个很讲究的人,所以他不能当作没看见,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地盘,但他也只能当作没看见,因为祝向云的葡萄显然已经吃完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见小皇帝还站在这里,祝向云抬眼问道。

      “无事。”离宴席开始时间还早,小皇帝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姑娘来,“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就看不出任何的敬畏之心。”

      祝向云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你是希望我敬畏你还是就这样?”

      小皇帝见她毫无表示,又试着想了一下那个场面,那很可怕了。

      想他从识字起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接受皇家礼仪的指导路上,没想到人生头一次不敢直视古板的礼教,居然是在对上祝向云时,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不守礼教,才能成为他最理想的盟友。

      小皇帝正想说些什么,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一直躲在角落里当木头人的老者很快动身飞向假山,不多时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密探被丢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在被发现的那刻,这人就咬破了牙齿里藏着的毒药。

      他皱眉:“死了?”

      老人闷声点头。

      “死得真利落。”小皇帝弹了弹衣襟上浮尘,他缓了缓神色,对祝向云说,“你也看见了,皇城之内可比不得江湖舒适,你自己多加小心。”

      “你走了,这人怎么办?”靠她毁尸灭迹吗?祝向云问。

      说着,祝向云还上去踹了好几脚,确保这人死得不能再死,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要不然,干脆把这人剁成臊子喂鱼吧。”

      听她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小皇帝顿时急眼了:喂,不要什么都往我的池子里扔好吗?我的鱼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啊!

      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心底大声喊叫,开玩笑,他堂堂一国之君,这话要是说出去了,他不要面子吗?

      “会有人来处理。”别看他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在说出这话的时候牙齿都快咬碎了,“你先回去。”

      天杀的敌国探子。

      祝向云收了匕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既然这里这么危险,那我就不打扰了,宴会愉快。”

      “她有病吧。”等到彻底看不见祝向云的身影,小皇帝才气急败坏地吐出一句话来。
      6.

      按理说各国朝圣的宴会理应安排在一处,可惜皇宫之内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更何况朝廷还邀请了不少江湖人赴宴。

      于是一个月前,小皇帝命工部派官员,对祈年殿做了稍加修改,主殿和偏殿之间的隔阂被打通,用简单的屏风和纱帐划分出了几个区域出来,以供安排人员。普通官员及其他有身份的人散坐右侧偏殿,左侧偏殿则是给那些手持邀请函的江湖侠士,而一些达官显贵和其他国家的使臣自然是被安排在正殿。

      虽然能亲眼目睹盛宴全貌的人不多,但这场宴会事体的重要程度却是不言而喻的,甚至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天下关注的目光,都已经放在祈年殿的主殿之上,等待着即将开始的盛宴。

      而在这场宴会之下,更关乎着大齐作为一个大国的威严和脸面,要想震慑住周边野心勃勃的小国,光靠一场宴会可不够,还要有大国的气度。

      所以,待会儿的宴会之上,小皇帝将会亲口昭告那件举国瞩目的大事,近日在朝野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和亲事宜。

      提出娶亲的是海上霸主史天王,其他小国听闻也纷纷效仿,可大齐哪来那么多适龄公主,最后还不是要从大臣的女儿中挑人和亲。朝臣吵了一个月还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小皇帝拍板,至于答没答应,还得等今日的宴会才能揭晓。

      不得不说,小皇帝这步棋走得是真溜,差一点就能让朝野上下一条心。

      当然,宴会的主办方是大齐,参加宴会的其他国家也得拿出诚意,像西夏和契丹各送来了一名和亲的公主。

      祝向云回到宴席上,这次角落里的座位都有了人,她只能选没有人的座位入席,这次果盘里的水果她不是很喜欢。

      近午时分,祈年殿外突然钟罄声响了,九长五短,既是宣布皇帝的到来,也是给正在嬉笑的人提醒,莫要冒犯天家威严,祈年殿内顿时一片肃穆,鸦雀不闻,只余礼官高亮的声音,指挥着众人行礼。

      江湖人不可能来朝臣那套三跪九拜,但总要给皇帝一个面子,于是乎左殿人人都很认真地拱手弯腰,其中当属苏梦枕和乔峰最为严谨。

      祝向云就很敷衍了,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在礼官宣布入座的那刻,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坐回原位。

      宴会的开场白永远都是那些陈词滥调,祝向云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就失去了耐心,宴席开始前的冷盘都一般,第二轮的时新果远不如第一轮的切时果,等到六轮冷盘上完,她已经困得当场就要睡过去了。

      正殿很快传来丝竹绕耳、乐舞翩翩的声音。祝向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但好歹有了些精神,对面的陆小凤见状和花满楼交代了一声,便和她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位置,悄悄挪到她身边,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祝向云总算挣脱了周公的强制性挽留,仍有些迷离地盯着桌子上的东西:“是陆小凤啊。”

      “你这是做什么?”陆小凤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举起杯子往嘴里灌酒,“脑袋都快杵在盘子里了。”

      虽然他们之前有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但陆小凤自认为祝向云不会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祝向云趴在桌子上盯着陆小凤打了个哈欠:“没办法,这声儿听着就让人犯困。”

      没辙啊!

      陆小凤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给出一个重磅炸弹:“西门吹雪的结婚请柬你收到了吗?”

      祝向云突然来了精神,不可置信地看着侠客:“什么时候?”

      西门吹雪在筹备婚礼的事在江湖上算不得秘密,只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捏紧了袖口,嘴角抿平,愤愤不平地捶了一下桌子:“西门吹雪这也太不够朋友了,这种好消息他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吗?”

      “居然不给我发请柬。”她又说,“真的太不够朋友了。”

      陆小凤挑了挑眉,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喜帖:“因为请柬在我这里。”说着,侠客还得意地摸了摸胡子。

      “我会向西门吹雪告状的。”祝向云恨恨地瞪着陆小凤,像是怕陆小凤不相信,她一连多说了一句,“我真的会告状,真的。”

      侠客顿时变了脸色,但他上扬的眉毛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那你可千万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不然西门一定会剃干净我的胡子。”

      陆小凤一向很宝贝他的四条眉毛,偏偏西门吹雪总觉得剃干净了更好,所以一般情况下,陆小凤是不会去招惹西门吹雪的,但不妨碍西门吹雪对他的小胡子情有独钟。

      摸着自己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胡子,陆小凤的心情有点复杂。

      很快,他想通了一件事,沉溺温柔乡的西门吹雪如今除了剑法和他的胡子,还多了一位心上人,想来他的小胡子应该可以逃过一劫。

      祝向云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合芳斋在京城也有分店,陆小凤,我一定会把你的‘罪行’写给西门吹雪,倒时候你的胡子肯定保不了。”

      “没有四条眉毛的四条眉毛还是陆小凤吗?”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苏梦枕突然来了一句。

      这位在外一向以话少、病弱、强大对外示人的苏楼主,居然也会加入年轻人的玩笑话行列,着实给祝向云和陆小凤吓得不轻。

      “因为他已经改名叫陆小鸡了。”司空摘星不知什么时候混了进来,不对,这种热闹的场合他混不进来才很奇怪吧。

      “猴精?!”

      陆小凤显然很吃惊,但他特意压低了声量,对面偏殿还是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司空摘星这次扮成的是一名泯然众人的宫人,传说中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楚留香也在受邀名单上,陆小凤怀疑司空摘星是冲着楚留香来的,毕竟盗帅的名声在江湖实在太响亮了,而且司空摘星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和楚留香比上一场。

      “陆小鸡,你不要这么惊讶么。”司空摘星立刻弹了陆小凤一个脑瓜崩,“好了,你现在还欠我八零五条蚯蚓了。”

      上个月,陆小凤又和司空摘星来了一场无聊的翻跟斗比赛,陆小凤最终以一个跟斗之差败北,从此又欠了司空摘星一千多条蚯蚓。

      不过司空摘星考虑到这个季节的蚯蚓正是给土地按摩的时候,他最后把蚯蚓换成了弹脑瓜崩。

      这是一个特别新奇的玩法,陆小凤就那样醉眼朦胧地同意了。

      陆小凤一脸痛苦面具:“我情愿是一千多条蚯蚓。”

      弹脑瓜崩是真的很痛。

      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陆小凤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被司空摘星踩了又踩,他情愿给司空摘星抓几千条蚯蚓,也好过被弹脑瓜崩。

      “那你估计会很臭。”祝向云很合时宜地给陆小凤补了一刀。

      “臭死人的陆小鸡还是要记得洗澡啊。”司空摘星这人就像是陆小凤天生的克星。

      陆小凤哀怨地瞪了司空摘星一眼:“你这猴精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不能啊。”司空摘星当即顺走了陆小凤桌面上的酒壶,“我可不能离开太久,下次再来找你们玩啊。”

      谁也没看清司空摘星是怎么离开的。

      陆小凤伸出尔康手,企图唤回司空摘星的良心,可惜司空摘星没能接受到老朋友的呼唤。

      那可是上好的陈年佳酿啊,每个人桌子上就那么一壶。

      酒鬼陆小凤顿时心痛如绞。

      祝向云拍了拍侠客的肩:“别伤心……”

      “所以……”陆小凤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祝向云往杯里倒了一杯满满的酒,特意在陆小凤跟前晃了晃,然后一口闷下去:“那我就先替你尝一口,确实是难得的佳酿。”

      陆小凤这下子可能不止心痛了,还有咔吧一下的心碎声。

      他的好朋友也学坏了。

      苏梦枕在一旁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但嘴角是压不住的。

      苏楼主的沉疴在经过温约红的妙手回春之下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脸色没有看起来那么苍白了。

      六分半堂因此更加忌惮金风细雨楼起来,没看到行只单影的雷损都快把牙给碎了吗?

      雷纯和苏梦枕的婚约在雷损的风月事爆出来后,迫于迷天盟和温晚的硬实力,两家难得喜闻乐见的解了这桩婚事,提出要退婚书的人是雷纯。

      这位大小姐如今已经正式开始打理六分半堂的堂口了,接连折损了四五个堂主的六分半堂,也急需一个新的领导者,白愁飞还是去了六分半堂。

      王小石目前还留在京城,据说洛阳王的小女儿最近也在京城养病。

      苏梦枕身上越发有活人的气息,或许是肩上的担子卸了一半,身边的朋友逐渐可靠起来,他偶尔也能和周围的人开些玩笑,只不过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倒不像是玩笑话,反而有种取人性命的认真感。

      祝向云扫过苏梦枕用来放刀的地方,因为宫规的原因,那里如今只剩空荡荡:“苏楼主,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幸观摩一下你的红袖刀啊?”

      苏梦枕垂眸看了一眼:“你不会想看的。”

      红袖刀出鞘,不会有人愿意看到那种场面的。

      绯红色的流光转瞬明灭,很快又由淡红变成深红,四散飘零,瞬间化作深秋时节的落花,简直凄艳到了极致,像极了人脖颈处喷涌出来的鲜血。

      见过他红袖刀的人,如今坟头草不知青黄轮转了好几回。

      但祝向云的好奇心可不是仅凭几句话就能熄灭的,否则她也不会什么麻烦都要插一脚。

      “下次,我也用刀,你带上红袖刀。”

      苏梦枕仅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似乎一愣,又将目光收了回去,淡淡道:“我的刀只对敌人出手。”

      祝向云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双眼,问:“我又不是要和你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比拼,就是切磋也不可以吗?”

      苏梦枕似乎在努力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想起楼里挥散不去的药味,语气里听出了些许无奈:“若我真的答应了,温先生估计会直接在我的药里放黄莲。”

      温家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还记得自己那次漏夜找了祝向云,回去后,温约红直接给他未来三个月的药加了量,什么药性苦就往单子上写。

      金风细雨楼的那股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盛崖余上门拜访时,都怀疑苏梦枕被腌入味了。

      身体是好了不少,也很少咳嗽,就是身上那股药味越来越重,和六分半堂的人碰面,对方都以为他开始改行用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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