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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制衡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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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多银夹紧双腿摩挲,脸埋在殷南平怀里,双手不自觉收紧攥紧他的衣袖。
手怎生还不停下,快压制不住了!
他急喘着气娇嗔道:“相公停下~”
殷南平吻了吻他脖颈,“现下放过你,晚上给我等着。”
乔家。
乔氏布庄在西华镇屹立百年之久,可谓是历史悠久,从乔家第一代家主始,乔家根基日益壮大,在松江府排不上号在宿州却榜上有名,但金有财的出现打破了乔家在江郡县的地位,一跃成为了江郡县有头有脸的商户。
而乔劲松听闻金有财此次带回来许多名贵的布匹在家大发雷霆,他老了,底下有四个孩子,能继承乔家家业的只有两个儿子,嫡子如今在州府的州学求学,老二庶子跟在他身边打理铺子。倘若长子成功入仕 ,那老二则会成为长子在官场上的助力,为他提供金钱上的支持打点关系。
若长子仕途无望,老二心性沉闷精明有心计,他看不透二儿子究竟在想什么,唯恐将来嫡长子接管家业老二会成为长子的阻碍。
就目前来看,他的担忧为时过早,按照金家现在的发展速度过不了几年就能替代他们乔家的地位,要今早解决金家才能抱住他们的地位。
乔劲松缓了缓气息,道:“德州,这件事交给你去查,务必查清楚金有财这批货的来源。”
乔家布匹的生意经营百年也拿不出多少名贵的布料,缂丝,云锦,云萝这类的布料即使有钱也拿不到多少,大部分的货物掌握在世家贵族,有背景的商户手里,乔家的影响力微乎其微,撑死在江郡县能说上话,还是仰仗年前入县令府为妾尤得县令恩宠的庶哥儿乔澜。
“爹,此事怕是不容易查,金有财此行未带上咱们安插的人手,且廖掌柜找人送信来说金多银似乎有所觉察,这时咱们在有所行动怕打草惊蛇。”
乔劲松冷哼,不屑道:“一个哥儿能掀起什么浪,金有财有儿子,以后不可能真将偌大的家业交到哥儿手上,你让廖山河最近安分些莫再递信来,你且放心去查。”
乔德州不赞同他爹的看法,金多银虽为哥儿,在经营上则比他那个爹青出于蓝,若不是自己已娶妻,他早就去金家提亲了,有金家的助力未来争夺家业上他有八分的把我,可惜……他能想到的,他爹也想到了,故意给他找了一门不入流的婚事,乡下老秀才的独生女。
“是,儿子这就去查。”
乔德州知道自己目前的地位,他爹在等,等乔德文的考试结果,乔德文读书多年只考取上秀才功名,两次乡试均落榜,后年八月的乡试则是他爹给乔德文的最后期限,届时乔德文再不中,便要回来经营家业,而他,只会是乔德文手下的管事。
他不甘心,凭什么?就凭他不是嫡母所出所以他一直以来的付出,经营的成果都要双手奉给乔德文吗?
乔德州黑脸出了乔家,吩咐手下得力干将去追查金有财的途径地,接触过的人和事,金家既然不能成为他的助力,自然也不能成为乔家的阻碍,他所做的不是为了乔德文,而是为了自己。
金氏布庄门前排起长队,镇上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们带着贴身婢女来排队就为了限量的布匹,听说那可是京都的贵人小姐们常穿的料子,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呢。
他们松江府地处最南边,离京都和各处生产布料的府城都要远,他们松江府的商户要拿到布匹光有钱没用得有门路,可惜偌大的松江府有门路的就那么一两家,还离得远,等他们闻讯赶过去皆销售一空。
“小姐,您去对面茶馆歇歇,瞧着前面得等一阵,日头大莫要晒伤了。”
小丫鬟额头冒汗一手撑伞一手摇扇,手酸得隐隐发颤,
“不行,本小姐去歇着了,轮到我时错过了你能担责吗,夏家那丫头搞什么游园会,我必定要在游园会上一鸣惊人,压她一头,让她也尝尝被人嘲讽忽视的滋味。”
说话的是镇上宋家的小姐,她与夏家小姐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年了,彼此互不相让,除了日常吃穿用度比拼,在亲事上也不遑多让。
宋家小姐定了一风华正茂的秀才,夏家小姐则找了有前途的举人,尽管年纪大了些,在地位上也要压宋家小姐一头。
“小姐,那您说要什么料子,待会儿我给您抢来便是,您何苦跟这儿受累,晒伤了脸,游园会还怎么艳压群芳?”
小丫鬟心里苦,她手举了小半个时辰的伞已经快举不动了,让小姐去休息,自己不打扫晒会儿也好松松手臂。
闻之,宋诗妍觉得有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从丫鬟手里拿过伞就到布庄对面的茶馆要了碗加冰的糖水。
小丫鬟眼看就要到她了,突然一人不排队越过她径直进了铺子,那廖掌柜居然热脸相迎,不管身后的抱怨。
她气不过,好不容易排到自己,这人如何插队!
“廖掌柜,您这不合适吧,她为何不用排队,您让我们回头客如何想?!”
廖掌柜圆滑得很,谁也不愿意得罪,“这位女娘是宋小姐贴身丫鬟吧,实在对不住,你要不先进来喝口水解解暑气,等这位客人挑选完了,在下再让人接待你。”
“呵,廖掌柜这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家小姐的身份比不得刚进的那位婢女?”小丫鬟不悦,冷哼盯向那跟她同样丫鬟装扮的人,眼生,不是她熟悉的小姐们的婢女。
“这位女娘莫要生气,只是那位女娘的主子是咱们金氏布庄的贵宾,不需要排队,望女娘理解。”
“金氏布庄何时有此规矩,怎不告知与我等?大家都是为了布料来的,顶着烈日晒了那么长时间,廖掌柜一句贵宾就打发了我等?”
话罢,有人附和。
“是啊,你可是看不起咱们。”
“合该讲究个先来后到,梁掌柜不是要坏了规矩?”
“就是,掌柜的,咱们都是贵布庄的常客,没有你这么做事的。”
……
“各位稍安勿躁,容我解释,这贵宾呢是咱们铺子新推出的制度,只要是在咱们布行消费满五千两,比你预存一千两的客人就能晋升为布行的贵宾,贵宾拥有优先购买权,所以刚进去的那位才能越过你们优先挑选,望各位海涵,此事乃是在下的疏忽,忘记张贴布告,告知诸位。”
廖山河作揖致歉,情感真挚,让别人也找不到错处说的,随后就有伙计出来俯身耳语,告诉他货已经全部卖完了,剩余的都给刚来的夏家包圆了。
突来的消息让廖山河措手不及,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硬着头皮向他们解释货都卖完了,无须再排队。
接着焦灼排队的人们看到了铺子里出来身后跟着怀抱布匹的三个伙计的丫鬟,趾高气昂甩了他们一眼离去。
在场的人非富即贵,被这一眼惹火了,蜂拥而上要廖山河给个说法。
最生气的莫过于宋诗妍的丫鬟,忐忑又气愤地找到宋诗妍说明了情况,不出意外的吃了一嘴巴子,在骄阳似火的天气下火辣辣的疼,她委屈,错不在她,为什么小姐要打她。
金有财近几日应各家邀请,时常早出晚归,夜里回来也是一身酒气,得知新进的货物销售一空瞬间清醒,不可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是他小看了镇上的富人们,缂丝何等金贵,居然也没了。
金多银高兴之余也担心今日的做法得罪人,明明早早就吩咐下去了,让廖山河在店门口张贴贵宾制的告示,可直到今日铺子门口发生的口角传到他耳里才知道廖山河没把自己吩咐的事做实。
“爹,廖山河此举于咱们金家有碍,故意让咱们陷入两难之地,宋家在镇上也不是一般人,如此得罪了去终是不妥。”
贵宾制是殷南平提出来的,布料紧俏,大家自然日是争着抢着的要,尤其是爱攀比的夫人小姐和爱面子的老爷哦哦哦,一千两拥有优先购买权,他们有的别人没有的,说出去那就是脸面。
“爹,阿银说得不错,这事若是草草了事,咱们金家得罪的可就不单是宋家一家了,廖掌柜失职,得罚。”
殷南平见过廖山河一面,那人面相狡猾心思多,不是甘愿屈居于镇上一小小掌柜的人,此前种种,算上今日,他大概能确定廖山河没安好心。
“这不是铺子里事多,忙,廖掌柜一时忘了,何至于此。”金有财被喜悦冲昏了头,“廖掌柜是跟着爹的老人了,他的为人爹放心。”
对于金有财的自信,金多银跟殷南平很难评,爹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人性是那么容易看清的吗?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爹,防人之心不可无,阿银不会拿自家铺子玩笑,你就听阿银劝,莫要再重用那廖掌柜。”
殷南平本事不愿管理金家生意上的事,可廖山河这颗老鼠屎直接关系到他能否继续吃软饭,也影响他媳妇的心情,媳妇心情不好他的“幸福”生活就不和谐,那问题很严重他不得不管。
金多银对铺子的付出虽比不上金有财,却有过之而无不及,金有财蹙眉,思忖片刻,闷声道:“廖山河终归是铺子的老人了,没有过大的错处,爹怎可辞退了他?”
殷南平接话道:“爹,我只说不要重用,没说要辞退,你可以再聘请一个掌柜,做预备掌柜,就拿这次的事为引子,铺子忙他一个人既然忙不过来就再请一人为他分忧,设立掌柜考核机制,能者居之,合格者为大掌柜,不合格为二掌柜。”
“你和阿银非一直在铺子盯梢,廖掌柜做事难免有遗漏,隐瞒,此举正好让他们相互制约,相互监督。”
金多银瞬间醍醐灌顶,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双方制约,可避免掌柜一支独大,如此一来便有人牵制住廖山河,若廖山河有异心,在铺子里搞小动作他也能提前防范。
“爹,相公说的方法可行,廖掌柜不说是他忙忘了吗,那咱家也不能亏待了他让他一人劳累,既如此,顺了他的意思,找个人帮他分担事务,岂不正好?”
思虑片刻,金有财答应了,这件事交给他去做,他就不管了,而且他准备在州、府的铺子里也用上这个法子,州、府的铺子他要亲自招人。
临走时,金有财神色欣慰,拍了拍殷南平的肩膀,想不到他这个儿婿做生意也有一套,贵宾制已经令他够惊艳了,想不到管理上他也很有才能,未来可期啊,日后铺子交给多银也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