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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偷学 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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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吃着比望月斋里的任何一款糕点都要可口,望月斋是乔家的产业,在松江府好多地界儿都有他们家的糕点铺子,西华镇他们一家独大,糕点精致价贵,一般人家买不起,多是面向颇有家底的客人。
两家虽素来有恩怨,但有钱不赚是王八,望月斋的伙计见他们家人来也笑脸相迎。
望月斋的点心他都吃腻了,左右都是一些外表巧致以外观博人眼球的点心,再无其他创新,但值得一说的是他们家有宫里的点心,一般人买不到,限量定制,他就从来没吃过。
“相公,这叫什么,绵密滑口,散发着奶香和一股清甜味,里面黄色的东西宣软还有股焦香,隐隐好似有鸡蛋的味道。”
好吃得叫金多银赞不绝口,什么宫里出来的点心,我看也赶不上相公做的点心一二。
“你这嘴巴倒是厉害,这叫蛋糕,用面粉和鸡蛋做的,黄色是蛋糕胚,外面白色的是奶油,用蛋清加绵糖打发的,绿色奶油我加了黄瓜汁上色,可还喜欢?”
“太喜欢了,只要是相公你做的我都喜欢。”
都说好要相信相公的,可还是忍不住心情低落。
金多银将情绪敛在眼底,垂头抿嘴,直接问相公是不是不太好?
殷南平观他情绪低落,终于逮到机会问他为何不高兴了。
“阿银,告诉我,为什么今日和前几日突然不开心又不让我靠近?”
金多银想说又不想说,怕说了与他心生芥蒂。
“阿银,夫夫之间产生问题,要积极主动地去解决问题,若放任问题一直存在,不管是你还是我心中都难免生出芥蒂,我说过我们各自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但前提是不会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可现在你的态度,所作所为让我不高兴了,阿银,告诉我吧,别让我担心。”
金多银感动得稀里哗啦,泪水止不住涌出,扑进殷南平的怀里,“我心里害怕,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不要我了,呜呜。”
殷南平抱紧他,下颌抵在他发间,“傻阿银,我怎么会不要你,离开你,成亲那日我说过我殷南平只有丧偶没有休夫,我殷南平认定谁就一辈子只会是他,阿银告诉我,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金多银打着哭嗝儿,断断续续说:“我……嗝,我怕…呜,相公你明明……嗝,很优秀,很有脑子,就算不入赘这一生肯定也吃喝不愁……嗝儿,为什么会给我入赘呢,不入赘你过得一定比在家好。”
殷南平释然笑了,还好不是什么怕他出轨的理由,他拍了拍金多银的背,慢慢抚平他的心情,“阿银,我不怕说出来你笑话,我啊立志这一生靠吃软饭过活,知道什么叫吃软饭吗?”
金多银摇头,“不……不知道。”
“吃软饭简单来说就是找个长期饭票,让别人来养我,我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吃穿不愁,也就是像我现在这样的状态,你每天出门赚钱养我,我在家里坐着等你回来,这就是吃软饭,所以,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这辈子都赖上你了。”
“可……要是我没钱养你了呢?”金多银抓住了话外重点,泪眼婆娑地仰头质问他,“我没钱了,不能让你吃软饭了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找其他软饭吃?”
天啊!怎么会有媳妇这种可爱生物!
殷南平忍俊不禁,低头在人嘴角一吻,“怎么话又说回去了,忘了我说的只有丧偶没有休夫吗?再说就算你没钱养我了,那我就赚很多钱都交给你,再让你养我,可好?”
是哦,相公说了,这辈子都只有他一个夫郎,金多银脑子转过弯来,相公愿意为他赚钱,赚来的钱给他花,他可以用相公赚的钱养相公,相公就更不会离开他了。
金多银财迷兮兮的,终于展露笑颜,“那说好了,以后相公赚的钱都归我。”
“好~”
殷南平视线突然落在还剩大半的蛋糕上,目露狡黠,问金多银愿不愿意陪他玩个新游戏。
刚受到安慰的金多银哪里不愿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相公,紧接着他就没那么高兴了。
殷南平抱着他让他双腿环在他的腰间,然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端着蛋糕转身进了里间卧房。
知道殷南平要做什么,金多银心如小鹿乱撞,砰砰跳个不停,连带着身体都在发热,可为什么端着蛋糕进来?
当衣衫一层层被剥开,人光溜溜的躺在拔步床上,金多银才意识到殷南平拿蛋糕的作用,羞红了脸,双手双脚拒绝。
最后拒绝无果,一个好好的蛋糕没吃完却用在了别的地方。
早上醒来,看见只剩下蛋糕胚的蛋糕,金多银羞愤地踢了殷南平一脚,随后裹住全部被子,让殷南平赤果果的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惩罚没过半刻,殷南平打了个喷嚏,金多银心软了,蠕动着挨近,一点点把被子盖到他身上,然后不可避免的触碰又引发一场大战,直至下午金多银才醒来。
小夫夫晚起最高兴的是金有财,巴不得他们两个日日晚起,这样他很快就能抱大孙子了。
过了两日,金有财让人请殷南平到书房问他接下来的打算,成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夫夫蜜里调油也该去书院了。
殷南平如实告知金有财他的成算,他不打算往上考,就留在家里给阿银当贤内助。
金有财骂他胡闹,骂他不思进取,好逸恶劳,好手好脚的男子汉怎能如后宅妇人般待在后院。
殷南平据理以争,告诉金有财他是入赘,倒插门的,相当于是嫁过来的,什么是嫁,嫁就是给别人当媳妇的,他嫁给多银那就是多银的媳妇,只要打理好内宅事务就行。
金有财被怼得哑口无言,瞬间又从他的话里找到破绽,“你既然说嫁进来只管内宅事事务,那往后家中一切开销用度,中馈便由你来管,这点事对你一个秀才来说不难吧。”
殷南平:……瞌睡来了送枕头说的就是他自己了。
挖坑挖到自己脚下还不小心掉下去了。
“爹,中馈什么的我不懂,您交给我,我不是尽给家里添乱吗?”
“不懂就学,明儿让管家送个人过来教你如何管理中馈。”
小样儿,老子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跟我耍心眼。
殷南平脑瓜子一转,委屈的哭诉,“爹啊,我真的不行,您不知道阿银近日嘴被我养刁了,不是我做的他都不吃,一日三餐我每日变着法儿的做不带重样的,那都是要花时间去想去实践的,那还有时间去学管理中馈。”
说到自家哥儿,金有财犹豫了,他哥儿最近肉眼可见的长了肉,而且对他和多宝的态度也软和了,不想在正好的节骨眼上找自家哥儿不开心。
而且自家哥儿有的,他们也沾光也有得吃,别说儿婿的手艺那真的好,跟家里厨子做的没得比。
金有财难为不了他,气哄哄的将人赶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就真当娶了个媳妇好了,左右金家养得起。
——
金多宝最近有个烦恼,哥哥主动跟他说话不再无视他了,可是他不知道跟哥哥说什么,于是上课开小差被先生打手板了。
先生说:“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①。多宝,读书懈怠不得,你开蒙晚,虽有天赋,到他日若想科举入仕,你现在就要比别人努力百倍,千倍,可明白?”
金多宝不懂先生前面的话,但他明白先生后面的话,他答应过爹爹将来做大官保护哥哥的,所以他要集中注意力,不能再开小差了。
金多银不在家,殷南平闲来无事去看金多宝上课,教他的先生约摸四十岁左右,风骨俱佳,听说还是位举人。
在元龙国,举人是可以做官的,就是官位不高芝麻小官,但对他们平民百姓来说也是大官,可这位举人先生没选择做官。
他偷偷在窗外听举人先生讲课,先生上课挺有意思的,一点也不枯燥。
先生正说着故事,大概是讲一个农家子携夫郎街上摆摊卖吃食,不小心撒了汤在富家公子身上,富家公子本欲小事化无,却一眼看见了农家子貌美的夫郎,以此要挟农家子赔偿,没钱便用夫郎抵债否则送他们见官,蹲大狱,农家子怕蹲大牢,所以还是将自己的夫郎送给那公子抵债。
先生讲完问金多宝,对那农家子的做法有何看法。
金多宝小脸一皱,不自觉带入自家哥哥和哥夫,一发不可收拾,然后愠怒地说:“那农家子卖夫郎叫人不耻,不配为人。”
他的回答情理之中,先生又问:“那你觉得农家子为何如此惧怕见官?”
“他……”金多宝霎时歇了别的心思,仔细思考,得出一个答案,“他本是普通老百姓,又是乡下来的,乡下人对官都持有莫名的恐惧,而且他也不懂律法,才会被那人唬住。”
偷听的殷南平也忍不住为小舅子竖大拇指,小小年纪居然能有此悟性,天生是读书的料啊,要知道在他们那儿,六岁的孩子还在玩儿泥巴过家家呢。
先生欣慰点头,接着问:“不错,那他为何不懂律法?”
“因为律法……”
因为律法什么?他卡壳了,想不出来,因为他也不懂律法,但别人因芝麻大小的事儿用律法唬他是唬不住的。
“先生,学生不知,但若放在学生身上,学生不会被他吓到的。”
“哦?为何?”
金多宝答:“因为学生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能想到这里其实离答案已经不远了,先生继续引导他,“那你又从何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金多宝想了想,“是爹爹说的,爹爹说他在书里看到过。”
“不错,书里,多宝,你能想到这里很不错了,那农家子为什么被骗,这便是根之所在,他不识字,所以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意识很模糊,且他不够聪明,遇事不加以思考,也没有应对的勇气,这样的人是愚钝的。”
“先生给你讲这个故事是要告诉你,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可记下了。”
“学生记下了。”
“嗯,当然,先生说的并不代表所有人,有的人不读书他也很聪慧,因人而异,但识字读书确实能规避许多不必要的坑。”
“是,学生明白。”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下课吧。”
殷南平正准备走呢,又听先生说:“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听墙角可不是君子所为。”
原来被发现了啊,殷南平讪讪地扭身进了金多银书房,向先生作揖,“先生安好,在下并不是有意偷听先生讲学,只是偶然路过被先生所讲内容吸引,情不自禁,望先生海涵。”
金多宝大惊,“哥夫,你怎么来了还听墙角。”
殷南平:……不会说话,你可以不用说。
哥夫?举人先生看了眼殷南平,原来这就是多宝入赘的秀才哥夫。
“无碍,既是向学,情有可原。”
于是,嘲笑殷南平的金多宝,夜食没得到哥夫的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