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风景》圣火fire

2、道歉·教堂·星星 苏笙刚

　　苏笙刚下飞机就感到寒冷。那种寒是深入肌肤毛孔，直达骨头缝儿的，让苏笙忍不住颤抖。苏笙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头发乱糟糟的，被寒风吹得更乱了。
　　西北风呼啸，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刚刚过完冬至，哈尔滨下起了鹅毛大雪。大街上雪白一片，眼前是银装素裹的世界，洁白无瑕，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两人在机场里走着，寻找更衣室。齐让把自己的大衣脱了，裹在苏笙身上。
　　迎面走来一群人，说说笑笑，嬉戏打闹的声音充满了机场。前排的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倒着走，背朝苏笙二人。男孩的速度有些快了，一不小心便撞到了苏笙。苏笙被撞得有点痛了，皱了一下眉头，这一幕被男孩和齐让看到。
　　“你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啊。”男孩发出羞愧的声音，扶住了苏笙的左臂。
　　苏笙抬头，看了一眼长相清秀的男孩和他后面不知所措的同伴们。
　　“小伙子，你怎么走路的，那么大的空间都能撞到人。”齐让先发声，带着生气的语气，同样也扶住了苏笙的右臂。
　　“对不起啊。”男孩露出惭愧的微笑。
　　“漂亮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他的同伴们也跟着道歉。
　　“没什么事，你们走吧。”苏笙见他们诚意满满，就让他们走了。
　　齐让见状也没有计较。
　　两人找到了更衣室，这里人还蛮多的，都纷纷换上了羽绒服。
　　齐让定了中央大街附近的供暖酒店，二人打车从机场去到酒店。在酒店放下行李后，苏笙又想躺床上，齐让拉着她，几乎是用把她拖出去的方法。
　　“说好了出来散散心，怎么又想躺平啊。快快快跟我一起出去玩去。”
　　“行。”苏笙争不过他，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一出酒店门，苏笙被外面的寒风冻得直咬牙，转头就想回去。齐让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拽。
　　“ 哎哎哎，你想干嘛。听说这里的铁锅炖大鹅特别有名，我已经定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不远吧。”
　　“不远，咱们走过去，还能暖和暖和。”
　　苏笙点点头。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走到了店里，老板开着暖气，店里暖洋洋的。有大人带着孩子来吃，有年轻人聚会，还有情侣们约会来吃，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一样。
　　老板见他俩进来，连忙来招呼。
　　“老板，我定了包间啊。”齐让招招手。
　　“好嘞，跟我来。”老板把他们带到了楼上，楼上的房间装修得豪华，与铁锅炖大鹅有点格格不入了。
　　顷刻，饭菜都上了。齐让的手机却突然响了，齐让看了一眼，按下接听。
　　齐让捂着听筒，对苏笙说：“你先吃，我一会儿回来。”说着便走了出去。
　　齐让的电话打了有十来分钟，苏笙都吃饱了。
　　“笙笙，抱歉了，我恐怕陪不了你了，父亲公司出了点事儿，我要先回去了。”齐让失望道。
　　“什么事，严重吗？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苏笙担心。
　　“没事，你就不用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散散心吧。我现在就要走了。”齐让拿起进来时脱下的羽绒服。
　　“对了，我明天约了一个滑雪场的朋友一起滑雪呢，你明天去吧，我去不成了。”齐让笑笑说，摸了摸苏笙的后脑勺，接着就匆匆离去了。只留下在店里的苏笙，看着窗外的冰雪世界。
　　苏笙起身下楼结账，老板操着一口东北话对她说：“美女，你那桌早结帐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帅哥结的账。”
　　“好的。”
　　“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吧，你们怪般配的。”老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我表哥。”苏笙亲描淡写回答。
　　“是这样啊，那你们挺像的。欢迎下次光临哈。”老板尴尬地笑着。
　　“好的老板。”苏笙依旧淡淡地说，转身离去。
　　“这小姑娘，人长得挺俊的，怎么说起话来，就跟外面的天儿一样呢。”老板也忍不住对收银的老板娘吐槽道。
　　“你管人家呢，多管闲事儿，来人了，去招待去，快去。”老板娘望着苏笙走远的背影，推了老板一下。老板就笑眯眯地去接待客人去了。
　　苏笙走到了索菲亚大教堂前，典型的拜占庭式建筑。在夜晚，灯光的加持，显得索菲亚教堂更加富丽堂皇。空中的雪花，带走世俗的尘埃，索菲亚教堂变得更加神圣。
　　苏笙买了门票，走了进去，抬头凝视着残破的墙壁，是时间赋予它生命，赋予它洗尽铅华的美丽。
　　刹那，清脆悦耳的钢琴声音响起，毫无准备地流入耳朵。苏笙知道是巴赫的，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首，苏笙平时不太听纯音乐。
　　苏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想用心体会。苏笙想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和天上的星星一样。想到了在她养的小狗病死时，母亲哄伤心欲绝的她说过的话。
　　“人去世后就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小狗也会化作天上的星星默默看着你呢。”
　　钢琴音停下，苏笙依旧紧闭双眼，泪水不知不觉落下。
　　“这位女士，需要纸吗？”低沉、年轻的男孩声音出现，接着男孩递给她一张纸巾。
　　苏笙睁开双眼，接下这张纸巾，抹去眼角的泪水。
　　“ 谢谢。”苏笙看着有点熟悉的面孔。
　　“是你啊。机场那个冒失鬼。”苏笙想起来了，笑着说。
　　“我叫楚杉，杉树的杉。”男孩儿咧嘴开朗地笑。
　　“苏笙。笙磬同音的笙。”苏笙盯着楚杉那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真的很像天上的星星呢，苏笙心想。
　　“古时的一种乐器也叫笙，有机会的话，我吹给你听。”
　　“哦---对了，机场那次是我冒失了，实在抱歉。为表歉意，我们乐队就在教堂附近的青旅演唱，我诚恳邀请你去听一听，玩一玩。”楚杉挠挠头。
　　“好吗？女士。”楚杉伸出手掌，像西欧的绅士一样。
　　“好。”
　　苏笙戴上帽子，走在楚杉身旁。楚杉个子挺高的，快一米七的苏笙才到他胸部那里。五官端正，没有侵略性和攻击性，笑起来很柔和，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带着一副长方形的老式眼镜，给人一种编制内的感觉。
　　“这么帅的帅哥，居然有女朋友了，太可惜了。”苏笙听见路过他俩的两个女生交流。
　　“这么美丽的女士当然不是我的女朋友啦。”楚杉不顾他人，大声叫道。
　　“那帅哥，我能加你微信吗？”其中一个大胆的女孩子开口。
　　“不行。”楚杉毫不犹豫地拒接了。
　　“为什么啊。”女生有点不甘心。
　　楚杉突然牵起苏笙的手。“不好意思，我正在追她。”
　　两个女生立马羞耻地走开了。
　　苏笙仰头看向他，楚杉一脸认真，不会是认真的吧。
　　“为了气走别人，你可真够拼的。”苏笙甩开了他的手。
　　“我认真的。”楚杉一脸认真，看着苏笙惊讶的表情。
　　“开玩笑的。哈哈哈”楚杉又突然大笑。
　　苏笙白了他一眼，用手指了一下前方，前方有一家灯光特别暖的招牌，上面挂着“青年旅社”四个大字。不是特别规范的字体，像是用手写的，还画了几个人在一起玩乐器。
　　“你怎么知道的，我去。”
　　“这附近没有其他旅社了呗。”苏笙拉着他走向那家旅社。
　　两人从一左一右变成了一前一后，苏笙拉着他走进去。苏笙从没想到旅社还能玩音乐，还能调酒喝。这家旅社打破了她的看法。
　　一进门，左边前台，右边乐器区，前台左边居然还有调酒台。一楼跟酒吧似的，二楼便是正常的居住场所了。
　　苏笙打开门的瞬间，吸引起了一楼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笙脸颊冻得微微发红，跟青春期的少女遇到自己暗恋的人一样。乌黑长发除了被帽子覆盖的地方，都被白雪点缀着，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阿美姐，给我两条毛巾。”后进来的男孩说道，熟练地拿着清理身上白雪的工具开始给苏笙清理。
　　坐在前台的一个中年女性笑着回应：“好嘞，小杉，这是？”阿美把毛巾给了楚杉后，和蔼可亲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和精灵一样的女生。
　　“我的债主 。”楚杉不好意思地微笑。
　　“喏，把你的头发擦擦。”楚杉把毛巾放在苏笙手里，指了指她的头发，接着又开始给自己清理积雪。
　　“来来来，小姑娘，来沙发上坐。桌子上有热水，赶快喝点，别感冒了乖。”阿美拉着苏笙的手，走向室内。
　　苏笙无奈回头求助楚杉，只见门口的楚杉眯着眼睛点点头，瘪着嘴巴笑。
　　苏笙就这样被拉着坐到沙发上，沙发上有一圈人，苏笙拿起阿美姐给她倒的热水，准备喝下。
　　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孩张口调侃：“哎呦喂，姐，你说说，我们小杉欠你什么了，我们肯定好好说说他。这么美丽的女士的东西都欠。”
　　“就是，就是，姐你不要怕，我们指定说他，说不了我们就打他。”一个女孩子说。
　　“不会是欠了一颗心吧。”一个瘦瘦的男孩不会好意笑着说道。
　　这可把正在喝水的苏笙吓到了，一直在咳嗽。
　　楚杉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拍着苏笙的背。
　　“你们不要太无聊，她很害羞的。晚上演唱的歌会了吗？不会就快去练你们的去。”
　　“切，无聊，走，我们练歌去。”胖胖的男孩拍了拍楚杉的肩膀。
　　“练歌去喽。”瘦瘦的男孩说。
　　这三人便离开了。
　　“你不要管他们，练歌练魔怔了。”
　　“没事，挺有意思的。”苏笙被楚杉拍后就不咳嗽了。
　　“半个小时后就开始，等等吧。”楚杉拿起苏笙擦过头发的毛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