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之皇》关河梦北

47、三秒 有人整个地

　　……

　　“小少爷？”

　　贺兰文英跟着雅单走出军区总院，一脚踏进了霜曼罗3号的深渊。

　　“嘶嘶。”

　　“嘶嘶嘶。”

　　“嘶。”

　　数道巨蛇吐信的低响荡进耳膜，贺兰文英下意识挥手扫开迎面扑过来的玄绿浓雾，一截烈赤长尾自前方一丈处甩过，如虚如幻般地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脑袋。

　　“斐斯！”

　　长蛇奔向前方，自头颅往下化为半人形身，淡绛红的裙摆遮住了大半赤尾。

　　她扑过去，一把举起被抛蹿过来的小蛇。

　　“七姑！”

　　小蛇还没化形，一全人身形长的尾巴在赤蛇怀里高兴地荡来荡去，上面绕着的宝石珠子丁零当啷地响个不停。

　　“九哥，蛇家还是个宝宝呢，你挂那么多东西长不长了怎么办？”赤蛇精准地在蛇群中找到罪魁祸首，瞪了眼最前面的雪青巨蛇。

　　蛇群笑倒一片，雪青巨蛇杵在四哥肩上笑得险些直不起腰，道：“放心吧七妹，就咱大哥那魔身，我还得多挂点儿坠着呢，不然九百年后万古同悲就装不下咱们的小蛇宝宝了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小蛇大幅度地点着蛇头，嘉陵水绿的眸子晶亮亮地看着姑姑，“爹爹说了我要长那么大会把大家都压扁的。”

　　蛇群又是一阵爆笑，七手八尾地涌上来继续给小蛇当人形秋千架。

　　“就是就是，压扁了可就没叔叔姑姑了！”

　　“那不行那不行，我不要当蛇饼啊！”

　　“那可太好了！告诉大嫂不用加固域墙了，到时候直接把斐斯横着往那一放。嘿，可省魔力了！”

　　“十五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兰文英望着被一下下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的羞恼小蛇，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也跟着笑了。

　　“你在笑什么？”一道幽音霍然砸进神经。

　　呼啦——！

　　天地骤变，嘉陵水绿的蛇瞳在虚拟镜片上不断放大，整个世界都凝成了道清绿的光，光里是贺兰文英鲜血淋漓的自己。

　　“？！”

　　他猛地一颤，虚拟镜砰然碎裂，摸不着的虚蓝碎片滚落眼珠，眼前终于是蛇皇一贯漠然到森冷的苍白面容。

　　“你在笑什么？”蛇皇盯着他，又问了一遍。

　　“……”

　　贺兰文英陡然清醒，盯着皇帝半眯了眼睛：“汀纳斐斯？”

　　“文英，”汀纳斐斯忽然柔了神色，极轻地唤他的名字，附在耳边如情人耳鬓厮磨时的呢喃，“告诉孤，你刚刚为什么笑？”

　　贺兰文英一手还搭在他的后颈上，闻此默然无声地按住底下芯片，温声道：“陛下，刚刚为什么救我？”

　　“孤在问你。”汀纳斐斯以一种堪称亲密的姿态埋在他颈窝里，近乎滑粘地舔了舔那片被爆炸波划烂的皮肤。

　　“文英，”他在舌面的烫烧中哑了声音，“回答孤。”

　　贺兰文英后知后觉出些刺痛，按在颈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摩了摩，轻笑了声：“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戴加尔华。”

　　魔皇舔舐的动作微顿。

　　贺兰文英望着顶上猛砸在一起却恰好立出个三角空间的巨石继续道：“一年后的开学典礼上，他会被一条小花蛇吓得魂飞魄散，窜上训练塔死活都爬不下来，大喊大叫引来了九个班的新生集体围观，还以为是赶上了什么校园花边大新闻。”

　　汀纳斐斯偏头，顶上的巨石不时滑下几块巴掌大的碎屑，砸在全人身上就是声声闷响。

　　人身控制不住地被砸得一沉，与身下人贴合得更加密切。

　　贺兰文英只觉腹部慢慢开始发凉，大概是冰冷的蛇血渗透了两件衣料。

　　“……”

　　渐渐的，刺入肺腑压得人几度喘不上气儿的杀意渐渐消失，而后彻底无踪。

　　贺兰文英按在汀纳斐斯后颈的手指慢慢松开，用掌心护住了那块骨头。

　　“你刚刚叫我什么？”等到碎石消停的间隙，贺兰文英问了皇帝。

　　皇帝陛下懒洋洋的，没什么气力地趴在他身上，半低着头用贺兰文英领子上唯一的那块干净布料擦去了唇边的烫血：“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陛下，我伤的是头往下的躯体不是上面的耳膜。”

　　汀纳斐斯：“你都在下面了还伤什么，孤才是为了救你伤得惨了。”

　　他刻意加重了“为了救你”四个大字。

　　贺兰文英：“……”

　　“啊，”他面无表情地赞叹，“真是感人肺腑发人深省。”

　　汀纳斐斯枕着他的肩，不太舒服地动了动：“省什么？”

　　贺兰文英瞥了眼被辐弹波轰成重伤还像条毛毛虫一样到处乱动的蛇君，道：“省下次告诉我的防护网不要自动扭转优先将主人保护在最安全的位置。”

　　“……”

　　汀纳斐斯匪夷所思：“它不是魔气。”

　　“是的，陛下，”贺兰文英给他科普，“但它在光脑里有个很小的机械脑子叫中枢能源。”

　　汀纳斐斯不虞：“孤的为什么这么蠢？”

　　“我的也没那么聪明，但我违规把它的权限炸开了。”贺兰文英淡淡道。

　　“孤的也炸开了。”

　　贺兰文英费力地偏头瞄了眼旁边地上仅剩的一小块光脑碎片，诚恳道：“它不是权限被炸开了，它是整台光脑都被炸开了。”

　　“废物。”汀纳斐斯如是评价。

　　贺兰文英往上翻了翻眼皮。

　　汀纳斐斯没再说话，巨石下又恢复成片的安静，两道呼吸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一道不时难捱地缓重了些。

　　辐弹爆炸的威力太过巨大，霜曼罗3号的前线战场被炸得支离破碎，贺兰文英和汀纳斐斯在强精神力的抵护下被震飞星海，一息间又被吸进虫洞，几个长银标准时中飘飘浮浮，最后连人带蛇一起滚去了远星系，被巨石压着卡在了不明星。

　　贺兰恭谨带人赶到时，看到的只有被炸去了三分之二球体的霜曼罗3号星。

　　和漫天漂浮的星舰碎块。

　　“上将……”

　　雅单的脸一瞬就白了。

　　“咯啦。”

　　梅列安列强行冲开贺兰恭谨的视频通讯，光屏闪烁后的第一幕就是血色弥漫的银灰色双眸。

　　“贺兰上将。”统管庭首席上将肃了面容警告。

　　贺兰恭谨缓缓扬眸，额上因强行穿越天然虫洞而留下新伤徐徐淌下红血，悄无声息地粘连了眼睫，他隔着九百万光年看进梅列安列的眼睛。

　　“雅单，调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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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孤？”

　　汀纳斐斯全身重量都压在贺兰文英身上，淌出的冷血也被人温烧成了热水，布料吸不动后又顺着衣摆滴落出防护网，而后瞬间便被冻成了粉末飘散无踪。

　　贺兰文英“嗯哼”一声，压得久了竭力往旁边挪了点儿，好歹给胸膛留出了根气管呼吸：“二十多年前的这个时间点我还在学校和戴加尔华上演菜鸡试啄霸王鸡大战，按理说咱俩现在应该是处于‘无人问津’的绝境。”

　　“莫动。”汀纳斐斯闭着眼，“你的光脑呢？”

　　“再不动就要被压死了，”贺兰文英按着汀纳斐斯的脖颈帮他调了下脑袋，“虫洞里滚了这么一遭只剩先前就开着的防护网还能凑合用用了。”

　　“太废。”汀纳斐斯舒服了些。

　　“……”

　　贺兰文英“啪”地把他脑袋拍回来。

　　汀纳斐斯睁眼，阴森森地盯他。

　　贺兰文英摸索着把他眼睛合上：“陛下，万物有灵，咱现在可全靠我的宝贝光脑了，慎言。”

　　汀纳斐斯奇怪：“你前两天念叨的还是相信科学。”

　　贺兰文英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我们写文的就是这么包容。”

　　“佞臣。”皇帝亲自给他定性。

　　“封建。”贺兰文英不想转头，看着巨石想象成汀纳斐斯来瞪。

　　“废话。”掌心温度对蛇来说实在太高，魔皇动了动眼睛。

　　长睫在手心皮肤上刮来刮去，一时痒得贺兰文英猛抽回手，忘了自己刚刚想怼什么。

　　“你身上太烫了。”汀纳斐斯有些撑不住。

　　“凉了就死了。”

　　贺兰文英将右手手臂往外移，拉着防护网起来了半寸，就这么一刹那，星外冷温就冻僵了手指，顷刻间就结出一层偏蓝的白。

　　“嘶……”

　　贺兰文英忙抽回肘关节，也就这么几秒了，再拉开就真凉了。

　　汀纳斐斯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连带着语气都软和了不少：“结束后孤不把你关鬼牢了。”

　　快冻成狗的贺兰文英：“……我真谢谢你。”

　　“免礼。”陛下此刻心情颇好。

　　贺兰文英：“……”

　　他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陛下心情好着好着就发现了些许异常。

　　他偏头碰了碰贺兰文英的脖颈皮肤：“你怎么又热起来了？还这么烫？”

　　贺兰文英全身筋骨都有些疲软，突如其来的。

　　他叹了口气，道：“冻发烧了，应该叫高热？”

　　汀纳斐斯有些震惊：“三秒。”

　　“是的，三秒，”贺兰文英全身都烫得厉害，只有身上人凉丝丝的，“陛下，星际环境下的人就是这么脆弱，我要不是胚育出来的现在就真的是凉了。”

　　汀纳斐斯眉梢才挑起，背上就是一烫。

　　有人整个地贴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