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阿卡阿卡

1、第 1 章 哭了。

　　哭了。
　　我居然会哭。而且哭得伤心欲绝，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不！这不是我。我不应该这么懦弱，我是勇敢的。
　　猛地，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夜梦。
　　但是，脸湿了一片，连枕巾也湿了。梦得如此真。
　　挣扎着起身，今天可不是周末。来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子，憔悴得不成人形。
　　是我么？
　　我惊恐不已，忙洗漱换衣化妆，我又变成了我，那个表情冷然，无懈可击的女子。
　　坐进办公室，秘书佳尧便开始向我报告今天的约会。她是个灵动的女孩，跟得上我的脚步，不快一步也不慢一步，让人舒心。
　　于是，开始马不停蹄心神俱疲的一天。
　　故意在办公室逗留很晚，不想回家。家里到处是他的味道。虽然他带走了他所有的东西，我也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套。但是空气中，仍弥漫着他的气味，吸入肺里，直达心脏的裂口，会在那里如盐般细细密密敷上一层，痛得无以复加。
　　“分手吧。”没有犹豫和难以启口，他说得干脆利落。
　　我无言以对。
　　“分手吧。”他依然冷静，甚至冷血。我终于寻回意识，深吸口气。关键时刻我会镇定得让人胆颤。
　　“七年的感情，为什么？”虽然已伤得支离破脆，但还是要问。
　　“她需要我。高琦，没有我你依然可以过得很好，可是她不行。她没有你坚强，没有你勇敢。对不起。”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只是这样。没有眼泪，自己不允许。他也不愿看见。
　　“看，你绝不会哭。”他如释负重，转身离开。
　　男人都认为我是如程灵素般的女子。既能施毒，也能解毒。毋需他人保护照顾。
　　但无人能知道这次毒得千疮百空的，终是自己。
　　于是，从分手那天起，迷上了一种眼药水。成分中有冰片，所以刺激。泪水会马上决堤而出，势不可当。也不擦，让它畅快地流淌。有中快感在心中膨胀。
　　推开面前的所有的文件，躺进椅子里，伸伸懒腰，长吁了口气。无论如何，也得回家。
　　车开到100码，在深夜无人的公路飞驰。车窗全下，风灌进来，猛烈地仍我几乎睁不开眼，头发也张狂地飞扬起来。白天服帖柔顺不再，却最真实。
　　冷清清的房子静悄悄地等着主人的归来。我回来了。房子里却仍是没有人气，仿佛我是幻化成人形的一缕幽魂。现在只是回到巢穴，现出原形。
　　突兀其来的电话铃声吓得我几乎跳起来。我不想听，让它响。
　　它却坚持到底，似要永恒地响下去。
　　是老友凌逸，只有她会如此。于是拿起听筒。
　　高琦，我就知道你是在家的。女人嘛，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要老是硬撑。
　　她苦口婆心。
　　我不想说，便唯唯诺诺。
　　凌逸听出我的心思，叹了口气。然后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我望着电话，出神。
　　他说过，你决不会哭。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其实，程灵素早已中毒深沉，无药可救。我不可以不勇敢，事业生活都需要我勇敢。
　　偏偏爱情，似乎有时候不要可以勇敢。弱者是强者，强者却是失败者。
　　胸口似乎又有某种东西开始堆积，无处宣泄。于是，拿出眼药水。眼泪流出，很多很多，多得让我诧异。
　　于是缩进被窝，新的，没有他的味道，只有我惯用的午夜飞行的淡淡茉莉花香。
　　但是却温暖得一如他的怀抱。
　　我居然会错觉，我在他的怀抱痛苦失声。
　　七年，感情点点滴滴。就在我认为功德圆满的时候，他却否决了一切，推翻了一切，说结束。
　　理由冠冕堂皇。她需要，我会自我疗伤。他没错，他依然是负责的男人。
　　我的坚强。我的勇敢。以前他穷追不舍的美丽，如今成了他脱罪的借口。
　　为这样的男人何苦伤心伤神？分手，是不逃出生天。凌逸曾经这样说得气势汹汹。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曾经这样答得惟恐不及。
　　我不愿告知她。我已没有明天，下次爱情，我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流自己的血。
　　因为爱情在我身上打下了记号。负罪的记号。那是勇敢和坚强。
　　而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终于明白爱也要勇敢。勇敢去爱。勇敢去面对。勇敢去承担。勇敢去遗忘。